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黃金樹的內部,立刻就能發現原本擺放王座的區域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原本這裡莊嚴肅穆,空曠又孤獨,現在這裡的地面上卻長滿了柔軟的青草和豔麗的鮮花,腳下的土地松軟濕潤,踩一腳就能從反饋的觸感中感受到蓬勃的生機。
這是愛麗絲在交界地重現了仙境,她戴著一頂紅絲絨金邊王冠,穿的不再是仙境裡的老一套,而是一套紅白格子的裙裝,踩著靴子指揮著長出了手腳的撲克牌衛兵,跟隨半狼、巨人還有戰士壺的步伐,前仆後繼地衝向一個凶悍魁梧的老頭。
剛才以靈體形態進入黃金樹內部的菈妮始終都沒離開這場戰鬥,那具人偶的身體正在後方釋放卡利亞的魔法輔以火力支援,這場戰鬥的規模可以說已經升級成為一場戰爭,唯一的敵人背負著獅子,揮舞著手中殘破的巨斧,在大開大合的招式間掀翻成片的撲克牌衛兵,左衝右突,力求殺傷最大化。這些隸屬於紅皇后的手下只能起到遮擋視線的作用,用來給半狼創造突襲的機會。
但半狼的突襲也沒什麽用,布萊澤懷著敬意砸下巨劍,爆破的冰霜卻不能讓老頭眨一下眼。
亞歷山大戰士壺的升龍拳緊隨其後,可惜在出拳之前就被預判,被打斷。
在僵持之中,德威特出現了,他的到來給這場戰鬥帶來了新的變化——那個獨自為戰的老頭橫掃巨斧,逼退半狼,隨後踐踏大地,將青草和泥土翻了個倒,把撲克牌衛兵全部震碎,埋入土地。
整片區域瞬間為之清淨,原本戰爭般紛亂氛圍一掃而空,甚至仙境侵蝕交界地的這部分都產生了動搖。
“我名為葛孚雷——是初始的艾爾登之王。”
初始之王的目光越過了攔住去路、守在黃金樹內部入口的卡利亞王室的敵人,平靜地和剛剛走出來的德威特對視,坦然地報上名諱,他的聲音像猛獸的低吼,在他腳邊,是剛才在戰鬥中搶過來的蒙葛特的屍首——孤身一人守衛王城的賜福王還是死了,在死前看到了父王重新歸來,在死後,屍首化為賜福的指引,指向了德威特,向初始之王揭示目標。
“我的名字是德威特,”德威特同樣平靜,只是心跳在逐漸加快,血液衝到了頭皮和腳趾尖,“秘源術士的覺醒者。”
葛孚雷的呼吸像是風箱鼓動,給強悍的身軀提供動力,引燃了沸騰不休的戰意再被壓製,他看著自己的賜福的指引,用懷念又感慨的口吻說:“能奮戰至今,實屬不易,然而我重返此地,就是為了再次覲見那偉大的艾爾登法環,縱然你已有為王的資格,我亦要將其重新奪回!”
德威特拔劍,兩人交鋒的目光逐漸帶上了殺機。
“我們可以一起上。”愛麗絲現在就在黃金樹內部入口的台階上,她憂心忡忡地說道。
“沒有意義。”德威特越過愛麗絲,越過菈妮,越過伊吉,越過布萊澤,越過亞歷山大戰士壺,他看出來布萊澤和伊吉的狀態與仙境息息相關,而菈妮狀態並不好,亞歷山大壺壺身的裂縫又多了很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舊王對新王的挑戰,不能畏懼,也不能退縮,收回仙境吧。”
德威特的步子逐漸變快,他的目標也逐漸清晰。
“準備見證吧,回家就在今日!在此之間,沒人能阻止我!”
就這樣,這場決定交界地命運的最後一場戰鬥拉開了序幕。
誤入交界地的覺醒者和重歸交界地的王者刀兵相見,其中夾雜了私仇——蒙葛特的死,還有必須達成的使命——當初葛孚雷的賜福被收走應當是在瑪莉卡的計劃之中,現在的回歸也是在響應瑪莉卡的期盼,但這些對葛孚雷來說都沒有解釋的必要——解釋了之後又能怎麽樣?德威特仍然要回家,他也不會付之一笑就把葛孚雷的宣戰揭過。
能決定這場戰鬥的因素只有力量。
葛孚雷的力量毋庸置疑,他的每個動作都簡潔又不可阻擋,地面都為之震顫,於是在閃躲的間隙,難免讓人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敵人,擊碎了初始之王的雙面戰斧?
德威特在葛孚雷的巨斧和四肢的間隙中閃動,對比葛孚雷的體型,手裡已經夠超出規格的大劍還是顯得小了,他避開了與葛孚雷的正面碰撞,根本沒有將劍刃擋在斧刃前的任何打算。
他模仿黑劍的戰鬥方式,將命定之死的力量以波的形式釋放,如果被追上,他便繼續先前的招式。
如此避開鋒芒的風格讓葛孚雷不適,但這也是能得到認可的策略和技藝,只是如果繼續下去,更劣勢的只會是葛孚雷。
必須要尋求轉變了。
葛孚雷踐踏地面,逼退德威特。在此空當,背後的靈體獅子想要現形助戰,但葛孚雷製止了它。
獅子叫瑟洛修,在葛孚雷還是個戰士的時候,它就已經是野獸的王者了,率領著野獸與葛孚雷戰鬥,隨後兩者間產生了友誼,雙方勢力達成了協議,瑟洛修甘願成為葛孚雷背後的宰相,輔佐初始之王治理交界地,兩者之間配合默契。
“我受夠繁文縟節了,”葛孚雷扯下了瑟洛修的頭,徹底解除了獅子帶來的束縛,蒼白濃密的須發和赤裸的上身沐浴在鮮血中,雙臂舒展,血脈賁張,仰天發出充滿戰意的怒吼,“從此刻開始,我是荷萊·露!一名戰士!“
德威特不解,德威特困惑,同伴犯了什麽錯要被這樣對待?或許對葛孚雷來說,獅子宰相瑟洛修的血是個祭祀,用來宣告內心沸騰洶湧的戰意。
所以德威特挺直了脊梁,提劍的右手垂了下去,劍尖斜斜地蹭著地,左手向身體外側猛地一揮,一杆用變形術捏出來的長槍——就像和拉塔恩戰鬥時那樣——甩了半圈扛在了肩上。
“熱血都沸騰起來了,”德威特變換站姿,驟然沉下肩膀,奮力踏地前衝,“一口搜!”
兩名體型懸殊的戰士在突進中正面撞上,此時,德威特還不明白葛孚雷與荷萊·露究竟變了什麽,他仍以為,初始之王會避開攻擊,然而,蠻荒地的勇者已無半分退路,凶暴的眼神藏在臉上的血後邊,即使胸膛和胳膊被刺穿劃破也毫不在意,更不管大開大合的動作會擴大傷口。
怎麽能這麽打!德威特隻來得及產生這麽個想法,他就被荷萊·露擒住,帶著他整個人一躍而起,隨後將他摜向地面。
風在耳邊尖叫了一聲,隨後戛然而止,轉而是眼中整個世界都抖動了一下,並且變得模糊。
暈啊,德威特張了張嘴,喉嚨裡只能發出來咯吱咯吱的聲音,痛啊,他維持不住左手的長槍了,插在荷萊·露身體裡的那部分已經歸於塵土了。 www.uukanshu.net
快點恢復!下一秒,德威特身上破碎的骨骼重新對齊長好,遭反震而破裂的血肉迅速愈合,他在地上打了個滾,避開了荷萊·露的踩踏,
看到荷萊·露沒有追來,他開始重新站起。
荷萊·露無聲地咧開嘴,瑟洛修的血的滋味在舌尖回轉,他盯著德威特,握起拳頭,下腰撼地,澎湃的力量順著地面向周圍擴散,一大片區域內,瞬間醞釀起將要爆發的衝擊。
這是什麽力量?德威特看不到魔力,也看不到靈魂的力量,他來不及變換姿勢,自下而上的爆發就覆蓋了他的全身,在這之後,他像個破娃娃一樣被衝到空中,松松垮垮地落到地上。
這下好像要寄了,德威特已經想好復活的點位了,但他忘了還有費恩。
費恩擺脫了骷髏,以暫時無法進入交界地為代價,以虛幻的靈體模樣站了起來!
綠維瓏的永生者在交界地的黃金樹前釋放出秘源的光輝。骷髏頭已經破碎,但費恩召喚來了一頭魔妖,多種注能輪番增強魔妖的力量,硬生生地頂住了荷萊·露的一次攻擊,但也只能擋住一次。
荷萊·露揮舞粗壯的雙臂,久經磨練的雙手握成爪形,像猛獸一般撕碎了魔妖的身體。
“等會兒再見。”費恩最後說完這句話,他向荷萊·露發出最後一道詛咒,隨後消散在原地。
德威特重振旗鼓,他略微喘幾口氣,重新捏出來新的長柄武器,然後想了想,又將其驅散,換了把法杖出來——畢竟是施法者,他心想,還是得用點法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