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一時半會說不上來符合德威特和赫敏的身份,她起初只是覺得德威特和赫敏應當不會喜歡動輒下跪的禮節,所以找了理由開脫,可現在對方非要刨根問底,她總不能說身邊這位德威特是弑神者,是秘源術士吧?這些身份沒有用,有用的是對等的貴族身份。
“這人在說什麽?”德威特問希瑞。
“可以用魔法了嗎?”赫敏也問,這是吸取了在群島的經驗後得出的做法。
希瑞沉默了片刻,徹底放棄了打圓場,她直截了當的對德威特和赫敏說:“他想讓你們跪下,你們可以找一個合適的名號……”
“喔,”德威特面無表情地感歎道,“我沒啥合適的名號,但我也不想跪。”
“必須下跪嗎?”赫敏也有點不耐煩。
“恕我冒昧,”宮廷總管兼司儀官清了清嗓子,他能聽懂希瑞的話,而希瑞卻能用同一種語言和說著怪話的客人交流,這難免讓他感覺自己被愚弄了,當下便死板又嚴厲地說,“殿下不允許虛報身份,同時也請你們用正式且官方的語言交流。”
“我悄悄用魔法沒關系吧?”赫敏受不了什麽也聽不懂的狀況了。
“直接把施法對象選中這間宮殿裡的所有人吧,”德威特也說,“大不了打一架。”
施法對象有點多了,為求穩妥,赫敏低聲念出咒語作為輔助,使魔法的效果更好一些,等到魔法生效,這間宮殿內所有人之間交流的阻礙就被清除了,她和德威特剛好聽到宮廷總管兼司儀官又說到“請跪下”。
“你們的禮儀不應該約束到我們身上,”赫敏終於能反駁了,“我們不是這片土地的人。”
宮廷總管兼司儀官只是奇怪了一下——為什麽對方說的話還是原來的語言,自己卻忽然能聽懂了——就立刻批評道:“但你們現在正沐浴在殿下播撒榮光的土地上,必須遵循她的禮儀。”
“怎麽了?”公爵夫人安娜·亨利葉塔等了很久不見動靜,她催促道,“塞巴斯蒂安·勒·果夫,你在和我的客人們說什麽?”
“殿下,”宮廷總管兼司儀官塞巴斯蒂安·勒·果夫立刻轉身,虔誠地撫胸彎腰行禮,“除去尊貴的辛特拉公主外,另外兩位客人拒絕向您行禮。”
“等等!”希瑞立刻察覺了塞巴斯蒂安·勒·果夫的深層含義,她想解釋不是不想行禮,是不想行跪禮……
但已經遲了。
安娜·亨利葉塔哪裡都好,就是在遇到突發情況時總是任由感性那一面完全支配自己,她沉下了臉,表演了所有君王都精通的變臉的把戲,厲聲說:“粗魯無禮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
“殿下,”希瑞盡力周旋,她不安地太高聲音說,“我的同伴是法力強大的術士,他們希望得到的只是尊重……”
之所以采用“術士”的稱呼,是希瑞為求宮殿裡所有的人能通俗易懂地理解而做出的妥協,然而這卻成了力量被低估的緣由。
“術士不是粗俗的冒犯的借口,陶森特也並非沒有接待過術士,每一個到來的術士都表現出了對殿下發自內心的敬意,”塞巴斯蒂安大聲說道,“更何況,我從未見過如此……醜陋的女術士。”
吟遊詩人奏響的音樂停下了。
一個頭頂著一根羽毛的紫色人影擠開人群走了過來,用略顯浮誇又不招致厭煩的熱情口吻說道:“我的小鼬鼠……天哪!”
來人看到了希瑞,立刻驚喜地大叫了起來:“希瑞!”
希瑞嚴肅地點了點頭,回應道:“丹德裡恩。”
可能半秒都沒有的時間,丹德裡恩馬上就變了臉,他眼珠亂轉,左顧右盼,又想跑又不敢跑,因為他看到了女公爵的難看臉色,想到了傑洛特現在的狀態。
“這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德威特沒有安撫赫敏,他稍稍用力踩在地板上,大步走到那個塞巴斯蒂安·勒·果夫面前,摟住這個渾身散發出糖粉味兒的男人的肩膀,抬手一拳搗在對方臉部正中間。
鼻涕和淚水堵住了塞巴斯蒂安的喉管,讓他的嗚咽怎麽也大不起來。希瑞抬手拍在自己額頭上,呻吟了一聲:“完蛋了……”
德威特把塞巴斯蒂安轉了半圈,抬腿掃到這人腿彎,反過來讓塞巴斯蒂安跪下,這才松開手,接著踩在塞巴斯蒂安·勒·果夫精細打理的腦袋上,指著女公爵說:“世俗的王權對我來說毫無意義,你仍要堅持讓我對你行禮嗎?”
“說不通的,”赫敏同情地看了眼像潮水般退避的人群,人群裡接著則走出握著餐叉的騎士,她上前拉了拉德威特的衣袖,低聲說道,“別忘了照顧希瑞的情緒。我們隨時可以走,但這裡還是希瑞的世界。我的長相也的確不出眾,不必這麽生氣,我沒有惱,給他這麽多懲罰也算夠了。”
有人想息事寧人,可有的人卻被激怒了。
“狂妄!”安娜·亨利葉塔大吼道,“衛兵!衛兵!把他們抓起來!關到塔樓去!在我的面前使用暴力這種危害和諧的手段, www.uukanshu.net 我要判他們死刑!”
“你看,”德威特譏諷地說,“這就是貴族,她急了,缺乏對力量的想象力,就像不知道什麽是恐懼。”
丹德裡恩上前安撫女公爵,可女公爵反而言辭激烈地斥責了回去,丹德裡恩繼續勸,順利地得到了女公爵的警告:“再不閉嘴,也把你關進去!”
“那怎麽辦?”赫敏握住了魔杖——魔杖在進入宮殿時沒有被收走,只有希瑞的劍被收走了,她問希瑞,“你看,你也找到丹德裡恩了,我們不想把事情鬧大……”
“不行!”愛麗絲跳出來,叛逆地說,“就要把事情鬧大!看我怎麽做!菈妮!來,給中世紀土鱉們整個活!”
菈妮並沒有出來,她只是把她的律法投射了過來,讓下午立刻轉變為黑夜,這種影響覆蓋了整座鮑克蘭的宮殿,引起了宮殿裡所有人的驚慌,當暗月的光輝照進來後,所有人都被強令保持沉默。
“你就是想露一手,是吧?”
“是啊。”愛麗絲毫不猶豫地就承認了,她在月光下有了形體,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了女公爵面前。
女公爵不能動哪怕一丁點,她的鑽石王冠被愛麗絲隨手摘了下來戴到自己頭上。
現在可以自由活動的只有德威特、赫敏、希瑞還有丹德裡恩。
“希瑞……”丹德裡恩顫巍巍地說,“這是怎麽回事?”
“新認識的同伴,”希瑞說,“別擔心,他們不難說話,也不會對你的‘小、鼬、鼠’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