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循環播放著陶喆的黑色柳丁,小森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一排,昏昏欲睡。
他所在的十二班是北面教學樓二樓,教室外有一顆高大的懸鈴木,那裡是七班的衛生清潔區。
在這樣一個時間,他認識了趙非然。
午後,趙非然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耳旁散落些許碎發,她們今天這組值日,此時此刻,某人正蹲在花壇裡撿樹枝。
“那是誰?”
同桌標哥戳了戳小森。
他睡眼惺忪,漫不經心看了一眼,眼睛因被壓迫太久導致屈光狀態改變,看不太清,又重新趴回桌上,慢條斯理飄來聲音:“你標哥都不認識的人,我怎麽可能會認識?”
後面的筋皮興奮的扯了一把標哥:“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七班的趙非然!”
標哥看了看樓下掃灑的男男女女,搖了搖頭拍了拍小森的肩:“長的真是標致呀!可惜了,據我所知,成績不怎麽樣,家裡條件也一般,可能入不了你森少的法眼。”
因為這句,小森還真抬頭看了一眼,想要認識他任小森的人很多,可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和他做朋友的。
女生,太麻煩了。
標致不標致他不想點評,只是他這個情況特殊,像他這樣的人,肯定會風平浪靜過完三年,還有什麽比學習更重要的事麽?
標哥仍在遠遠張望著,看著樓下經過的男男女女:“時代不一樣了,現在不早點物色幾個,畢業了去哪裡找對象?”
筋皮笑了:“天下女生千千萬,極品,還在後頭……我可是要找北京姑娘的,小地方的,怎麽能入咱們的眼?你說是吧?森少?”
這家夥轉身又起身拍了拍了小森,眨巴著眼睛詢問他的意見。
小森笑了:“看我做什麽?我對這個倒是沒什麽要求,你不要把我帶偏了。”
窗外滿是夏日的嘈雜,偶爾略過一絲風,帶來片刻涼爽,樹葉遮住了烈日,好巧不巧擋住了小森的窗口,真是上天垂憐,省得他被曬成鹹魚乾。
再次看向樓下,七班的人已經準備收工了,這時,趙非然擦了擦汗,無意抬頭,正好目光對上了任小森。
慌亂也只是一瞬間,她很自然的仰頭喝了一口水,便轉移了視線,任小森感覺被人抓包,反而有一絲尷尬,刻意用書擋了一下。
再次看去,原地留的只剩下空氣了。
就這樣的日子,總是愜意的過,高三的學哥學姐們悄無聲息的努力著,就連廁所裡,都是那幾張熟臉。
班級間開始流行交筆友,大家在課余時間也變得勤快起來,下課了開始互相傳信,無論誰,下課了,總會捏著紅黃藍綠一遝信紙,然後埋頭一封封回過去,以至於後來,筆友的趨勢蔓延到了校外。
韓城不喜歡寫信,當面能說清楚的事,幹嘛非要長篇大論的洋洋灑灑幾頁紙
女生真是稀奇的物種,他搖了搖頭,看見趙非然用課本做掩護,然後趴在那奮筆疾書,不知又在給誰回信。
“你看,那是我新交的筆友,十二班的任小森。”
遠遠的,柳冰子將任小森指給趙非然。
趙非然和冰子小學就認識了,因為兩人家庭懸殊,趙非然現在已經不太想和她打交道,冰子家大業大,兩人呆在一起,總覺得會有些扶貧的嫌疑。
說到底,趙非然還是不自信的,畢竟兩人條件擺在那裡。
可是,冰子這樣的千金小姐天天都拿著零食主動找上門來,
非然躲著不見,反而顯得有點不知好歹。 “你知道麽,他可是校長家的大公子,跟他爸一樣低調,就連他們班上的人,也沒幾個知道他的身份。”
冰子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非然看著她口若懸河的飛著唾沫星子,只聽清最後一句:“我把他甩了……”
然後非然直接丟了一個白眼給了她:“就您這樣的身價,還在乎一個校長公子的頭銜?”
那叫甩麽?
任小森真是冤枉,她自己也說了,兩個人其實就見了一面,然後寫了幾封信聊了聊。
不過,這要放在古代,兩人見了面,也就只等著彩禮上門了。
“哎!古代真好啊,不用上學,到了十六七家裡就給直接安排了,省的在這裡大考一三五,小考二四六……畢了業,考不上研究生,就得去工廠裡打螺絲了……”
唉!
歎了一口氣,開始午睡,緩緩閉上眼,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回到了古代,自己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大家族庶女,某個下雨天,她在橋下碰到了一個清冷的少年。
那少年站在橋中間,似乎察覺到她的到來,然後開始對著她微笑。
非然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依舊模糊不清,只聽他輕輕說道:“非然,我可以吻你麽?”
非然瞬間驚醒,後背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了一眼四周,韓城正在寫寫畫畫,月華在偷偷看小說。
陳明星說著夢話咂了咂嘴吧……
天下太平……
“怎麽?是夢見自己卷款潛逃了麽?”
韓城並沒有看她,趙非然聽著他的話,居然開始腦補情節。
高速公路上,她拖著一車巨款一路狂飆,身後的警車警鈴大作,窮追不舍,只聽耳邊聲音轟鳴,韓城穿著警服一身正氣:“前面的人聽著,你已被警方包圍,請你放棄抵抗……”。
“啪!”
不知道誰從課桌上摔了下來,桌子裡的東西也翻了一地。
非然也回過神來,轉頭瞪了韓城一眼,然後反擊:“不巧了,我夢見自己穿到古代當了錦衣衛,正抓采花大盜呢,剛把人揪住,你猜怎麽著,我居然發現是你!”
韓城合上書,閉上眼睛將臉對著牆,壓根不想再搭理她。
趙非然自討沒趣,也隻好繼續午睡。
太陽斜斜地照進走廊,午休的時間總感覺特別長。
下午的時間在一陣歌聲中結束,晚餐鈴響了,又可以休息一個小時了。
冰子又不請自來,東拉西扯了半天,最後終於暴露了她此行的“真實目的”。
她拉著趙非然走向那棵梧桐樹環繞的教學樓。
“你幫我把他叫出來。”
“誰?”
趙非然指著自己:“你要我去?”
“嗯。”
冰子看著十二班教室裡的男男女女,推了推非然:“快去啦!把小森叫出來,然後等我一起回去。”
“我?好吧……”
趙非然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十二班的教室。
非然非常不喜歡冰子這種命令式的語氣,但是卻沒辦法拒絕她,誰叫她口袋空空時冰子總是會在適當的時間抱著一堆零食來慰藉她的五髒六腑呢!
她們這一對塑料姐妹花,大致除了吃,還是吃。
算了,叫就叫吧,又不會少一塊肉。
非然慢悠悠晃過去,看見傳說中的校長家大公子正坐在那裡悠閑滴聽著歌。
不知要說些什麽,貿貿然跑到別人的地盤,還真是囂張啊!
“呵呵……”
她乾笑兩聲,快速跑到任小森面前說出了冰子交待的話,還沒看清對方的臉,便慌張的退出了教室。
幾分鍾後,她站在樓梯口把風,守在兩條老師必經之地的交匯處,這樣哪邊來人她都能看見。
非然不敢回頭去瞧身後的兩人,害怕看見會有拉手或者更親密的舉動,想到這裡她更覺得自己是個一千瓦的電燈泡,於是開始假裝在地上尋找某物緩解尷尬。
時間真難熬……
地上都要被趙非然摳出一個洞。
上課鈴響了,終於解脫了,身後的兩人也終止了這次“緊急會面”。
這會學生都忙著進教室,壓根沒人留意她們。
冰子如同打了勝仗的女王,趾高氣揚的邁著步子下了樓梯。
趙非然也緊跟著她身後,突然,任小森不知何時折回來拉住她,將手中的mp3塞進了她的口袋裡。
“什麽意思?”
她詫異的看著任小森,對方卻丟給他一個背影,快速的進了教室。
非然木木的回到教室,手中捏著那還帶有一絲溫度的MP3,百思不得其解。
非然:“品品,有人剛給我一個MP3。”
韓城不在,月華不知在給誰回信。
遞了一張紙條給品品。
品品:“還有這麽好的事?那咱們拿去賣錢吧。”
趙非然詫異看著她,畫了一個敲頭的圖案:賣錢?你窮瘋了麽?”
品品:啊?恍然大悟中。
這丫頭終於正常了。
非然:“我告訴你,你知道我剛才去了哪麽?”
品品:去哪?難不成你背著我看帥哥去了?
品品:你這是舍近求遠啊!放著眼前人不珍惜,跑別班看那些歪瓜裂棗?
非然:才不是歪瓜裂棗,是十二班的任小森。
品品:你的意思是,他剛剛把自己的MP3給了你。”
非然:是啊……什麽意思呢?
品品:“我認為, 這與你的美色無關,再說了,你這披頭散發穿的跟難民似的,人家搞不清是沒看清你,隨便給個東西把你打發了,省的你打擾他學習。”
趙非然摸了摸自己的臉,又胡亂倒騰了自己那一頭黑發,唉!剛剛收拾一下再去就好了,這還有機會麽?
第一印象就不好,還會有以後?再說了,那是冰子的男友,關她個什麽事?
趙非然搖了搖頭,韓城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又發了一會呆,然後戳了戳旁邊的人:“韓城,我問你哦,你們男生會隨便把自己的東西送給女生麽?”
馬上就是歷史課,韓城看都沒有看她,她這是問了一團空氣?
“切,不說就不說。”
趙非然正要懟回去。
上課鈴突然響了,旁邊突然回復:“這個假設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趙非然呆呆的看了他半天,然後補充:“你覺得,我長得好看麽?”
韓城終於有了回應,側過臉瞪了她一眼,表示回答。
趙非然搖了搖頭,嘴裡喃喃道:“唉!沒救了沒救了!”
韓城搖了搖頭,似乎趙非然真的無藥可救。
歷史老師不同於其他,他會把很多次出現在試卷上的題全都歸納起來,然後以聽寫的方式,讓大家速記在書本上,這種送分的行為,沒有人會拒絕。
所以歷史阿sir的課,雖是索然無味,但是大家卻異常認真,每次測試基本都在九十以上,這讓他老人家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