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年,醒醒,醒醒,快六點了再不回家吃飯,你媽就要抽死你了。”
陳斯年腦袋有一種宿醉之後的脹痛,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說老媽要抽他,下意識的回道。
“別吵吵,頭痛!要是我媽能抽我,我身價上億還能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嘿,你這夢做的夠大的啊,趕緊起來回家了。”王小波一把把陳斯年從網吧的椅子拉了起來,嘀咕了一句:“網費都是我出的,還身價上億,你能拿出五塊錢,我都算你有錢了不起”
拉扯之下,陳斯年十分不情願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17、8歲的胖子,皮膚黝黑、嘴角還帶著些許茸毛。
“王。。王小波?”
陳斯年咽了咽口水,語氣驚疑不定。
這不是和自己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兒時玩伴嗎?從小到大幫自己背的鍋不下五十件。不要在家陪老婆孩子了?有空和我出來鬼混?
“幹嘛,睡傻了啊,想裝失憶啊?不想還錢啊,我告訴你,從高考結束開始我一共請你上了三次網,吃了五頓飯,你還欠我一百多呢,我全記著呢。”
王小波瞪著陳斯年劈裡啪啦的說道,一副生怕陳斯年賴帳的表情。
高考?
做夢還是重生?別搞我啊!夏洛特煩惱陳斯年閑暇時可看過兩三遍。
“現在多少年,幾月幾號,我要準確時間!”陳斯年急切的問道。
“你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啊。”王小波看著陳斯年急切的樣子狐疑道。“2006年6月15啊,明天去填志願,怎麽了?”
陳斯年聽到是2006年,在轉頭看看四周,牆上貼著超級女聲的海報,幾個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殺馬特正坐在大頭電腦前砍著傳奇。
這不是正是高中時代經常去的天玩網吧嗎?陳斯年頓時感到四肢無力,癱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狂嚎道:“我估值幾百億的公司啊,我才走上人生巔峰啊。”
王小波趕忙捂住陳斯年的嘴,說道:“你別嚎了,不就一百塊錢嗎,不用還了,還裝的跟真的一樣,快回家,等下你媽跑網吧來收拾你,我們倆都得倒霉”
我媽?我媽還在?剛考完,那豈不是女神也還在,還不是孩子他媽?那我豈不是要成為六億少女的夢?
錢算什麽?重生了只會賺的更多,十個三百億,一百個三百億!小馬哥還想收購我公司?我收購他的還差不多,不僅要收購小馬的,大馬我都不放過,反正他對錢不感興趣。
陳斯年強忍住激動憋了眼臉色通紅的王小波一眼,不動聲色的說了句“你說的啊,不用還錢了”
幾百億那是重生前的事,現在陳斯年一毛錢都沒有。
“就知道你狗日的不想還錢”
王小波因用力拉扯陳斯年通紅的臉,瞬間變成豬肝色。
陳斯年開心捏了一下王小波的胖臉,說道:“哈哈,別急,以後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小波是陳斯年為數不多的摯友,大學畢業後就迅速成家了,創業初期困難的時候瞞著老婆偷偷幫過兩次,後面由於家庭原因和陳斯年的聯系慢慢就少了。
成年人,各有各的不易。不過現在這一切都將改變。
“走,回家”陳斯年意氣風發的揮手往外走。
剛出網吧大門,王小波就對陳斯年一陣擠眉弄眼。
陳斯年抬眼望去,市井長巷裡,一個女孩秋波流轉迎面撞入夏日的晚風。
有些人,
就算重生一百遍,她也能一見面就撥動你的心弦。 一個穿著淡綠色碎花長裙,長發披肩的女生,輕輕淺淺的往網吧門口這方向走過來,仿佛童話世界中的精靈,自然又動人。
旁邊一個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的男生,一直在和她說些什麽。就像孔雀開屏一樣持續的對她散發著魅力。精靈般的女子只是偶爾微笑著點頭,禮貌卻有距離感。
蘇紅鯉算的上是陳斯年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只不過她老爸一路高升,從一個小縣城的開發區主任變成副省級要員。升初一的時候蘇紅鯉也跟著家人前往了京城。
蘇紅鯉每次回老家看望不願去京城的爺爺奶奶時都會特意找陳斯年這個兒時玩伴,但年少早熟的陳斯年自尊心極強,認為都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何必再聯系。每次都選擇避而不見。
王小波張了張嘴沒說話,陳斯年還沉浸在回憶裡,帶著些許傷感和自嘲。
怎麽錯過了這麽好的女人,小時候可是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說:年哥哥,年哥哥,小魚兒長大了就和你結婚,然後在生一個小小魚的可愛女人呀
當年還是太年輕啊,死要臉皮活受罪。
蘇紅鯉率先走到兩人面前打招呼道:“王小波,好久不見”
頓了頓看著陳斯年道:“年...陳斯年,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魚兒,這次回來是不是等年哥哥帶你去結婚啊。”
重生一次的陳斯年回過神來後從容了許多,沒有了前世少年時代的自卑,語氣多了幾分調侃。
突然聽到快五年時間沒從陳斯年口裡說出的稱呼,蘇紅鯉楞了一下沒說話,到是旁邊一直淡定從容看著陳斯年兩人的清秀男炸毛了,好似公園裡開屏的孔雀正對遊客展現光鮮尾翼的時候,被不懂事的小孩子用棍子戳中了屁股一樣難受。
“都是成年人了,還提小時候的玩笑話,陳斯年麻煩你懂事一點好不好,一看你就剛從網吧出來,該好好學習的時候不好好學習整天上網打遊戲,我和紅鯉肯定都是要上京大,我可聽張劍說,你才考了498分,估計你那分數連個二本都夠嗆。”
孔雀男說完轉頭又對蘇紅鯉說道:“紅鯉,我們回去吧,晚上還要坐車回京城呢”
孔雀男把京城兩個字說的很刻意,提醒陳斯年擺正自己的位置,現在兩人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陳斯年沒理會孔雀男的話,而是問了一句很久以前想問卻因為自卑不敢問的話:“小魚兒,你一定要去京大嗎”
“嗯,這是我人生規劃中必經之路,除非發生什麽意外。”
陳斯年,五年了,你終於敢見我了!蘇紅鯉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眯著眼睛看著陳斯年笑道。
陳斯年並不知道蘇紅鯉內心的想法,淡淡的“哦”一聲,心裡想著看來就算是重來,孩子他媽,終歸是孩子他媽,並不會改變什麽。
見到陳斯年略顯失望的神情,蘇紅鯉淡淡一笑,問道:“你打算上那個大學”
傷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就讓往事隨風去吧。重來一次什麽事情都大有可為。
陳斯年笑了一下說道:“不知道,再看吧,我這分數也上不了什麽好大學。有可能會去滬都”
上輩子陳斯年是在本地讀的大學,不過工作一直是在滬都,對那邊更為熟悉。所以乾脆就去滬都把。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孔雀男絲毫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陳斯年的機會。
陳斯年憋了孔雀男一眼沒搭理他,舔狗不得房子,招呼了王小波一聲,對蘇紅鯉說道。
“走咯,我要回家了,小魚兒記得來滬都找我玩哦。”
“嗯,一定會的。”蘇紅鯉聲音輕輕的,語氣卻是十分肯定。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走進媽媽的懷抱,幸福少不了...”
陳斯年哼著小曲帶著王小波揚長而去,留給孔雀男一個瀟灑的背影。
孔雀男一陣茫然難道是自己考了不到五百分?
還是他用了飄柔?就是這麽自信?蘇紅鯉還答應的那麽肯定...
“余淮,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感謝你下午陪我出來逛街。”蘇紅鯉對孔雀男揮揮手坐上保姆車慢慢消失在道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