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董事們最近頭髮掉的有些厲害。
隨著這次流感在歐美地區的不斷擴大,被視為源發地的他們,隔三差五地都會迎來各類媒體的口誅筆伐,總部門更是每天都堵著一票子手持各種抗議標牌的人群。
雖然說業內人士和漂亮國高層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但出於一些心照不宣的理由,兩邊竟然都沒有人站出來幫他們發聲;
而同樣的,斯密斯菲爾德公司在幾名漂亮國高官秘密造訪之後,為自己辯駁的聲音也逐漸弱了下來,轉而積極地對自己的生豬飼養基地采取各種防治策略,隱隱一副知錯就改的乖寶寶樣子。
可問題是,雖然現在指責他們的媒體裡都是些三流媒體,諸如紐約時報、abc等巨頭都噤口不言,但是在當下的輿論氛圍裡,斯密斯菲爾德公司還是成了人人厭惡的對象,諸如“地獄的使者”、“行走在人間的惡魔”等稱呼層出不窮。
受輿論影響,史密斯菲爾德公司在短短三個月內,股票價格已經下挫了14%,市值蒸發了近10億美元——而且可怕的是,這種下滑的趨勢依舊遙遙看不到盡頭。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簡單——雖然主流媒體基本上很少提及斯密斯菲爾德了,但是以猩猩網為代表的新興網絡媒體可沒放過他,在無數民間up主製作上傳的各種視頻裡,斯密斯菲爾德公司已經如同猛山都一樣,變成了一個網絡代名詞和計量單位,專門用來形容邪惡指標。
按理說,即便在以言論自由的歐美,這樣明裡暗裡地詆毀一家企業,斯密斯菲爾德公司是可以給那些up主發律師函的;但是好死不死,這些up主引用的材料均來自於向性網這個社交媒體網站,而且作為受害者,在向性網上發布信息動態的這些網友,不但列出了醫院的診斷報告照片,還有最近的活動范圍和飲食清單——像這樣根據大量患者直接提供的真實材料而提煉出來的質疑是合理合法的,不管是哪個法院,都不太可能判斯密斯菲爾德勝訴!
事實上,斯密斯菲爾德也曾派人調查在向性網上發布那些不利於他們的各種內容動態的網友,看中間是不是存在著造假和汙蔑的可能性;但調查結果很讓他們沮喪——雖然有少量的向性網用戶在蹭熱度以求關注,但大部分向性網用戶發布的那些內容,是真實的。
也就是說,這些向性網的用戶的確“中招”了,而且其中招的原因裡,斯密斯菲爾德公司至少躲不過嫌疑——人家的確在中招前的三四天時間裡,吃過豬肉,又或者乾脆就是吃過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豬肉製品。
天見可憐,現在的基因溯源科技不比後世,流感到了現在,到底是“豬傳人”還是“人傳豬”,已經是筆糊塗帳了;再說了,誰td知道你中招是不是因為接觸了不該接觸的人?憑什麽就把原因歸納到我們的豬肉製品裡面去?——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一眾董事和高管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但是沒辦法,公眾的認知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逆轉過來的,你要硬杠的話,只會適得其反;因此,即便心中有再多的苦楚,史密斯菲爾德公司也不得不只能采取保守的公關策略,對內開始了各種各樣聲勢浩大的消殺整頓行動,配以主流媒體的新聞通稿,力求能挽回消費者和股民們的信心。
但是,很快的,他們就發現這年頭想要做個好人也不容易。
要想挽回消費者的信心,除了生產環境的消殺力度增強之外,生豬飼養環節的防瘟工作才是重中之重,否則生肉源頭都不安全,生產出來的產品能保證安全才怪了。
可問題是,作為世界上最大的豬肉廠商,史密斯菲爾德擁有著4個養殖場、40家豬肉加工廠、超過85萬頭的種豬和超過1500萬頭的肉豬存欄量——那麽多頭存欄生豬,需要的豬流感特效藥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在以往,要是誰能拿到這將近1600萬頭生豬的豬流感特效藥的訂單,估計所有的獸藥公司都能高興地蹦起來,可偏偏今年有些邪門,明明今年世界的八角產量跟往年相差不大,但偏偏流通在市面上的大筆原料單子少的可憐,因此即便是各大獸藥公司都很有些眼紅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這筆超級大單,但奈何手裡面的原料不夠,也只能望洋興歎。
於是乎,在發現自己根本買不到足夠的豬流感特效藥,即便是有零散的存貨,那些獸藥公司也開出了一個比往年高了將近50%的價格時,史密斯菲爾德公司無奈之下,只能一邊高價買下這些特效藥,優先保證那些種豬的防瘟,剩下的肉豬,則用金剛烷類藥物來充充樣子。
要知道,當今世界上用於預防和治療豬流感的藥物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金剛烷類,包括金剛烷胺和金剛乙胺;另一類是神經氨酸酶抑製劑類,包括達菲和扎那米韋。
但問題是,工業化生豬飼養過程中各種藥物預防是常態,金剛烷類的藥物又很容易產生抗藥性,以斯密斯菲爾德為代表的一眾漂亮國生豬企業在平時的飼養過程中早就把這玩意用濫了,因此這時候再用金剛烷類藥物來防瘟簡直是在開玩笑!
很快,史密斯菲爾德大量使用金剛烷類藥物來糊弄民眾的事情被曝光出來,在相關從業者講述金剛烷類和神經氨酸酶抑製劑類之間的區別時,大眾徹底怒了,在各自的社交媒體上紛紛指責斯密斯菲爾德公司不把民眾的健康安全當回事之余,也“自發性”地在網上掀起了抵製史密斯菲爾德公司食品的行動。
這一下,斯密斯菲爾德有些慌了,眼見著股票短短幾個交易日又往下跌了超過3%,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咬著牙加大了內部檢疫力度,並直接處理並焚毀了兩批總數超過2萬頭的病豬——其實這兩萬頭豬裡真正出現瘟情的只有3000頭不到,但是為了作秀和以防萬一,斯密斯菲爾德公司還是把所有跟病豬同欄的肉豬一並處理掉了。
然而即便如此,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飼養場中依然時不時地被檢測出豬流感的源點,有的是因為飼料出了問題,有的是因為工作人員自身狀況出問題,有的則是空氣淨化系統被做了手腳——很明顯,這是有人在搗鬼。
聯想到之前鑄投國貿曾經遞過來的收購要約,以及向性網和猩猩網兩個網媒源源不斷地紕漏各種不利於自己的新聞和內容,傻子都知道這肯定是對方使出來的手段。
但無奈現在的鑄投國貿通過一系列利益捆綁,已經有了一大票子實力非常不弱的盟友,因此如果不拿到對方搗鬼的真憑實據的話,史密斯菲爾德根本奈何不了對方。
可是作為執行方,小圈幫這幾年在這方面的經驗豐富的很,而且也從來不親自下場,全都是遙控外圍團隊進行相關操作,在沒有官方支持下,史密斯菲爾德非常難抓到證據不說,就算拿到了證據,中間足足隔了外圍團隊、小圈幫、共助網這三層關系才能與鑄投國貿直接掛上鉤,這麽長的關系鏈,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地就能指控鑄投商貿?
況且,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董事們也很清楚,就算能拿到重要證據,指控鑄投國貿的事情多半也會不了了之,畢竟不管是新能源、智能汽車還是共助網打造的商業生態圈,在當下的社會價值和資本吸引力都遠遠超過他們這群養豬的,因此不管是官方也好、圍在鑄投國貿身邊那票子大佬也好,都不可能讓鑄投國貿出事——雖然不想承認,但董事們很清楚,身處中下遊養殖業這個敏感性不強的行業生態位上,斯密斯菲爾德這種既不具備不可替代性、又不具備足夠的投資增長潛力的公司,真的沒有太多的地位可言。
想起這段時間幾次向鑄投國貿那邊發函,打算邀約對方回到談判桌上就並購的事情進行下一步協商,結果對方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辭,斯密斯菲爾德的董事們就一陣頭大——自己一方已經在示弱了,並且拿出了態度來,結果對方還是不接招。
很明顯,對方是打算進一步做空斯密斯菲爾德,然後以比當初低得多的價格來完成並購!
雖然說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董事們很有些後悔,當初不該抱著宰肥豬的心態,一而再再而三地吊鑄投國貿的胃口的;但是……他們就不怕做的太過份後,己方以惡意收購的名義,逼得董事會通過采用毒丸計劃來做防守麽?
………………
眾所周知,當歐美進入金融資本競爭時代後,並購就成了企業發展壯大最有效便捷的手段,而在這個過程中,不乏各種惡意收購(也叫強製收購),因此收購與反收購也一度變成為了資本與資本之間博弈的主旋律。
雖然細節方面各不相同,但總體來說,目前歐美最主要的惡意收購手段主要有三種:
第一,偷偷要約收購。
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悄悄地從各級市場裡掃貨,讓自己手裡面的股權超過51%,然後強製獲得目標公司董事會的話事權——這種手段除了需要花費天量資金從散戶手裡面購買股票之外,也需要從部分董事會股東以及普通股東之間收購大量的股票;由於這種方法執行起來非常困難,因此采用這種惡意收購方法的時候,通常伴隨著力度較大的做空布局;否則的話,目標公司一系列反製手段使下來,很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
第二,代理權鬥爭。
由於要想悄悄收購目標公司51%的股份難度太難,所需要的資金也太恐怖,因此到了後面,收購方往往會采取一個偷巧的辦法——通過偷偷向對方董事會股東進行利益交換,將其變為“自己人”,然後通過掌控董事會相對控制權,最終從內突破,完成該次惡意收購。
要知道,西方的董事會席位數量眾多,董事會成員可未必都是大股東,這些股份可能甚至只有百分之零點幾的董事會股東們,往往更看重個人利益,因此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許諾,通過慢慢布局來獲得一定人數優勢後,不斷把反對者投出董事會,然後把讚同者吸納進董事會,最終獲得董事會的話語權和相對控制權,並非不可能的事情——當然,這種類似於政治鬥爭的手段,必須要操盤者具有非常強悍的手腕才行。
第三種,要約收購,也是八九十年代最主流的惡意收購手段。
簡單來說,就是收購者跳過董事會,跟所有的包含普通股東在內的股東公布收購信息,然後通過溢價允諾的方法吸引那些普通股東出售自己手裡面的股份。
雖然這乍一聽之下,跟第一種“偷偷要約收購”的法子幾乎沒差別,但兩者在執行過程中可采取的手段區別大了去了。
比如說,發出要約收購以後,收購方往往在溢價收購了一批股份後,就會放出煙霧彈,明明手裡面只收購了10%的股份,卻可以對外宣稱收購了40%的股份——由於要約收購避開了董事會,在新的股東大會沒召開之前,其余人是不清楚收購者手裡到底是有多少股份的。
對外虛報數字之後,收購者往往會營造一種恐慌氛圍,對其余的普通股東宣稱自己手裡面的股份馬上就要超過51%,等到達到這個比例後,他就會停止溢價收購,並且在進駐董事會後,通過投票的形式,強製通過董事會決議,讓其余49%普通股東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把手裡面的股票賣給他——也就是說,先賣股票的股東可以大賺一筆,後賣的股票的股東不但賺不了錢,還得強製虧錢。
在這樣的情況下,無法獲得收購者股票比例真實信息的普通股東們,自然會爭先恐後地把手裡的股票在第一時間賣給收購者,而收購者自然也會順理成章地拿到51%的股票和投票權,然後推動該次兼並順利完成——可以說,只要有專業高手出馬,信息煙霧彈丟的好,猜疑鏈做的好,這種介乎於陽謀和陰謀之間的收購手法成功率是有保證的。
於是乎,在八九十年代一批又一批企業被惡意收購之後,一種能夠有效抵禦惡意收購的辦法在獲得法院的認可後,推了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毒丸計劃”。
毒丸計劃,正式的名稱其實被叫做“股東權益計劃”。
簡單來說,就是但凡有人在未經董事會允許的情況下,收購了公司超過一定比例的股份(一般是10%~15%),那其余所有的股東都將自動解鎖一個新的權益——公司可以視情況增發股票,而且這些股東可以三折或者半價來購買公司新的股票,並且新買的這些股票和之前的股票一樣,享有同樣的投票權,只不過這個投票權的權力只有一年時間。
而有些股東權益計劃則更加誇張——只要有人在未經董事會允許的情況下,收購了公司超過一定比例的股份,那麽公司所有的其余股東則每人無償配贈一定的股份,並且同樣在短期內享有投票權。
這個毒丸計劃的厲害之處,就是通過“超級加倍”的方式來給企業自己提供一個杠杆,然後不斷稀釋收購方的股權,從而讓收購方難以承受,最終不了了之——要知道,基本上每一個收購者都是不太可能花上兩倍甚至三倍的超級溢價去收購一家企業的,更何況有些公司的毒丸計劃離譜的很,在無限制配股的情況下,真要是不計後果,你花上五倍的價格都未必能把人家收入囊中。
當然,這些毒丸計劃並不是你想用就用,必須要提供足夠的證據,證明收購方存在著惡意收購的嫌疑之後,經過監察機構的評審和法院的批準之後,才能進行的。
而斯密斯菲爾德公司的董事們認為,鑄投國貿就是打算趁著他們負面新聞纏身,股價大跌之際,打算玩一手要約收購的。
而雖然他們斯密斯菲爾德公司在漂亮國高層和真正的大佬眼裡只是一個二流貨色而已,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是任人宰割的肥肉——最起碼,他們很有信心,至少他們企業所在的州法院,不會阻礙自己施行毒丸計劃!
………………
正當史密斯菲爾德的一眾董事會成員很有些意興闌珊地離開會議室後,一名秘書急匆匆地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納尼?
拜耳集團打算承接斯密斯菲爾德的那一筆天量豬流感特效藥的供應訂單!?
他們哪來的那麽多原料!?
斯密斯菲爾德董事長看著報價單上比去年貴了足足70%的價格,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抖動起來。
這個趁火打劫、貪婪無度、黑了心的蛆,他們怎麽就敢報出這麽誇張的價格!!?
人家別的獸藥公司頂多也就是提價50%而已,你要供的量比別人多那麽多,不但不講價,反而要進一步提價……你怎麽不去死!?
憤怒地把報價單拍在桌子上後,斯密斯菲爾德的董事長憋了半天的悶氣, www.uukanshu.net最終卻只能蔚然一歎——公司的股價不能再跌了,眼見著好不容易有能提供足量特效藥的企業應單,就算價格再貴,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哎……
趕走秘書之後,斯密斯菲爾德董事長沉重地歎了口氣。
作為一家實體企業,他可以很確定,這一季度……不,應該說這一財年,公司給出來的業績報表肯定會難看的很,到時候自己在董事會肯定也會收獲一大票子不滿聲和質疑聲,說不定連董事長的位置都要重選。
嗯!???
忽然想起了什麽,斯密斯菲爾德董事長頓時打了個寒顫。
糟了,一旦公司在這個關鍵時刻,把帳面上本就有些緊張的現金流又劃拉出那麽一大筆去購買特效藥;等到本季度的財務報表一公開,鑄投國貿肯定會在進一步做空斯密斯菲爾德之余,會偷偷地跟董事會成員私下聯系。
所謂家賊難防,眼見著本就發展進入瓶頸期的斯密斯菲爾德公司在一系列打擊之下,三五年內都未必能恢復元氣,那麽肯定有很多董事會股東會產生嚴重動搖,只要鑄投國貿給出一些補償或者利益置換,這些股東肯定答應串聯,然後推動低價並購。
想到鑄投國貿花費那麽多力氣在做空他們,結果目的很有可能一開始就朝著董事會股東來的,史密斯菲爾德董事長忍不住發出一聲哀鳴。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
希望,鑄投國貿那邊能夠答應保留一部分管理層吧……
已經察覺到對方極為反感bo並購的董事長很有些頹然地看著窗外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