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末,步涉驅車往潘家園,才到周邊,就擁堵成災,半個鍾也難找車位,才體會到——打車是多麽英明神武!
泊好車,再次擠進摩肩接踵的市場,這次沒有刻意撿漏的心,留意起了攤位。
地攤上一眼過去,琳琅滿目,漂漂亮亮的,真正細瞧,多是現代工藝品、仿古器。
步涉暗歎,大街的美女,不堪細看,一看都是粉飾;市場也是,表面繁花似錦,真要找真品,才發現處處荒涼!
反正茶壺不講年代,入眼稱心,就是好東西!
步涉開始瀏覽起茶具,地攤上,仿古代名家比如時大彬、陳鳴遠、陳曼生......不算多。
紫砂界的巔峰七老——任淦庭、吳雲根、裴石民、王寅春、朱可心、顧景舟、蔣蓉,仿品充斥了大半地攤。
無數攤位腳下過,上千把壺沒能眼中留,反倒被個小攤位吸引了眼球。
攤位上不到二十把壺,怎一看去,不必用眼睛去搜尋,一把自然躍入了眼簾——如同氣質高雅的美女!
一把泥繪山水乳鼎壺,線條如行雲流水,流暢的不得了!
壺蓋圓肩隆而飽滿,圓雕鼎蓋似的。
壺身扁鼓腹,宣德爐似的,下承圈足。
壺流流暢舒展,壺把像拉滿弓的神將胳膊,下有翹角。
整器挺拔中見端莊,瀟灑中見穩重。
步涉忍不住蹲了下去,沒有直接問價,而是隨手拿起另一把石瓢壺,一看嚇了一跳。
底款“顧景舟字”,把子圓章小款“景舟”,蓋子小長方章款“景舟”,都做得非常到位。
只是總缺了“形神氣態”——那種能打動自己的審美,很明顯只是仿顧老的壺。
“多少?”步涉隨口道。
“兩百。”
步涉又問了幾把“名家壺”,都是幾十到幾百之間,不是名家反而貴一些。
最後拿起了乳鼎壺,工藝純熟巔峰,更主要是紫泥胎作紙,黑泥為墨,把江南山水入畫,空蒙之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壺蓋梅花五朵,枝乾起伏頓挫,若即若離。
壺身留白作茫茫水泊,煙波浩渺,上有大雁掠過,振翅而飛。
一側山石掩映,苔草繁茂,一棵大樹矗立衝天,一棵虯曲傾斜。
樹下涼亭,內有高士。
遠處沙洲片片,丘陵綿綿。
另一側山間石路,叢林茂密,遠山隱現。
整畫近實遠虛,層層推進;近處用筆堅挺有力,遠處率性寫意。
只是看到底款,頓覺美中不足,稍微失望,寫的竟然不是名家,而是——模印雙行篆書“大清乾隆年製”。
步涉心中暗歎,這是高手在民間嗎,這還是一等一的高手,他要做一把陳鳴遠的,沒準能賣幾千萬,奈何仿禦製官瓷?
玉魂嗤笑,沒點長進,腦袋淨是水就罷了,還隻照美女!
步涉暗驚,紫砂壺也有禦用嗎?
往茶壺貫注真氣,壺傳來了“電影”——
乾隆晚年,決定退休,讓出皇位給十五阿哥——即後來的嘉靖。
一位老臣惋惜地勸諫道:
“國不可一日無君呵!”
乾隆卻端起了這把茶壺,斟了一杯茶,慢條斯理道:
“君不可一日無茶。”
玉魂接著提示,乾隆一生愛茶如命,禪位四年之後,88歲才歸天。
原來是乾隆最後的一把壺!
步涉暗歎,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一點沒錯,這老頭,當個爹,還學會拖堂了,還一拖就是四年。
幸好這底款,蒙蔽了眾多火眼金睛的高手!
步涉拿起茶壺,底款朝著老板,裝模作樣道:
“這壺挺好,只是仿得也太不走心了。”
老板遇到知音般,精神一震道:
“要說紫砂的形神氣態,這把哪點不是巔峰?”
步涉暗問,我就知道這壺不錯,到底形神氣態,是啥標準?
玉魂回應——
形,即形式之美,是作品的外輪廓,也就是能讓你一眼萬年的感覺。
神,即神韻,一樣能令人意遠,體驗出精神美的韻味。
氣,即氣質,陶藝所內涵的和諧協調、色澤本質的美。
態,即形態,作品的高,低,肥,瘦,剛,柔,方,圓的各種姿態。
這四方面貫通一氣,才是一件真正完美的好作品!
步涉點點頭,隨口道:
“可惜了,不是名家,多少錢?”
老板委屈道:
“我就要三千塊,也沒人敢要啊。”
“既然三千塊人家不要,索性就給我玩玩吧。”
一錘定音,老板高興地不得了,步涉心裡更樂開了花。
回到四合院,步涉才給柳笑情打電話——
“姐姐嗎?我剛回了一趟市裡,帶來了幾樣禮品,保管姐姐無法拒絕。”
“喲,弟弟全身都是寶,姐姐都喜歡,怎麽會拒絕你,說吧。”柳笑情一語雙關,嫵媚語氣道。
步涉心中一蕩,啞笑道:
“延壽八百載的天界仙酒,還有人間的仙藥。
“只是這人間仙藥,需要個行內人瞧瞧。
“聽說姐姐和同仁堂的老樂,是至交好友,能不能一起約來?
姐姐的朋友,我不會虧待。”
“好啊,時間你定!”柳笑情爽快道。
柳笑情很快和樂先生很快登門拜訪。
步涉有意引導樂先生,注意自己的蘭花,樂先生瞧了幾眼,跟張哥一樣,壓根沒把那些花當回事。
只是見到了步涉的曜變建盞,還有金質龍紋高足杯,心智已經被奪!
才嗅到茶香,還沒開酒,樂先生已經幾分沉醉。
酒真正下肚,不只是樂先生,連柳笑情都明顯感覺到身體變化,機能變得青春活力,重回二十歲。
時機成熟,步涉拿出了另外兩尊影青玉壺春瓶,裝著兩瓶酒——正在喝著的桂芝酒,還有兩棵巨型野生人參。
樂先生識貨,滔滔不絕說了起來,說得柳笑情花枝亂顫,垂涎欲滴。
步涉趁機找了個初來帝京,多多關照的借口,給了兩人各一份。
不用步涉開口,“金碧輝煌”君子蘭,樂先生竟然主動提出,要分一半給步涉,才襯得起這四合院,才對得起仙酒仙藥!
一切水到渠成,步涉樂得接受,還被樂先生當成莫逆之交,約定改天到他家,醫藥、古玩、君子蘭,都要研究探討。
步涉一心想著張哥的鈞窯花盆,滿口答應下來,到是到了樂先生家,卻分了幾株“金碧輝煌”,就急著告辭。
樂先生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執意送一個乾隆淺天青釉花盆。
步涉本來也打算換上一個真古玩花盆,栽種“金碧輝煌”才不掉價,也笑納下來。
至於探討古玩等事情,改天再議。
有了這棵“金碧輝煌”,換那隻鈞窯花盆的鑰匙,步涉算是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