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論者?那小姐信仰什麽…基督還是默罕默德?”
“我都不信仰,我隻信仰科學。”
科學二字出現在後世的話,沒有什麽奇怪的。但現在是1939年,這兩個字都出現,讓鄭春風瞬間想起了一二次革命,這都是科學、科技的進步。
鄭春風又問道:“革命?”
“革命…呵。”女子輕笑一聲,又伸出右手,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千代惠子。”
日本人?鄭春風原本見她的國語這麽流暢,便想當然的認為她是國人,然後聽她說她信奉科學之道,又認為她是進步青年。結果…
陳甲聽到這個日本名字,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之前“癡漢”的表情變成了警惕,甚至手都伸進了後腰處,準備拔槍。
鄭春風自然注意到了陳甲的動靜,也自然知道陳甲和日本人的恩怨,不過此時不能動手,這裡是全是日本人。
國人身上自帶的溫良,也讓他不能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動手。
“陳甲,你幹什麽?”鄭春風訓斥道。
千代惠子看了眼陳甲,又自知無趣的收回手,輕笑一聲道:“鄭科長,你的人貌似對大日本帝國不友好啊。”
鄭春風眼睛微眯,這個女的是衝自己來的!
“千代小姐,你認識我?”鄭春風語氣平淡的問道。
千代惠子回答道:“自然,七十六號電訊科科長鄭春風,誰人不知?”
千代惠子感覺到鄭春風身上的殺氣,又接著說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有威脅。”語氣依舊平淡。
鄭春風放松下來,他也不相信眼前這個女子,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造成威脅。於是又問道:“呵,那千代小姐找鄙人所為何事?”
“無事,我就是想認識認識大日本帝國的忠臣良將。”千代惠子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難以掩藏的不屑與嘲諷。
不過鄭春風又怎麽會在意這個,他隻當這個日本女子是看不起自己,而不是仇恨自己是個“漢奸”。
鄭春風做出一副榮幸之至的表情,這才伸出手,說道:“千代小姐這個朋友,我非常樂意交。”
千代惠子呵呵笑了一聲,卻沒有同他握手,而是直接起身離開。
鄭春風臉色一僵,無奈的收回手。
“科長,這個日本女人想幹什麽?”陳甲見千代惠子離開後,立馬坐會原來的座位,並且一把推開千代惠子剩下的咖啡。
“她想幹什麽我倒是不知道。”鄭春風眼神嚴肅的看向陳甲,又道:“你想幹什麽?不準擅自做主!這件事我早在你進七十六號之前,就已經三令五申過了。”
陳甲縮了縮脖子,想要解釋,不過卻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支支吾吾道:“我…我…”
“你什麽你?你可知道,若是你剛剛對那個女的下手,你再加上我兩條命都不夠賠的。”鄭春風已經有些生氣了。
陳甲瞥了眼鄭春風的表情,就知道鄭春風不是很生氣,於是便轉移話題道:“我知錯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鄭春風搖了搖頭,起身拄著拐杖坐回輪椅。
陳甲連忙上前扶著鄭春風的手,等他坐穩,這才緩緩推著他前行。
兩人回到酒店的臨時辦公區。
郜剛已經先他們一步回來,此時正悠哉悠哉的抽著雪茄,看著報紙。
見鄭春風回來,立馬起身敬禮道:“鄭先生好。”
態度比陳甲這個真手下還要恭敬。
“嗯。”鄭春風當然看見郜剛之前那悠閑模樣,不過鄭春風也不會去管,對於他來說,郜剛等人越悠閑、越無用,抗日分子就越安全。
“阡陌書店查了嗎?”鄭春風又問道。
“查了。”郜剛彎著腰,從一旁手下手中取過記錄,遞給鄭春風,又為其解釋道:“阡陌書店,是一個法國人開的,書店內的文員也大多是法國人,幾乎沒有國人。
而平常進出的客人當中,國人只有百分之十,再加上那家書店生意不好,每日平均下來…幾乎為零。”
“嗯…這幾日進出的國人,有去查身份嗎?”鄭春風又問道。
郜剛點了點頭,這一兩個人他還是會去查的。
“查了,大多是一些留洋學子,其中還有明家長房長孫明堂的兒子。”
“明堂的兒子?”鄭春風知道,明堂是明樓明台的堂哥,一位紅色資本家。
明堂的兒子出現在阡陌書店,是湊巧?還是阡陌書店真的有紅黨?自己弄巧成拙了?
其實不然, 郜剛並不知道明堂是紅色資本家,所以決不會繼續懷疑阡陌書店,反而之後還會盡量避開阡陌書店,因為明堂是明樓的大哥,他不敢重蹈行動處的覆轍。
“對。”郜剛點頭,又繼續道:“這個阡陌書店咱們先放下吧,著手去查其他地方。”
鄭春風有些訝異,不過旋即又想起了明堂是潛伏狀態,上海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於是便點頭同意下來。
“現在有探查到紅黨特務的發報頻率嗎?”鄭春風又問道。
“沒有,應該探查不到了。”郜剛搖搖頭,又解釋道:“紅黨特務肯定發現自己暴露了,絕對會更換地址,更換發報頻率,甚至更換了密碼。”
“你認為這個紅黨特務還會繼續發報嗎?”鄭春風又道。
“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會。”
“我們之前撲捉過他發出去的電報,自然會知道他的發報手法,既然他還要發報,那就查他的發報手法!”鄭春風不容置疑的下了這個命令。
郜剛卻是面露難色,他不敢告訴鄭春風真相,但也同樣不敢陰奉陽違,他作為鄭春風的同事,自然知道鄭春風的心狠手辣。
鄭春風看向郜剛,冷聲問道:“怎麽?有問題?”
“沒…沒問題。”郜剛咬牙答應了下來,相比鄭春風,他更害怕汪曼春。
如果不答應,鄭春風肯定會有所察覺,自然就壞了汪曼春的大計,屆時自己就死到臨頭了。
反而答應下來,到時候再說紅黨特務沒有繼續發報,所以查不到,這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