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仿古也有道
孟之雲深吸一口氣,淡定下來,對胡須男含笑道:
“你沒答應給他香玉辟邪就對了,那些無良商人就是賊,坑你呢,只要同意拆遷,1畝人家自動補償1.3畝呢。”
他加重了“賊”字語調,言罷看了胡須男一眼,語重心長道:
“愛惜祖傳的寶物,這是對的,不過這大家夥流傳了一千多年,現在房子要拆遷,重家夥搬來搬去容易損傷。
“而且建房過程,只能租房子住,你想啊,在別人家供奉,還不是保佑了人家的風水?
“再說了,這是散香的件,沒準還容易招賊,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還不如我幫你收著,供在家裡佛前,讓新生的嬰兒安寧,你還有幾分功德。”
孟之雲說到賊,就加重語氣,敢情那商人就是賊人,而且胡須男自家的小孩,也是個敗家賊,說的胡須男一臉驚慌。
他沉吟好久,仍是倔強道:
“祖傳的物件,還供著的,要是出了,祖宗怪罪,那得菩薩才罩得住啊。”
孟之雲勸說道:
“祖宗都希望兒孫好,就像我們希望孩子好。
“我用一尊同樣大小,也是古物的金菩薩,價錢還更高,換你這件兒。
祖宗在天有靈,肯定不會怪罪。”
胡須男仍然搖頭道:
“祖傳的物件,哪能用錢去衡量;再說了,你給我金的,那不更沉重,還是不能拿了就走。”
鑒定師給孟之雲使了個眼色,又瞥了瞥前台後的觀音像。
孟之雲會意過來,又不好直接直接出聲換,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了半天,才開口道:
“你不是正喜歡唐明皇和楊貴妃,兩個人用過的件嗎?
“我這正好有一幅觀音像,唐明皇和楊貴妃,兩個人同時供的。
“那是宮廷畫師畫的,比這玉辟邪還珍貴。
我是為了家裡小孩的安寧,虧點也甘願,你也算做了一件善事,積了一樁功德,祖宗只會欣慰。”
僵持了半天,胡須男終於被說動,第一次沒有搖頭。
孟之雲心中大喜,怕他反悔,臉上不動聲色,卷好了觀音像,塞到胡須男手上。
胡須男一臉不情願,幾次欲言又止,孟之雲借故去忙,搬了玉辟邪回店了。
胡須男隻好無奈離去。
胡須男扯了少年,穿過迎賓樓,出了酒店大門,騎單車載著少年就走。
沒多遠,忽然收起窮相,拍了拍路邊停著的一輛越野車。
後尾門打開,單車扔了進去,兩人鑽進了車裡。
車上是洪光磊!
“得手了!畫拿來瞧瞧?”洪光磊開口道。
胡須男子手伸進衣內,抽出一塊大厚墊,啤酒肚馬上消失不見。
又摘下墨鏡,撕了胡須,在儀表台抽了幾張濕紙巾,對著室內後視鏡,把臉上的古銅色都擦掉。
露出熟悉的陽光笑容道:
“得手了!古畫哪能隨地瞧?先回去!”
胡須男正是步涉,專門去歡樂女生化妝間,找化妝師喬裝改扮了一番。
“敗家仔”是徐重明兒子徐觀,古玩沒教他幾手,演戲先教了。
步涉拿起水杯架上的兩瓶純淨水,遞了一支給徐觀,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吐槽道:
“這個孟之雲真夠可以的,進門跟他嘮了那麽久,連杯茶都舍不得沏,渴死了,開車回古城,喝茶!”
徐觀對步涉佩服得五體投地,把人忽悠的團團轉,不到一個鍾,連鎮店之寶都套了過來。
步涉放好吳道子的觀音像,擺了擺手道:
“其實這事兒說來也簡單,孟之雲這人眼高過頂,太過自負。
所以得喂著話,讓他覺得所有的判斷,都是他自己做出來的,就好辦了。”
徐觀欽佩道:
“從前我只聽人說過上杆子,沒想到步叔玩得這麽溜。”
洪光磊愕然道:
“你們在對暗號嗎?‘上杆子’啥意思?”
步涉解釋道:
“‘上杆子’不是古玩圈行話,而是江湖春點,也就是黑話。
“要布這種騙局,騙子先拿話鉤住目標,再故意疏遠,讓目標主動湊上來,非要上杆子進套。
“一般人覺得,越是不願意賣的人,越不可能是騙子,不知不覺就會著了道。
就像妹紙撩了你一下,就端莊矜持起來,你是不是欲罷不能?”
“甘願牡丹花下死!”洪光磊脫口而出道。
徐觀臉紅了起來,步涉感覺這比喻有點兒童不宜,往椅子後一靠,十根晶瑩修長的指頭交叉在一起,岔開笑道:
“別叫我叔了啊,大不了你幾歲,可沒想過當大叔。”
洪光磊接話道:
“徐觀爹叫你哥,他叫你哥不得挨揍?我老爹叫你老弟,我敢叫你弟嗎?”
步涉無奈一笑,說了一下事情的來由:
“孟之雲故意針對我,挑明要搞破產我,於是特地在一諾山對面開店。
“且處處圍堵一諾山,耍陰招搶供貨商,搶客戶,時時逼人太甚,半個月來我沒做成一單生意,才輕輕教訓一下他。
要真想騙錢,後頭還有一連串手段,把他整個店拿過來,都不是問題。”
洪光磊忍不住道:
“我都替你的敵人擔心。
那個一模一樣的玉辟邪,還是香的,打哪來的?”
步涉解釋道:
“你買回真玉辟邪的前一天,我就花了500塊,買了座兩百多斤的卡瓦石——跟和田玉產地相同,而且像極了和田玉的石頭。
“真香玉辟邪買回來之後,第二天開始,就用卡瓦石,照香玉辟邪刻了一尊。
“然後根據《古玉辨》記載方法,自己稍微改進,仿起了古玉——
“第一,刻好的玉辟邪埋進滿鐵屑的石槽,灌滿滾燙的陳醋、密封,埋進濕地,讓玉石皮變軟。
“第二,幾天后挖出,石槽上面鋪一層泥,抬到大石臼下,給三個人6000塊錢,24小時不停歇,連舂了七天,古玉的‘橘子皮’出來了,還帶了黑色水銀沁。
“第三,買紅木、烏木、紫檀木,還有在藥店拿了一塊藍靛,分別研成細末,像膏藥一樣,貼在要沁色的玉辟邪龜背上;不要沁色的玉辟邪身,則貼石膏。
“第四,這樣整套放進大鐵鍋,填滿奇楠沉香粉末,蓋上蓋子,然後用文火烘烤。
“烘烤過程, 各種木粉顏色和藍靛色,還有奇楠香和紫檀香,都會滲進受醋軟化過的玉石。
烘烤三天后取出來,五色沁形成了;奇楠香充盈了,軟化的玉複原了;貼石膏的地方,則是原色。”
洪光磊咂舌道:
“紫檀、奇楠沉香都用上,也下血本了!”
步涉解釋道:
“市場上的玉沁皮色造假,色沁用化學染料,軟化玉皮用硫酸,便宜但害人;不想害他,全用上了無害的有機材料。
“所以不懂玉的話,輕易別買籽料、帶沁的假玉,裡面含的有害物質太多,盤玩過程,身體慢慢受到侵害了。
“比如化學假皮玉,都帶硫化汞,那玩意兒是神經性毒,長期接觸,沁入肌膚,會損傷肝髒,影響大腦、降低智力,導致免疫力減弱,精神低迷
而且這些是永遠不可複元的。”
徐觀認真道:
“受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