步涉正在砍價的騎射玉雕,曹丹半路截胡,這是故意“嗆行”!
行有行規,第一個詢價的有優先權,買賣主在交涉的時候,別人再想要,哪怕這人是朋友,都不能出價,否則就是“嗆行”。
曹丹已經不只是嗆行了,簡直是找茬,步涉正想懟他。
出乎預料的是,老板守規矩,對曹丹和氣笑道:
“您先等這位小哥不要了,咱倆再研究成嗎?別著急。”
曹丹這一攪和,步涉無奈道:
“好吧,就二十萬。”
“我出三十萬!”曹丹插入道。
這兒不準用肢體打架,步涉懟他道:
“沒想到還有棒槌混了進來,不懂規矩!”
出乎預料的是,老板和氣道:
“後來的先生,您隨意看看其他的?
這位小哥,咱倆有緣,這對勻給您,十九萬八,大家和氣生財,掏錢。”
曹丹在旁邊悻悻盯著,也不準備走了,步涉掏錢給了老板,讚道:
“老板仗義,您貴姓?我姓步,以後還找您。”
兩尊一起五斤左右,老板拿錦盒海綿包裝騎射玉雕,從容淡定道:
“免貴姓吳,口天吳;我看步小哥也是懂玉的人,所以細水長流。”
成交了騎射玉雕,步涉到前台寄存,取了點錢,順便到房間看看。
伍菁菁和甄田濤已經醒來,正在洗漱,便一起前往地下鬼市。
曹丹居然在入口處等著,變成了一座立鍾,雙眼就像指針沒了發條,忽然靜止了,直勾勾對著伍菁菁——傅思瀾在身邊,也沒收斂。
伍菁菁被看盯得不好意思,輕扯著步涉袖襟,螓首低垂,聲若蚊蠅道:
“步哥哥,你看那人,好沒禮貌。”
步涉低笑道:
“那是咱們菁丫頭太美,仙子落凡間;咱們走吧。”
敢情伍菁菁在,今晚很難甩掉曹丹了,步涉淡定自若繼續走,心裡盤算著怎麽治一治他。
剛到大廳,忽生警兆!
隱隱約約一種不安在迫近——遇到單翼雲、千妙星那種感覺!
不由得真氣流轉,將警惕提到巔峰,忽地感覺到三米左右,一個穿著襯衫馬甲,雙耳垂很長的男子。
男子或是感覺到了步涉的警覺,身型微動,改變了方向。
他身上氣息,正有單翼雲跡象,步涉凝神留意,對方再次改變方向離開,不安的感覺,隨著他的離去消失。
步涉暗驚,倭國人沒有全部撤完!
步涉遠遠綴著,那人忽然停在了一個攤位,隔壁攤位正是葉何翩跟鳳斯羽!
鳳斯羽在看著一個瓷器。
瓷瓶由五隻相同的副瓶子,環繞中間主瓶,像眾星捧月,六瓶一體相連,內腹相通。
中間主瓶稍高,俯視就像梅花綻放。
瓶頸的外壁,各出現一周細稜,器身無紋,表面淡綠釉,色調柔和,看著極為舒服。
鳳斯羽托起花瓶,瞧了瞧,燕然道:
“這花瓶好看嗎,鮮花插在上面,像梅花長出鮮花。”
葉何翩宛然道:
“喲,都說了這麽好看,那還要問嗎?
只是這個花瓶沒見過,一眼假!”
鳳斯羽顛倒看了一下,底刻“大清乾隆年製”六字篆款,撇嘴信口道:
“年款太老,不值錢。”
老板沒好氣道:
“人家都是年款老值錢,兩個女娃要買新花瓶,到外面去。”
葉何翩附和道:
“這個年款太老,但花瓶像上周做出來的,瓶子又怪,不是古董。”
“保存完好就這樣,三萬塊。”老板解釋道。
“咱們走吧,外面一樣的也才幾百塊。”
鳳斯羽說完,挽著葉何翩就要站起來。
老板語氣緩了下來道:
“外面多少嘛,說來聽聽?”
鳳斯羽重新蹲下,胡謅道:
“五百!”
“五百買得到我吃了它,怎麽樣也得三千。”
這回是葉何翩挽著鳳斯羽,站了起來,吹鼻子道:
“我可不想出人命,斯羽走吧。”
老板諂媚笑道:
“兩位姑娘如花似玉,人氣都帶來了,瞧周圍都在看我攤位,再添點嘛,合適就給你們。”
“哎喲,”葉何翩揶揄笑道,“老板會做生意,添一百六可以嗎?六六大順。”
“不行,”老板苦笑道,“少一千五不能賣,這就賠著呢。”
鳳斯羽美眸一轉,甜甜笑道:
“這樣,我添到八百八,老板發財。”
“喲,您看,這釉水,跟剝開的果凍似的;這器型,跟盛開的梅花似的;就算是新的,得費多少工?”老板吹噓道。
“給你九百九,長長久久。”葉何翩秀眸閃亮道。
“姑娘,”老板乾咳一聲,苦惱道,“不是我不想賣,賠的太多,您添到1314嘛。”
老板還挺幽默時尚,引得兩位美女“噗嗤”嬌笑。
葉何翩堅持道:
“不添了,這就不少了,怎麽樣?行,我們就掏錢。”
老板沉吟半晌,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
“拿去吧,看你們帶來了人氣,賠的就當我掏了廣告費。”
鳳斯羽心滿意足的掏錢,抱起六合瓶。
步涉看得大樂,暗讚——不愧是我店長,這砍價水平,不含糊!
忽然想起那人,再瞧過去,已經消失不見!
步涉想著一千塊的賭約,自己一件都還沒著落,放棄了再去尋找,開始留意小件。
看好了一個雙龍首、半壁形的玉——是玉璜。
古時一般佩戴在胸頸部裝飾,有象征身份地位的作用。
玉魂提示起來,吳大澂(音成)《古玉圖考》:“半壁曰璜,象東閉藏”——意思是璜是璧的一半,象征冬天萬物閉塞掩藏。
好不容易砍好玉璜價格,準備成交,守著的曹丹來個黃雀在後,加了一手,老板不講規矩,賣給了他。
加上曹丹對那兩尊騎射玉雕的作梗,步涉明白了,他純粹是找茬,腦筋一轉,往前繼續走。
在一個攤位隨手拿起一塊玉璿璣,像自己青石殿的地下室的璿璣開關。
只是這個更小, 形狀就像空心的三葉風車。
玉魂今晚挺勤快,繼續提示:《尚書》記載:“璿,美玉;璣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以運轉。”
——意思是璿璣玉衡,是確考天文的儀器,可以運轉的,主要確考七星運轉的規律。
步涉細看,注入真氣查探,玉器沒有反應,血沁也不對,確定了這是一塊新的仿品。
玉魂提示,用豬血跟黃泥混合,放在大缸裡,然後再將玉器埋在裡面,時間久了,就會有土咬、黃土鏽,形成血沁。
步涉煞有介事,以心理價位翻幾倍的價格,砍完價,又被曹陽加了一手搶去。
伍菁菁在步涉耳邊忍不住道:
“那人好沒道理,都被他買去了。”
步涉心中暗笑,捏了捏伍菁菁玉指,示意山人自有妙計,不用理他。
伍菁菁俏臉一紅,垂首不語,步涉看得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