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聽到打算讓李駿暫時代管鑄華私募,呂思思雖然肉眼可見的不太高興,但終究沒有反對;其順從程度,讓楊鑄差點以為自己中了趙林的離間計。
不過一個星期後,李駿遞過來一份內部業務梳理報告,讓楊鑄差點想要發飆。
這份報告指出,鑄華私募自成立以來,除了向國內輸送那120億美元的主營業務之外,為了引人耳目,在這一年裡,也開展了一系列投資業務。
只不過,似乎是呂思思在這一塊並沒有天賦,手底下那幫子人水平也委實有限,短短一年時間不到的時間,投資的17個項目裡,竟然有11家都被套牢了——準確說,是意圖孵化那11家企業,並推動其IPO進程,結果因為種種原因,沒有任何結果。
如此也就罷了,畢竟楊鑄當初成立這家私募公司,其實也沒奢望它掙錢,那些打掩護的投資項目失敗也就失敗了。
但是……
按理來說,在當前的大環境下,看到這11家企業發展受挫,投資人應該壯士斷腕才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位混血美女視乎好勝心過強的原因,人家偏不;反而繼續追加投資,投完了A投投B輪,投完了B輪投C輪;
什麽!?
C輪投下去還是不見起色?
OK,D輪我繼續來!
在這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氣勢下,鑄華私募對這11家企業進行了少則2輪,多則5輪的追投;甚至拿出了戰略投資的架勢,把鑄投國貿北美分公司和共助網的部分資源向某些項目傾斜。
其實如果僅僅只是這樣,楊鑄倒也不會多生氣,指不定還會對這位美女多加讚賞——無論什麽行業,越固執乃至偏執的人,越容易成功。
可是……
以各種名義把鑄投國貿北美分公司和共助網的資金截流,並投入到這些項目裡去,挪用額度更是將近3億美金,這就讓楊鑄完全無法接受了;
要知道,就算底子同為一家,但公司之間各有各的章程,除非是楊鑄許可,否則萬萬沒有這樣財務串聯的——這等同於挑戰楊鑄的地位,而且楊鑄有充足的理由懷疑呂思思在中間進行利益輸送,乃至公飽私囊。
不過,等到楊鑄看到附著的財務支出明細,卻又有些拿捏不準了。
報告裡顯示,去年年底鑄投國貿和共助網扎帳之際,由於無法挪用兩家公司的帳面資金,呂思思以私人借款的名義自己掏了1600多萬美元並入鑄華私募帳上,並且一股腦投入了某個項目的D輪融資裡去——根據評估,這1600多萬美元基本上掏幹了呂思思所有的個人資產,畢竟算上乾股分紅,她目前每年也就是300多萬美元的收入而已,加上以前她跑海沉澱下來的資產,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數。
想起前幾天這位混血美女撿藥時那副摳搜模樣,楊鑄有些牙疼的咂了咂嘴……這貨究竟是真有問題呢,還是純粹的一根筋?
………………
第二天。
呂思思看著楊鑄丟過來的那一疊資料,很有些委屈地說道:“老大,我這是在像你學習,在鑄投國貿北美分公司的戰略框架內,在做多頭投資啊!”
說完,指著資料上的那一列名單說道:“喏,比如這家製冷科技公司,我做的是成長投資——畢竟咱們無論是現在的鑄華速凍食品系列,還是馬上就要進入歐美市場的野生菌食品,甚至是豆奶產品,都需要空間更大、壓縮機功率更大、故障率更低的製冷設備啊。”
“我統計過了,咱們鑄投國貿進入北美市場以來,每年因為海運過程中的製冷設備故障,貨品損失率在1.3%左右;而到了漂亮國,因為製冷設備故障或者溫度不均造成的貨品損失率則是高達2.7%——折合市場價值來計算,這就是足足將近三千萬美元的損失!”
“而這家製冷科技公司,原身是某個二流汽車品牌的製冷設備研究室,後來因為漂亮國相關市場的萎縮,被公司拆分了出來,雖然目前沒有大規模生產製造的能力,但是他們的冷藏箱技術,尤其是大功率冷藏箱技術穩定性非常不錯。”
“只不過是因為漂亮國本土製造成本過高,他們又沒有規模生產優勢,因此他們除了在穩定性比較強之外,在價格上毫無競爭力,因此目前業績非常不理想罷了;”
“不過我是這麽想的,在漂亮國生產成本高,但如果在咱們國家開廠,生產成本不就立馬降下來了?”
“要是咱們多追投幾輪,哪怕最終隻拿到部分話語權,但在國內開廠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等到成本降下來後,咱們就能換上這些冷鏈設備,貨損率就立馬能降到0.8%以下——這對於咱們而言,每年至少可以減少2500萬美元的損失,而隨著咱們鑄投國貿業務的進一步擴大,這個收益還會進一步擴大。”
“最關鍵的是,但從資本市場的長線操作來看,咱們也不會虧!”
“想想看,未來一旦我們開始大規模采購這家公司的冷鏈設備,資本市場會有什麽反應?——要知道,咱們鑄投國貿現在的冷鏈運輸需求極大,而且業務遍及整個歐美和非洲、東南亞、東北亞地區;”
“等到財務報表一批露,大家一看……嗬!這家公司產品的基本盤不但穩固,業務范圍還遍及了半個地球,十足的潛力新秀嘛!”
“公司一旦有了想象空間,那必然會被追捧,到時候IPO是分分鍾的事情,屆時只需要拋售部分股票套現,原本的投資就能十倍收回來——剩下的股份等於純賺,怎麽看都不會虧!”
楊鑄有些詫異地看著這位侃侃而談的混血美女,沒想到這貨短短兩年間成長了這麽多。
不過這番言辭雖然從大邏輯上來講沒什麽問題,但是裡面的漏洞卻不少——你當我是物流小白呢,在全球供應鏈金融大行其道的這年頭,沒有國家的乾預,你倒是給我在海運和別國陸運范圍內大規模應用這些冷鏈物流設備試試?
不過他也不挑破,笑眯眯地繼續問道:“那德州這家有色金屬實驗室又怎麽回事?投了4輪,共計4620萬美元,你打算怎麽回收資金?”
呂思思理直氣壯地說道:“這家實驗室別看規模小,但它的低合金彈簧鋼這塊的技術卻蠻不錯,並且有著自己的技術專利;”
“別小看低合金彈簧鋼,這玩意是雙金屬帶鋸條和諸如軸承等承重裝備最主要的高端材料之一;”
“我們未來的冷鏈設備肯定要發展自主品牌的一體式冷藏車,而且不出意料的話,生產基地依舊會放在國內,合作汽車廠家也會選擇成本更低國內品牌——我計劃用小批量生產試運營並且獲取國內部分機構訂單後,對外采用JIT模式,用來攤薄運營成本;”
“綜合來看,屆時在諸多競爭元素的干擾下,一些技術或者原材料供應肯定要受到刁難——根據評估,除了發動機之外,低合金彈簧鋼也是最容易被供應商卡脖子的原材料之一。”
“而在我們的預期裡,隨著華夏乃至東南亞經濟的發展以及全球一體化,一體式冷藏車在這些以初級農產物為主要出口產品的地區有著極大的市場潛力——即便那邊是島國品牌和部分歐美品牌的天下, 但依舊會有著高達千億級的增量市場。”
“因此,為了在未來龐大的蛋糕裡分一杯羹,我覺得有必要在被競爭對手卡脖子之前,未雨綢繆!”
楊鑄額頭的青筋跳了跳,瞧向呂思思的眼神隱隱有些不善起來——是不是覺得我是經濟學畢業的,而且一直對汽車電器什麽不感興趣,你就把我當成對工業材料技術一竅不通的文科男忽悠?
當下深吸一口氣,指著材料上另一個名字問道:“那麽請你告訴我,我們鑄投國貿是做實業的,投的要麽是產業鏈相關企業,要麽是可以在資本市場上撈快錢的項目;結果……你跑去給這家名叫司克爾的遊戲開發公司投資,而且還是連續5次注資,是個什麽鬼操作!?”
呂思思幽幽地看著楊鑄:“老大,你不是說大環境越蕭條,口紅經濟和娛樂經濟越發達麽?”
“眼下漂亮國的經濟肉眼可見的開始出現問題,各行各業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縮,再加上投了那麽多長期項目後,鑄華私募也需要一個短期項目來回籠資金;在這種情況下,我投資一個看好的遊戲項目,想著靠它大賣後來給公司回血……難道有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