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彎右拐,走進一個大洞裡。
裡面人聲嘈雜,當中坦坦平地,放置著七八張石桌子,上面擺了菜肴,放著空碗。正有二三十個人坐在這裡,也有的站著,個個穿得五花八門的,人人扭頭望著靠北方的石壁那裡。那裡有一個石台子,上面站著一個漢子,身體結實,滿臉黝黑得像在臉上抹了一層腐坦,還是一臉絡腮胡子,正在用手一邊比劃著一邊大聲地說著什麽,武鏢師一聽,說的竟然是這次打劫成功,全靠那蒙汗藥發揮了效力,還有店裡的夥計也有大功,正是他的裡應外合,方才能夠得手得這樣順利。
一群人個個哈哈大笑,直聽得武鏢師心裡恨得起火。
那個絡腮胡子又說:“久聞威遠鏢局的武鏢師和張鏢師如何不得了,這次看來,也不過如此,被我們用一個手指隨便一戳,還沒有用多大力氣,他們就倒下了。”他笑得眯起了眼睛。
一個嘍囉說:“當家的,那些趟子手不殺掉,拿來關著幹嘛呢?”那絡腮胡子大笑說:“你小子,動點腦筋吧,我們洞外那許多石頭,要用來砌房子,不用點免費的勞力,難道你小子願意當苦力?”
一群人又大笑起來,說:“大當家的想得真是周到,真是一舉兩得,劃算得很,非常劃算。”
那個大當家的又說:“所以,今天搞這個慶功宴,每人至少喝三大杯,不醉不休。”“好,每人三大杯,不醉不休。”說著話,個個都大聲吆喝起來,有的挽起袖子,有的在朝左右看酒在哪裡。有人說:“砌石頭屋子幹什麽,住洞裡冬暖夏涼,不好嗎?”有其他人低聲說:“是老婦人的安排。住洞裡她腿腳發酸,痛!”
那漢子領著兩個,給他們每人斟了一碗酒。武鏢師雖然心裡恨得牙癢癢的,手裡在倒酒,卻擔心那個絡腮胡會不會認出了自己。
但是,一通酒喝過,那個絡腮胡子卻沒有認出他來。
聶得遠斜眼細看,基本上人人都喝了一大碗,禁不得心裡暗喜。手裡斟得更勤,還勸說著:“多喝點,多喝點。”
那個絡腮胡子也在大碗地喝酒,酒水都從碗邊傾斜出來,灑在了地上。
漸漸地,那些漢子喝過酒以後,個個七倒八歪,嘴裡在喃喃地說著含混不清的胡話,個個都倒在了地上,再一看那個絡腮胡子,也是一樣的,手裡的碗嘭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帶著聶武兩個斟酒的那個漢子吃了一驚,說:“怎麽個個都醉了?”
武鏢師冷笑一聲,說:“被我下了藥,如何不醉?”
那漢子回頭來吃驚地看著他。
聶得遠嗖地拔出劍來,對著那漢子說:“帶我們去監獄,不然殺死你。”那漢子驚得變了臉色,說:“你、你們是、是誰?”武鏢師說:“我們就是威遠鏢局的,走,帶我們去監獄。”
那個漢子不得不依,戰戰兢兢地帶著兩個,朝著一處山洞走去。
到了這個山洞這裡,看見洞壁上掛著青苔。
洞前有一個漢子把守,看見三個過來,就喝道:“你們來做什麽?”那漢子顫抖地說:“大王要來提他們去修房子了。”那漢子奇怪地說:“今天舉行慶功宴,如何在此時提人去修房子?”
武鏢師忽然走近,猛地揮起一拳頭,打得這個漢子往後一跤跌倒,昏沉沉地就像死了一樣倒在了地上。
那漢子領著兩個進了山洞,這裡果然是一處監獄,裡面碗粗的木棒做成橫七豎八的隔斷,只是裡面光線昏暗。
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人,由於光線暗得稀奇,看不清面目。
武鏢師說:“弟兄夥們,我救你們來了。”
那些人卻充耳不聞一樣,那漢子說:“他們不樂意修房子,所以天天被毒打一頓,都打得暈乎乎的了。”武鏢師說:“哼!修錘子。”說著,就去彎腰扶最前面的那一個。
此時,只見聶得遠猛地往前一撲,頓時把武鏢師推倒在了一邊。與此同時,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朝著武鏢師捅了過來,本來都要捅上,由於聶得遠的這一撲,頓時把個武鏢師推在了一邊。
與此同時,山洞裡突然火把通明,照得四下裡明晃晃的。
只見那地上躺著的那些人,都跳了起來,個個手裡拿著一把鋼刀,朝著武聶二人虎視眈眈的樣子。
武鏢師和聶得遠都不禁大吃一驚。
帶路的那漢子一聲冷笑,說:“你們下藥,以為蒙蔽了哪個?被我們偷梁換柱了都不知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聲音哈哈地笑起來,只見進來的正是那個絡腮胡子,只見他自洞外走進,身後跟著起初一起喝酒的那些人。原來個個都是裝醉的。武鏢師和聶得遠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看見他們吃了酒的,如何卻又沒有醉倒,真是咄咄怪事!
那絡腮胡子一進來,就拍手說;“大名鼎鼎的武鏢師原來也不過如此啊,隨隨便便,可就中了我的圈套。”
接著,人堆裡又走出一個來,正是那挑著擔子的小李子,此時他手裡多了一把鐵扇,朝著幾個笑道:“如何?我這個請君入甕的計策,還是請來了大名鼎鼎的武鏢師。”武鏢師沮喪地說:“你小子真會裝,我說我們怎麽輕易地進來了。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圈套。”
那絡腮胡子又大笑一陣,說:“對付你武鏢師,不動點腦筋能行嗎?”
武鏢師和聶得遠都是兩腿發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才好。
那絡腮胡子冷笑說:“如何?還不舉手投降?”
武鏢師咬牙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和你們拚了。”說著,拔出鋼刀,就要向那些盜賊拚命。聶得遠也拔劍在手,也要一起拚命。
那絡腮胡子說:“困獸猶鬥!那就成全了你們。”說著,一聲令下,一群盜賊拔刀衝過來,只聽得叮當之聲亂響。這些盜賊雖然武功不強,到底是仗著人多勢眾,把個武鏢師和聶得遠都圍在當中。
武鏢師卻也不怕,只見他鋼刀揮舞之間,那些盜賊頓時倒下了五六個。其余的盜賊看了,心裡有些虛了。那個絡腮胡子一招手,頓時那些盜賊抖出七八根繩子,看來就要困住兩個。此時,武鏢師早已把飛針拿在手裡。那個絡腮胡子看了他手裡的暗器,有些畏懼,嘴裡吆喝著,只是要其他人上前送死,自己卻依舊站在原地。原來他忌憚的就是武道統手裡的飛針暗器,所以設計引誘武道統上山來,安排人喬裝在監獄裡,想一刀子出其不意地捅死武道統,方才安穩大吉,誰知道,卻被聶得遠撞開了武道統。
看起來今天只怕是要兩敗俱傷。
正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吼叫:“都住手!”
一群人轉眼一看,只見一個小夥子,手裡的鋼刀架在一個老婦人的脖頸上,朝著眾人喝叫:“都住手,哪個敢動一動,我就宰了她。”
絡腮胡子心裡一驚,喊一聲:“老婦人!”那老婦朝著他喝道:“還不來救我!”
那些手下一時不知道該怎辦。
那小夥子正是譙忠明,他一進洞,就被一個漢子說是要他幫忙做什麽好事,不知道此時如何又出現在了這裡,而且手裡看起來還押了一個人質。
聶得遠心裡大喜:“好兄弟!”
譙忠明看著一個漢子要擰刀上前,喝道:“你敢動一動,我就宰了她。”
絡腮胡子似乎很心疼那個老婦人,急忙喝道:“休要動手。”
那漢子再不敢上前了。其他的盜賊都是拿著武器,雖然做著虎視眈眈的樣,到底是不敢上前。
絡腮胡子急忙說:“小兄弟,萬事好商量!”
譙忠明說:“歸還鏢銀,放我們走,我就放了她。”
話音未落,武鏢師手裡的飛針向著譙忠明射了出去。
他的暗器手法果然極快,還沒有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聽得一個聲音哎呀一聲,接著聽得咕咚倒地的聲音。
眾人一看,原來是從譙忠明後面偷出來一個漢子,舉刀要砍譙忠明,頓時被武鏢師的暗器射在了腦門心。
那絡腮胡子的臉色都變了一瞬,說出話來,聲音都軟了半截,兩手抱拳說:“武鏢師的飛針果然了得。弟兄們,放出那些人,再把鏢銀抬出來,送他們下山。”
那些盜賊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樂意,但是看見老婦人被譙忠明拿在手裡,武鏢師的暗器又凌厲,隻得服軟,乖乖地從一個暗洞裡放出張鏢師和其他趟子手,他們被擒拿,此時得了解放,無不歡心鼓舞。又抬出了鏢銀,並且按照武鏢師的要求抬下了山去。
那個老婦人也被譙忠明押著下了山。
到了山下,那些盜賊直把鏢銀抬到了店面這裡。趟子手們七手八腳,裝好了那些箱子,套好了馬車。
武鏢師對那老婦人說:“回去勸勸他們,休要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那老婦人卻什麽也不說,啞巴一樣地看著他,咳了兩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默默地跟著那些山賊回去了。
武鏢師和聶得遠,還有譙忠明都坐在一輛馬車上。
聶得遠奇怪地問:“你一上山,那個家夥就喊你去,說是要你幫什麽好忙?”
譙忠明說:“什麽好忙!就是我挾持的那個老婦人,她原來有打人的嗜好。剛才那個,被她打了一頓鞭子,他正要去洞裡找幾個人來替他挨打,剛好我們走到那裡,我就被他喊去當替罪羊了。”
聶得遠急忙說:“那你挨打了嗎?”譙忠明挽起袖子,說:“你看,沒有才怪!”
幾個一看,他那手臂上果然有傷痕。
聶得遠說:“那個老怪物,原來有這個怪癖好,無緣無故地打人。那你沒有反抗?”
譙忠明說:“我們的目的,是要去救人,如何不忍受一點小痛?”
武鏢師在譙忠明的身上輕輕拍了一下,說:“兄弟,真是為難你了。”
譙忠明說:“我正在忍著她打,她打幾下,就要咳嗽幾聲,歇一陣,又打了幾下,忽然聽得有人來說,有人打劫牢房。那老婦人立即挽起袖子,說是要去幹一架,說得厲害,卻又雙手無力,我猜測一定是你們動手了,又怕你們鬥不過,索性就把那老婆子押去做人質。”
聶得遠說:“幸好有你這一招,不然今天只怕是兩敗俱傷,他們沒有好果子吃,我們也討不了便宜。”
武鏢師憤慨地說:“那個賣菜的,正是他們的二當家,還差點被他蒙騙了。唉!”聶得遠歎息說:“江湖真是處處險惡,時時都有陷阱。
譙忠明有些奇怪地說:“那夥盜賊為什麽要費勁引我們上山去呢?難道是等著我們去打劫他們嗎?”
聶得遠說:“看來他們是在畏懼武鏢師的飛針暗器,不弄掉他,終究是心裡不安。又想多找兩個苦力去幫他們修建。所以想引我們上山去,故意給機會讓我們去監牢裡劫獄,然後讓那個家夥裝作張鏢師的樣子,忽然朝武鏢師下手,卻被我一把推開了,他們實在沒招了,隻得和我們硬拚。”
武鏢師點頭,譙忠明恍然說:“原來是他們的計劃,真夠陰險的。”
譙忠明又說:“但願他們能改邪歸正,從此好好生生做人。”武鏢師說:“難啊,狗改不了吃屎。”
邊說邊走,忽然前面那兩輛馬車停了下來,後面的也隻得跟著停了下來。
聶譙二人隨著武鏢師到前面一看,只見前面有一道河段,上面的橋恰好被河水給淹沒了,看來過不去了。旁邊還停著幾輛獨輪車,推車的那些人正在滿臉焦急。
一個漢子一邊打量河道,一邊摳著腦袋說:“好奇怪,這河道我從小走到大,從來沒有看到這河水漲到這麽深過,今天是怎麽啦?犯了哪門子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