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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8之混也是種生活》第六百一十三章 泥
正當陸菲菲在同班同學們混雜了嫉妒與敬畏的眼神中走出教室時,千裡之遠的雙慶武隆,石燕同樣被一大堆人圍觀——只不過與陸菲菲不同,她以及兩名同伴所面對的,是二十多名村民充滿提防與懷疑的緘默。

作為溫老的學生,她當然知道在華夏推行可持續發展農業有多困難,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即便是自己的老師在城口已經做了那麽多案例,外加本地政府都出台了相應的支持文件了,自己在趙村想要搞個試點還那麽艱難。

掃了掃周圍村民們不善的眼神,年僅二十多歲的石燕打起了精神繼續有些徒勞地說服的同時,忍不住扭頭看了看村口的的那條小道——昨天自己铩羽而歸的時候,自己已經給自己的一位師兄打電話了,師兄說會找人來幫忙協調的,但是這都快下午三點了,怎麽還不見人影?

正當石燕心急如焚時,突突突的聲音傳來,一輛被泥漿和塵土糊得快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摩托車出現在了眾人視野裡。

見到這輛摩托車直奔自己這群人所在的院壩,等來了救兵的石燕先是一喜,旋即忍不住皺了皺眉。

從對方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鄉幹部啊!

要知道,這幾年來,華夏農村這邊的情況複雜無比,由於吃過了太多外來企業的虧,導致許多地事情如果沒有本地村民或者鄉村幹部的牽頭幫忙的話,要想有所進展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等到那輛摩托車在眾人的注視下停在了院壩門口,石燕看清了車上人的模樣後,即便是心裡有些打鼓,她還是忍不住呆了一呆。

這人……

長得也未免太帥了吧!

………………

短短三個月不到就被曬成了非洲黑人的司馬鵬無悲無喜地拍了拍身上那層厚厚的土灰,把後背那個脹鼓鼓的背包脫下來拎在手裡,然後走到隱隱形成對峙之勢的兩夥人面前,最後把視線定格在石燕和另外兩名男同學身上。

看了看眼前這位長相普通,且五官明顯帶有北方特征的女孩子,司馬鵬眉毛皺了皺:“你們是試點小組的成員?”

聽到對方問話,石燕頓時回過神來,略有些緊張地環視了一圈村民後,這才點了點頭:“是!”

司馬鵬嗯了一聲,便沒再繼續交談下去了,然後看了看那群朝著自己投來提防目光的村民,露齒一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司馬鵬,是山城食品投資開發有限公司的業務專員。”

山城食品?

這群村民一呆,態度一下子就有些微妙起來,面面相覷了一番後,為首的老村長看了看眼前這位長得比大姑娘還好看的年輕人,有些狐疑地問道:“山城食品的專員?……你莫豁我哦,山城食品的人我聽說過,他們不都穿著戲服麽?你這副樣子,看起來不大像嘛!”

作為鑄投商貿的子公司,山城食品的員工的工作服自然也是簡裝漢服,只不過款式跟總部有所區別罷了,這種堪稱標新立異的製服,在當下這個年代,自然被許多人看成了“古裝戲服”——而作為這一年多來在雙慶地區聲名鵲起的企業,老村長就算沒有見過山城食品的員工,但關於他們各種各樣的傳聞畢竟還是聽過的。

聽到老村長問起這個,司馬鵬忍不住有些無語,簡裝漢服雖然是山城食品的製服,但穿著那玩意怎麽騎著摩托車在山裡亂鑽?……他們這些專跑基層的外勤人員一般穿的都是便服的好不好!

不過經歷了近三個月的磨練,司馬鵬自然知道單純地在嘴上解釋沒什麽效果,當下打開背包,微笑著把一本工作證和一張證明函遞了過去,卻是什麽也沒說。

老村長接過了那本頗為精美與厚實的工作證,翻看看了看,雖然他看不懂這本工作證上那六七種包含了鋼印在內的特殊防偽工藝,但那入手沉甸甸的份量與真牛皮獨特的觸感,立馬就打消了他大部分的疑慮——這種與某些系統證件如出一轍的觸感他很熟悉,如果是普通騙子,根本不會花那麽大的精力去偽造這麽一本證件。

而等到他打開那張鄉辦公室開具的證明函以後,所有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上面有著鄉政府的鋼印不說,開具的日期還是今天的,上面的姓名、公司和職位也對得上。

確定了眼前這位年輕人真的是那家村村翹首以盼的企業員工後,老村長的態度頓時熱切起來:“小領導,你今天過來……是不是打算考察考察我們趙村?”

現在雙慶這邊的村子都知道,憑借著那十多個大型中央廚房和一系列項目的巨大體量,山城食品簡直是一個行走的小財神——但凡只要他肯跟那個村子簽訂了長期供貨協議,那龐大的供貨量簡直可以讓整村人瞬間半腳踏入小康。

看了看老村長和眾人的期盼眼神,司馬鵬笑著搖了搖頭,卻是指了指石燕和另外兩位男同學:“我今天主要是來給兩邊做個調停的。”

聽到司馬鵬這麽一說,老村長頓時失望地歎了口氣,而旁邊的幾名村民也忍不住嘟囔了起來:“搞了半天,還是打算跟這些雞兒都不懂的娃娃一起來豁我們!”

看了看表情有些慍怒的三個大學生,司馬鵬臉上的笑容不變,自顧自地用腳勾了一個小竹凳坐下,又毫不避諱地從桌子上拿了一碗看起來沒有動過的白開水,告罪一聲後,一口飲盡,一本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後,又啐了啐,把嘴巴裡的細渣吐了出來,苦著臉說道:“這水放在外面多久了?上面都飄進灰塵了——老哥們也是不厚道,喝之前也不提醒一聲”。

見到司馬鵬表情有趣,又是這麽一副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架勢,幾個村民們頓時嘻嘻哈哈地打趣起來。

“哪個喊你自己喝之前不興望上一眼的?今天風囊個大,放了一個多小時的水沒得灰才怪囉!”

“瓜娃子,怕是你吃到自己嘴巴上的灰了哦!”

“怕啥子嘛,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我家娃娃跟你一樣大的時候,有個頭痛腦熱的還專門從鍋底鏟灰泡水喝呢,一點點灰塵算囊樣嘛!”

面對著村民們的打趣,司馬鵬或是操著極為別扭的雙慶話反口笑罵,或是做揖求饒,短短十分鍾不到,竟然就隱隱有跟眼前村民們打成一片的架勢。

見到氛圍差不多了,司馬鵬輕輕咳了咳,面色一整,對著老村長問道:“太公,跟我說一下嘛,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聽見司馬鵬把話題引到正事上來,老村長宛如橘子皮般的老臉抽了抽,開始叫起苦來:“小領導,說起來,鄉裡面早就發了通知的,說是最近在搞囊樣實驗,喊我們在情況允許的情況下配合這些小專家。”

“按道理來講,既然上面有指示,我們應該全力配合才對,但是這些小專家要搞的東西未免也太不靠譜了點……就算是要搞試點,你總不能拿我們的飯碗去冒險撒!”

老村長話音剛落,另外幾個村民就嚷嚷了起來。

“是的嘛!囊樣魚稻混養項目,完全就是扯渾扯的嘛!”

“還有那個啥子在稻田裡面養螃蟹……老子種了幾十年的地,第一次聽到這種扯鬼談的東西,你們這些娃娃到底有沒有下過地!?”

………………

抬手製止了石燕等人的反駁衝動,司馬鵬笑眯眯地認真聽完幾個村民長達十多分鍾的抱怨,這才轉過頭來看向老村長:“太公,所以……你們覺得魚稻混養項目和蟹稻混養項目不靠譜,這才那麽反對的?”

老村長點了點頭:“我們這些苦哈哈雖然沒什麽文化,但一個個都種了幾十年的地,別的不敢多講,但地頭上的那點事,還是懂一些的,這些小專家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

說到這,老村長瞅了瞅臉皮子有些發漲的石燕,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

打個眼神再次製止了石燕想要反駁的衝動,司馬鵬從背包裡取出手提電腦,點進一個單機系統後快速地查了查,然後微微頷首:“從後台數據反饋來看,魚稻混養項目的確不適合你們趙村——畢竟你們這邊鄉村旅遊還沒發展開來,農家樂幾乎沒有,而如果沒有農家樂做支持,在各方面成本攀升的情況下去搞魚稻混養,得不償失。”

見到司馬鵬向著自己說話,老村長的臉上笑成了菊花,而一邊的石燕則是眉毛高高豎起,先前對司馬鵬的好感蕩然無存。

還沒等到石燕拍案反駁,司馬鵬又摸了摸下巴:“但是太公,實話實話,我覺得這個蟹稻混養項目倒是可以在你們趙村搞一搞——你們趙村雖然坐落在山坳,但並不缺水,而且螃蟹的經濟價值高,其實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見到司馬鵬轉頭又支持蟹稻混養項目,老村長有些皺眉,瞅了瞅那本一直沒收回去的工作證,本著不願意得罪未來財神的心思,老村長並沒有開懟,而是沉吟了一下:“小領導,我知道這幾位小專家是出於一片好心,我也知道螃蟹要是養得好,收入客觀,可是……這事它不靠譜啊!”

司馬鵬一臉的興趣與討教:“哦?怎麽個不靠譜法……太公,我年輕沒學問,對於種田這事更是一知半解,您幫我說道說道,也讓我長長見識?”

見到司馬鵬一臉的誠懇,老村長心裡極為受用,當下輕輕咳了咳:“小領導,怕是不曉得,螃蟹是會打洞的——這麽一亂拱,把苗的根拱歪了怎麽辦?而且我們種谷子,都是要把田圍起來的,這個螃蟹一打洞,水一跑,谷子還囊個長?”

司馬鵬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把身子轉向石燕,丟了個眼神過去。

得到司馬鵬的暗示,快被憋壞了的石燕立馬說道:“村長,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螃蟹喜歡打洞沒錯,但是如果土裡有植物的根莖,大部分螃蟹是不會打洞的——也就是說,只要控制好投放蟹苗的時間,等到水稻苗的根長穩了再投放,同時又在田坎上種植一些深根的植物,就不用擔心螃蟹打洞的問題了。”

“更何況,並不是所有的螃蟹都會打洞的,我們已經考察過了——江南的一家水產種苗培育所培育出來的大閘蟹新品種並不會打洞,它只會慢慢把身子組鑽在泥沙表層,只要把握好蟹苗投放時機,對於水稻的生長一點影響都沒有。”

老村長鼻子裡哼了哼:“就算如此,打藥的事情怎麽解決?——你怕是沒種過地,不打藥,稻虱一出來,整片田顆粒無收;但是一打藥,螃蟹還能有幾隻活的下來?”

石燕自信地笑了笑:“村長你就不知道了,螃蟹其實是可以吃蟲的,只要每塊混養田裡,水稻的種植面積佔比控制在1/9左右,光田裡的螃蟹就能把稻虱蟲吃的七七八八,並且把水系優化到一個非常優良的程度——如果水稻植株之間的間距再寬一點,控制在40公分左右,保持一個良好的通風環境,就連其它的病害都會大幅度下降。”

頓了頓,石燕解釋道:“在這一塊,我們已經摸索出了一套相對比較成體系的方案;簡單來說,就是通過科學的規劃來構築小型生態體系,用以預防各種病蟲害——當然,前提條件是絕對不能使用農藥,否則不但會造成螃蟹的嚴重減產,生態體系裡其余的益蟲也會滅絕,到時候就會出現生態失衡,各種疾病也會層出不窮。”

老村長還沒說話,一個村民嚷嚷了起來:“小專家,你以為水稻就只有稻虱這麽一個問題啊,其余的病蟲害呢?”

石燕一臉的自信:“放心,希望農業科技已經推出了一系列生物防治劑,價格極為低廉不說,效果也非常好——只要你們根據指導手冊來操作,不能說能解決100%的病蟲害,但是達到80%以上的預防率是有保證的,生物防治劑再加上疏松化種植模式,別的不敢說,在你們趙村這種生態環境相對良好的地區,96%以上的綜合防治率是絕對能保證的。”

另一個村民跳了出來:“那施肥怎麽解決?別以為我不知道,螃蟹想要長得好,水質就要有保證,到時候尿素一撒下去,螃蟹準得病上一大批——可是現在又不是以前,不撒化肥的話,一年下來,一畝地能給你打出200斤谷子就算謝天謝地了!”

石燕一呆,這是一個極為棘手的問題,雙慶這邊的農民跟江南那邊的不一樣,由於思維習慣和生活方式的不同,他們第一在意的是作為保底的主糧作物產量,而非那些尚未被證實的經濟作物收益——偏偏現在華夏土壤的肥力下降的極為厲害,對於絕大部分地區來說,如果不用化肥,單位畝產量的確產不忍賭;在土地肥力逐步恢復以前,頭兩三年出現近乎於絕收的情況都毫不稀奇。

見到石燕被問住,老村長搖了搖頭:“小專家,我覺得問題不止於此,按照你說的,如果混養田裡隻拿出1/9的面積來種水稻……那麽為什麽我們不直接把它變成魚塘來專門養螃蟹?到時候該打藥的打藥,該催肥的時候催肥,不但效益更高,也更加省事。你可能沒乾過農活不曉得,一邊養螃蟹一邊種谷子,需要耗費的精力遠要比隻養螃蟹或者隻種谷子多得多。”

石燕大急。

直接變成池塘?

那怎麽行!?

要是隻養螃蟹,持續藥物汙染下,土地肥力和生態怎麽恢復!?以有機化種植和精細化種植為內核的新農業模式怎麽推廣?

而且就螃蟹養殖來說,雙慶這邊地理環境根本不佔優勢——真要是單純為了推廣螃蟹養殖,自己去江南不好麽?那裡的螃蟹養殖可是隱隱有了本地農業支柱的跡象。

見到石燕憋的滿臉通紅,司馬鵬哈哈一笑,把注意力轉移了過去:“太公,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國家馬上就要加大相關主糧的種植保護政策了,你們這些土地要是不種主糧而改作魚塘,是要惹麻煩的!”

老村長頓時一驚,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司馬鵬——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麽眼前這套略有些擦邊球意味的蟹稻混養方案,反倒是對他們最有利的了?

司馬鵬見狀,趁熱打鐵道:“關於土地肥力的問題,我覺得不需要擔心,希望農業科技在雙慶有著不少的農資點,他們的有機肥料又不貴,而且也在免費推廣農家無害渥肥技術——到時候稍微咬咬牙,有機肥、渥肥、菌肥三樣一起上,把基肥夯足了,水稻產量絕對不會比用化肥來的少,而且在這種混養模式下,有機肥種植的長期成本要比用化肥來的便宜,螃蟹的排泄物和水塘裡的微生物本來就可以轉化為肥料,只要堅持個三五年,這片地只會越來越肥,甚至連農藥都不需要打。”

老村長,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我知道小領導和小專家是為我們好,可是我們之前根本沒養過螃蟹,養死了怎麽辦?就算想養,買蟹苗和餌料、以及把地弄成小專家說的那種池中田的整改費用從哪裡來?還有……雙慶這邊現在好像喜歡吃螃蟹的人不多,我們養出來後,賣給誰?”

聽到這三連問,司馬鵬臉上的笑意不減:“太公,我覺得這不是什麽大問題。”

“第一,據我所知,所有的試驗點都是PPP模式,由你們出地出人力,然後由這些專業人士做運營統管和技術指導——這裡面可是有不少原本農校畢業的骨乾,都是人家花了大功夫請回來的,技術經驗豐富著呢,有了他們在一旁監督和指導,除非遇到天災,否則你們想把螃蟹養死都難。”

“第二,初期的啟動費用,按照雙慶地區實驗的PPP模式來說,基本上都是由實驗小組來出,如果他們的資金不夠的話,還可以向雙慶發展銀行貸款嘛!——要知道,大華投資可是跟這些銀行有合作關系的,只要是涉及這種新農業項目,但凡不是弄虛作假,那些低息貸款就不可能放不下來!”

“當然,我也知道太公你們的擔憂,畢竟朝銀行借來的錢捏在手裡不踏實——如果真的不願意輕易找銀行貸款的話,完全可以用一些土法子減少養殖成本嘛!”

“蟹苗這塊就不說了,雖然實驗小組都有固定的種苗供應商,並且價格比較低廉,但這塊該掏的錢還是得掏;”

“但是作為成本最大頭的飼料這一塊,其實是可以想辦法的;據我所知,除了水稻的花粉和浮遊物之外,螃蟹最好是用活餌去喂養……那麽簡單,閑的沒事的時候去河裡面摸點螺螄和河蚌過來,挖幾個小水塘養著,尤其是螺螄;以它的生長繁殖速度,只要勤快點,再搭配一點自家種的玉米之類的粗糧,完全可以解決至少將近一半的飼料費用。”

“第三,至於養出來的螃蟹如何銷售的問題嘛……”

說到這,司馬鵬想了想,然後點進系統裡,劈裡啪啦地操作一陣,又從背包裡拿出紙筆寫寫畫畫了一番,這才抬起頭來說道:“溫老的原則,向來是想著法讓那些富得流油的有錢人來養活咱們這些苦哈哈,因此這些螃蟹自然主要面向的是一二線城市的中產階級——而事實上,鑄投商貿和我們山城食品,也開始在布局這一塊的生鮮銷售和配送。”

“只不過由於遼省盤錦、雙慶城口和巫溪那邊都已經報備了不少的蟹稻混養項目,根據我們山城食品投資開發有限公司的數據來看……以我的權限,暫時只能預留給你們趙村2噸的大閘蟹意向收購合同。”

聽出了司馬鵬的言下之意,不只是老村長,身後至少一半的村民都忍不住狂喜——2噸的大閘蟹?

發了!

雖然這個數字其實很少,但要知道,螃蟹這東西本來就價格不便宜,2噸的收購量對於趙村這種掙扎在貧困線上的小村子狠狠發一大筆財了。

而且螃蟹這東西是分級的,同樣是兩噸,但2噸一級品和2噸二級品之間的價格差了一大截,跟三級品之間的價差更是天壤之別;除此之外,公蟹和母蟹之間的價格區別也很明顯——司馬鵬單說給了2噸的收購量而沒具體到品級,可謂是在暗地裡給了諾大的優待!

至於說收購價格……

拜托,螃蟹這玩意是隨行就市的,每一年、每一季的價格都不一樣,你讓人家怎麽現在就給你定價?況且如果螃蟹這個行當水渾的很,給你簽保底收購價來捆綁你,到時候只會惹出一堆子屁事,鬧得雙方都不愉快!

再說了,現在雙慶但凡長耳朵的人都知道山城食品給的價格出了名的公道,到時候你還怕人家坑你?

見到老村長一副被金元寶砸的快暈厥過去的樣子,司馬鵬跟著傻笑了一陣,然後表情一肅:“太公,醜化說在前面——這些螃蟹可是要通過鑄投商貿質檢部驗收的,鑄投商貿對於商品質量的嚴苛程度是什麽樣子的,想必你也所有耳聞。”

“我也不瞞您,所有收上來的螃蟹,鑄投商貿都將會冠以【有機生態蟹】的名義進行銷售——所以對應的,這些螃蟹就必須達到有機生態的標準!”

“換句話來說,到時候你們村的螃蟹,可以個頭不大,可以蟹膏不飽滿,但是一定不能被檢測出農殘和激素——達標的,,我們會在市場收購價的基礎上適當加些錢;但要是一旦被檢查出不達標,對不起,合同作廢!”

老村長悚然一驚,略有些不安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石燕很有眼力勁地在一邊解釋道:“村長,司馬專員的意思就是,如果想要讓趙村的螃蟹達標,除了必須嚴格按照我們專業技術人員的要求和建議去做日常維護管理之外,還得預防同源汙染。”

同源汙染?

聽到石燕嘴裡蹦出來的詞,老村長一臉的問號。

石燕解釋道:“所謂的預防同源汙染,簡單地來講,就是混合田附近100米以內的其它田地不允許打藥施肥,免得化學物質傳導過來;混合田的引用水源也必須要單獨甄別和選取,免得化學有害物質侵染——就連混合田的田梗上,也要大量種植龍葵、景天等超富集植物,用以減少土壤中諸如鎘等重金屬對於混合田水源的間接汙染。”

此言一出,不止老村長,其余村民也面面相覷起來——周圍一百米不能打藥施肥?還得重新引一條水源?

如果僅僅只是麻煩一點也就罷了,畢竟混合田本身的管理就夠麻煩的了,他們這些常年在地裡勞作的人也不差多使那點力氣。

但是,村裡面的農田攏共就那麽幾百畝,還基本上都是扎堆在一起的,你不讓周圍一百米的農田打藥施肥……這可是會引起嚴重矛盾的!

一邊是金娃娃,一邊是棘手無比的大麻煩,饒是村長無比渴求那2噸大閘蟹所帶來的經濟效益,此刻也不由得犯了難。

司馬鵬微微一笑:“太公,其實剛才我有件事忘給你說了。”

“達標之後,混合田裡所產的【蟹香米】,我們是專門用於東北亞出口的——價格嘛,大約是普通大米收購價的2.5倍左右,也就是2.8~3元/斤左右的價格;”

“雖然說不搞蟹稻混養項目就種不出來蟹香米,但實際上,經過我們的探索,發現雙慶這邊適合搞蟹稻混養項目的地方,只要讓土地進行2-3年的有機化恢復,把肥力提上來後,其實同樣適合種植鑄華基因實驗室和希望農業科技公司剛培植出沒多久的【無糖大米】。”

看了看一頭霧水的老村長,司馬鵬解釋道“太公,所謂的無糖大米,其實應該叫做【益糖米】比較合適,它是專門研發出來針對糖料病患者食用的一種大米,除了含有大量抗性澱粉外,這種米裡面含有元素3+鉻,到身體裡可以很好的把糖分泌掉,也能促進病人體內胰島素的分泌。”

“但是,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種大米由於有著極強的人群針對性和功能性,並且具備較強的剛性需求,在產量稀少的當今,價格極為不菲——目前為止,這種益糖米的收購價已經達到了8元/KG的價格。”

聽到這個讓自己心臟都快跳出來的價格,老村長覺得自己嘴巴發乾:“小、小領導,你的意思是……?”

司馬鵬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太公,我的意思是,如果大夥願意,我們采用【大田連片承包】+【多項目融合】的方式,挑選一個合適的地形,把整片大田都包下來,然後搞混養種植的搞混養種植,願意改造土壤去種植益糖米的去持續有機化改造——放心,只要有意願種植有機益糖米,在沒有什麽產出的頭三年,我們公司會給予1200元/畝/年的補貼。”

這一下,所有人都心動了,每年1200元/畝的補貼?

綜合評估下,這幾乎就覆蓋了傳統種地的所有成本——要知道,雖然農戶們種出來的水稻會有一部分留作自用去支撐自己的生活開支,但投入到裡面的種子化肥農藥同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兩兩均攤之下,就算自己花錢向同村人買糧那也絕對不虧!

更重要的是……只要肯用這筆補貼中的一部分持續改良土壤,2-3年後,自己就可以種那個所謂的益糖米了——那可是穩賺不賠,一斤頂6斤的寶貝啊!

我滴個乖乖,老村長還沒回話,身後的幾名村民頓時嚷嚷起來:“這個法子好,只要你們公司跟我簽訂收購合同,我立馬把土地並進去!”

老村長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回頭瞪了幾人一眼:“什麽叫跟你簽收購合同?這是合作項目,就算是要簽,也是跟村合作社簽!”

說完後,看了看身後那些眼睛裡放光的村民,老村長哼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向司馬鵬:“小領導,這法子……我看成!”

見到對方答應了,司馬鵬露齒一笑,然後取了張名片遞了過去:“那成,你們抓緊時間跟實驗小組成立新公司,完事了後通知我一聲,到時候我帶著意向收購合同過來。”

接過那張名片,幾名村民仿佛看稀罕玩意似的在手中傳來傳去,一名村民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拍大腿:“糟了,放蟹苗還好說,可是九月谷十月蟹,谷子熟的時候螃蟹還沒長成……到時候怎麽收谷子?用機器的話,把螃蟹壓死了怎辦?”

石燕微微一笑:“這個其實也不複雜,大閘蟹有較強的趨光性,喜弱光而怕強光,所以白天一般不喜歡出來;等稻谷熟了後,只要晚上掛上幾排不刺眼的電燈,就能把他們引出啦,到時候自然就可以收割稻谷了——當然,為了不誤傷大閘蟹,機器是肯定不能用了,得人工收割。”

那名村民表情苦了苦:“啊?要大晚上地下田人工收割啊?那不是工作量又得翻倍?”

老村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個瓜娃子!以前苦死苦活一年下來就拽個幾百塊錢也沒見你喊累, www.uukanshu.net 現在一年能賺好幾千,只不過喊你晚上收一哈谷子,你就在那叫苦連天的!還用機器?——你娃兒扣到起屁眼對天講,你這輩子摸過收割機沒得!?”

那名村民訕訕地笑了笑:“我這不是想到要跟小專家們搞合作,他們一個個都是有學問的城裡人,到時候收谷子肯定都是用收割機的嘛!”

石燕聞言,頓時輕笑了起來:“我們哪裡是城裡人?我們跟你們一樣,都是光腳踩泥巴的新農人!”

司馬鵬見到事情已經解決了,微笑著把裝有各種資料的電腦放進包裡,然後在眾人的一陣挽留下打著揖告罪離開——他現在每天都有跑不完的工作,公司開始配合溫老的新農業計劃以後,他更是每天要累到深夜才能回去;而且與他在各村遇到的各種困難和挫折相比,眼前這事根本不值一提,因此即便是今天沒有其余工作,他也沒這個臉皮留下來蹭吃蹭喝。

輕輕跨上髒兮兮的摩托,跟眾人揮手道別後,奔馳在崎嶇山路上的司馬鵬忍不住有些出神。

自家姐姐昨天打電話過來,說是最近要來成都,自己到時候要不要向那位極為看重自己的付總請個假,跑過去陪她一天呢?

還有,那麽久不見娉婷了,她一個人留在泉城,會不會害怕?

嗯……

今年過年的時候,要不要把她帶給母親看看,然後把兩個人的終身大事定下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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