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學著陳城的樣子把自己包裹好,兩人在貓眼看了一下走廊的情況,推門出了房間。
昏黃的廊燈下,除了持續地砰砰聲,一切看起來和平常並沒有什麽不同。
陳城兩人壓著腳步,迅速而安靜地接近了503。
離得越近,砰砰聲就越明顯。李丹哆嗦著掏出鑰匙,插了好幾次都沒插進鎖孔,手抖地還差點把鑰匙掉落在地上。陳城也沒催他,這時候開門的人很有可能遭受“開門殺”,又因為只有李丹有鑰匙所以他樂的隱匿於門側邊安全的位置。
終於插進去了,轉動鑰匙,李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拉開了一個小縫。突然!瞬間門縫裡就伸出一隻手,那手上指甲尖利,皮膚泛著死人般的青白,一把就抓住了門邊就開始用力往外推。李丹一個不察差點沒按住,陳城眼疾手快地上去搭把手,可算是按住了門沒讓裡頭的東西徹底把門推開。
糟糕,陳城臉色陰鬱:“她的指甲昨天就這樣嗎?”他知道以昨天那個女人的穿衣風格不可能留這樣的長指甲,但還是向李丹求證了一下。“沒有啊,這怎麽回事啊這。。”李丹快哭出來了,他是膽子小但人並不蠢,眼前的事情發展顯然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認知。
陳城當機立斷,對著李丹正色道:“我們一起用力,然後我數一二三,三的時候一起放松,她必然會把手抽回,這時候再一起用力把門使勁推上,然後你馬上用鑰匙反鎖房門。聽明白了嗎!”
李丹咬著牙點點頭,他畢竟是個成年男人,況且此時也由不得他再猶豫。
把手裡的棍子扔到地上,陳城調整了一下身位,雙手平舉按在門上。“一,二”兩人對視一眼“三!”,因為失去推力,門驟然被打開了寬約十五厘米的縫隙,卻沒想到裡面的那女人仿佛不知道疼一樣不僅沒有抽回手,反而將整個手臂都伸了出來,揮舞間那尖利地指甲正劃在了陳城的手背上!
陳城悚然一驚,但旋即想到幸虧自己事先纏好了膠帶做過防護,不然豈不是要被那尖利地指甲劃得皮開肉綻!咬咬牙又發狠地把門抵住,他沉下心,“李丹,你去廚房拿菜刀過來,把她的胳膊砍斷。”
“啊?”李丹期期艾艾地說:“這。。這不是傷人嗎?這要是告我們可怎麽辦?”
“你隻管去拿,我來砍。後果有我承擔。你趕緊去!”陳城眼睛一瞪,此時輕敵的懊惱和騎虎難下的焦急交織在一起,他的煩躁感又升了起來,還有愈演愈烈得趨勢。
李丹縮了下脖子,“那你撐住。”隨著面前的門一沉,他一溜煙地跑向了504。陳城換成肩膀將門抵住,此時的他只有相信李丹不會棄他而逃了。閉閉眼,陳城微苦地笑了下,小說和現實果然是不同的,他不是主角,事情也不會按照他的想當然來發展,看來啊,以後還得更周全才行。陳城吐出一口濁氣,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煩躁地情緒,試圖回到往常冷靜地心態。
歸功於平時的鍛煉,陳城雖然看起來不壯實但屬實有幾分力氣,幾分鍾以後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地跑來,他微松了口氣。李丹上氣不接下氣地把刀遞給他,然後自覺地趴在門上幫陳城分擔壓力。礙於門縫的位置,陳城只能左手接過菜刀,兩人合力把女人的胳膊擠壓在門邊借此想讓她的胳膊固定伸直,可惜一點用沒有,那女人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用那慘白地手掌抓來抓去一刻都不停止。
陳城不再等待,抬起手對著那女人的胳膊就砍下去,
卻因為左手不便使力的緣故,力氣不夠反而被女人抓住了手腕差點甩脫了手裡的菜刀!陳城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改成左肩膀抵住門,右手拿過手裡的刀,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對著女人的手腕使出吃奶地力氣連砍數刀。 隨著剁肉的聲音,血液四處飛濺,甚至有幾滴飛在了陳城的臉上。陳城擰著眉使力,刀剁在骨頭上發出著令人牙酸地聲音。少頃,那女人的手被砍斷,失去了筋的連接手指自然也無力再箍著陳城的手腕,軟軟垂下。只見那斷裂處還剩了一點肉皮連著,女人的手掌隨著手臂的揮舞和慣性使然不斷搖擺,斷口處暴露的骨茬血肉隨著搖擺一張一合,像一個不斷張合的大嘴般既驚悚又搞笑。
陳城盯著門縫邊的女人手臂,那女性肢體特有的纖細蒼白和圓潤弧度充滿了美感,不過此時的他沒有一絲憐香惜玉之心,手起刀落,就在那瑩白的上臂砍出一刀肉缺口。
一刀一刀又一刀,因為怕留的太長依舊關不了門,陳城盡量貼著門邊砍,期間還幾次失手砍到門上。又過了一會,緊緊閉著雙眼不敢看的李丹感到面前的門突然一松,哢噠一聲,被他們的身體重量壓合,終於被關上了。陳城不敢放松,左手迅速地將插在鎖扣裡的鑰匙往右擰了兩圈。這才翻個身,又用左手握住因脫力而不斷顫抖地右手,就這樣用後背倚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朝掉落在地的女人手臂看去。比以前強太多的視力清清楚楚地將指甲邊緣像動物一般閃著光澤得景象攝入眼中。
陳城站起身,示意李丹跟著他走,此時的他懊惱又疲憊連話都不想說。彎腰撿起丟在一邊的掃帚杆,他一眼都沒再看李丹,就這樣一個人走在了前面。
是時候擺正心態了。
一直以來,陳城因為之前寫小說時候收集了很多求生方法和技巧,所以對待目前的情況,他其實內心並不太擔心,甚至還有點難以言說的優越,覺得自己先人一步穩操勝券,又因為每個男人心中都有個英雄夢,所以他更多的是對大展拳腳的渴望和躍躍欲試。
而事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把他扇的眼冒金星。
走在後面的李丹關上門,手足無措地坐在沙發上。他看著陳城沉默地洗了臉,又脫掉鞋。囁嚅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搓著雙手說道:“你說那女的..還是人類嗎?”李丹是個懦弱的普通人,像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成年人一樣,每天兩點一線的工作,回家,打打遊戲刷刷微博看看a片打打手槍,除了比尋常人更好色一點,他沒有其他壞毛病。他有普通人都有的良知,在嚇破膽以後也會舉著刀回來幫忙。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看見人變得像沒有痛覺的一條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