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拍翡翠雍州鼎,馬老師不再舉牌,曹丹見狀,也放下了競價牌。
好比去相親,同一個對象,既然情敵沒瞧上,自己也不能中意,免得落下眼光不如的名聲,曹丹也不再競價。
後面競拍翡翠鼎的人,只剩寥寥數人。
“800萬!”一個其貌不揚的客人舉牌之後,辛不易連續眼神詢問幾個人,都是搖搖頭,摁住自己的競價拍。
辛不易緩緩舉起木槌......
“950萬!”柳笑情第一次舉牌。
辛不易眼神確認了兩人,曹丹猶豫了一下,終於緩緩搖頭。
辛不易笑容滿面,不再眼神交流其他人,就落下了槌子。
柳笑情拿下了壓堂重器——翡翠雍州鼎。
辛不易最後滿意地宣布:
“下面有請中拍的朋友,到後台辦理交割手續;咱們明年再會!”
場內響起《難忘今宵》的歌聲,步涉見疑似千妙星五師兄還在座位,便和甄田濤陪伍菁菁到後台付款。
取拍品時,不安的感覺再次出現,很快又消失,回頭看見鳳斯羽——沒隨鳳楚天一起!
步涉趕緊提醒道:
“那個大盜,剛感覺到她,蟈蟈剛拍的寶貝,不會丟吧?”
鳳斯羽掏了一會,古怪道:
“咦,玉牌怎麽回來了?”
步涉打趣道:
“完了,他留意蟈蟈了,安全第一,玉牌給我得了——我猜他還了玉牌,就是感覺到我留意他。”
“又想佔我便宜,欠錢還沒還呢!”鳳斯羽噘嘴道。
“喲,我說老同學,今晚那麽有錢,原來給錢花的紅顏知己,不止一位啊。”曹丹路過不忘嘲諷道。
步涉反唇相譏道:
“牙鑲的挺好啊,說話不漏風了。
要不要再敲碎兩顆,聽聽有沒有翡翠的脆響?”
在漢唐閣被敲碎牙的傷痛,湧了上來,曹丹咬牙道:
“牙尖嘴利,走著瞧!”
說完恨恨走開。
伍菁菁低聲道:
“步哥哥還欠錢啊?”
步涉真怕她幫自己還錢給鳳斯羽,灑然笑道:
“我早些時候就要還,這蟈蟈要把錢放我這生蛋。”
“那我也給步哥哥,拿去生蛋吧?”伍菁菁嫣然道。
步涉忙不迭拒絕,取了件,卻再也感覺不到那個大盜,先到一邊等眾人。
大夥和兩手空空的方振鵬師徒,正在集合過來。
大盜男子去向,步涉隻好暫時不理,跟大夥一起走出去。
文和吐槽道:
“一百萬買根拐,腦筋秀逗了,還是拐不過彎了?”
葉何翩也不明白,附和道:
“對呀,這玉權杖,貴在哪?”
步涉輕描淡寫道:
“遊絲毛雕,還有一個名字——‘陰麗華’。”
“是拐杖,不是遊絲毛雕;奶奶叫陰麗華嗎?”甄田濤嚷嚷道。
屋子裡只剩小半人,都聽到了“遊絲毛雕”和“陰麗華”,比剛翡翠鼎出場還轟動。
曹丹和鑒定師正要出門,聽到一怔,站住了腳步,傅思瀾走了兩步,見沒人跟上,又走了回去。
步涉邁出了門口,對甄田濤柔聲道:
“是拐杖,妹妹給奶奶的權杖。”
洪爺在門口,沒聽到屋內對話,此時面帶笑容,和藹道:
“小兄弟,我也想知道那跟玉拐杖,到底有何來歷,你為何要勢在必得?”
戴遠五指並攏偏向步涉,推崇道:
“這位是拋磚齋步涉步東家,眼光可不會差,剛才受他指點,免了一次吃藥。”
古玩圈,將走眼上當稱之為“吃藥”,即是打眼上當,上當的滋味,就像吃藥一樣苦澀。
本市古玩圈,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拋磚齋”,周圍的人看了年輕的當家一眼,有些覺得除了有點錢,水平也不一定好到哪兒去。
洪爺的反應,卻是大出眾人預料之外,難以置信道:
“你就是步涉?”
步涉訝笑道:
“這麽多朋友在,我也不敢是贗品啊,洪爺有什麽指教?”
洪爺微震道:
“步當家還記得,前陣子在一個村莊,仗義出手,救了犬子洪光磊一命?”
步涉想起來了,上次千妙星喬裝成洪少,將真洪少囚禁在箱子,自己無意中救了他一命,也發現了甄田濤的家,輕描淡寫道:
“那個假洪少是個大盜,我瞧不慣他作為,能誤打誤撞救下,主要靠斯征、斯邁兩位兄弟及時趕來。”
“步當家仗義率性,這朋友交了,改天我做東,請步當家賞臉。”
步涉婉辭,洪爺隻當他功成不居,爽朗岔開道:
“步當家這漢代的玉權杖,價值不過才二三十萬,百萬價格,步當家不會隻為小姑娘吧?”
步涉尷尬笑笑,文和忍不住插入道:
“他真會的,經常命都不要的,別說百萬。”
鳳斯羽在旁邊聽到,點頭同意,心想,這家夥肯定是舍命救過文和,怕是又惹回來一筆情債。
面對洪爺的疑問,黎允升解釋道:
“這個玉權杖,用了遊絲毛雕技藝。
“明代高濂在《遵生八箋》中,這樣描述遊絲毛雕——
“‘漢人琢磨,妙在雙鉤,碾法婉轉流動,細入秋毫,更無疏密不均,交接斷續,儼若遊絲白描,毫無滯跡。’
遊絲毛雕刀法,雕刻出來的細陰線,形若遊絲,細如毫發,細微處要用到六十倍以上的放大鏡,才能看得清楚。”
步涉安撫甄田濤,從她手裡拿過紅木盒,取了權杖出來,順便把戴遠的一百倍偏光鏡,一起遞給了過去。
洪爺雙手慎重接過玉權杖,方振鵬拿著百倍偏光鏡,兩人一起觀摩。
許久,方振鵬感歎道:
“白描細微處,一毫米范圍內,飄逸而整齊的陰刻線,竟有有17條之多,且邊沿規整,絲毫不見崩口!”
洪爺爺將玉權杖交給方振鵬,抬起頭來,拊掌歎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不得不服老,用放大鏡,還比不過步當家平常眼力!
“竟沒看出這個玉件,是遊絲毛雕!
還是千古賢後所用,‘陰麗華’三個字,就價值連城。”
步涉謙虛道:
“裡面燈光不好,本就很難留意那麽細致。
“我們家小妹, 要送件禮物給奶奶,我剛好帶了放大鏡,才細看留意。
價值多少,有交易才能體現,給老人家用,就無關價值啦。”
眾人也沒留意,當時步涉有沒有掏放大鏡,戴遠暢懷笑道:
“哈哈,那步當家得請我吃一頓!
“不管怎麽說,步當家不止功夫了得,鑒定功夫,更是直逼黎允升掌櫃。
家裡的物件,改天一定要幫忙掌眼。”
“掌眼不敢當,”步涉自謙道,“有機會和鳴謙五哥、允升九哥一起,參觀欣賞戴總收藏,也是一場盛宴。”
眾人言笑晏晏,曹丹臉色陰晴不定,本以為自己佔了便宜,哪曾想,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把便宜送到了人家手中。
忍不住朝步涉瞧了一眼,見到他依然面色淡然,回頭狠瞪了帶來的鑒定師一眼,冷哼道:
“不過走狗屎運,三十萬撿了個乞丐碗,怎不說火眼金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