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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火》第7章 涅
  涅槃經雲:“夫涅槃者,名為解脫。”

  映照在森林中的陽光正悄然消散,上午舒適乾燥的空氣此時已布滿潮氣,隨著方柯的離開陳寒預感到籠罩在黑死館上空的疑雲愈發密集,壓得人難以喘息。同時方柯說的那番話也讓他意識到方柯似乎知道些什麽,只是曲芊芊死亡的現場讓在場絕大多數人都驚恐無比,陳寒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擊的渾身無力,萬般無奈之下眾人也隻好強打精神向黑死館走去。

  “老陳,你怎麽樣了?”

  “我還好只是身體還沒緩過來,我們得快些趕回去,方柯一定知道些什麽,她獨自離開太危險了得趕緊追上她。”

  “李哥,你們先趕緊往回趕,務必追上方柯確保她的安全。我扶著老陳隨後就到。”

  隨著王亞東話畢,李江瑞等人就先向黑死館跑去了,方博首當其衝很快就甩開了大家消失在了陳寒視野的盡頭。

  “媽的,這殺千刀的變態,曲芊芊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就這麽沒了,她甚至和咱倆一樣只是一個外人和他方家毫無瓜葛。狗東西你給我聽好了,有能耐你來找你東哥我,看我不他媽打死你個死變態。”王亞東越說越生氣竟喊了起來,不斷在這幽蕩的森林中大聲叫罵著。

  “行了啊你這死胖子,你真把人喊來你一人兒能對付的了啊?”

  “不還有你呢嗎,陳sir!咱倆兄弟齊心,把這狗東西就地正法了你看怎樣?”

  “你可別帶上我,我不想乾這麽蠢的事兒,你看看這幾起案子的現場足以證明這凶手是個亡命之徒,對付這種窮凶極惡之人就算我們倆一起上也未必是人家對手。”

  “哎呀你說的有道理呀,而且就像剛才我說的小曲也不是方家人她也被凶手殺害了,那咱倆也不是那麽安全了。這玩應兒現在可能瘋了見誰殺誰,咱可快點回去吧,老王我還沒娶媳婦兒呢,可不能死在這鬼地方,而且我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年華等著我揮霍呢,可不能出什麽叉子!”

  “應該不能,你這小命還是能留在你自己手裡保管的。曲芊芊出事和她是不是方家人沒什麽關系,一定是因為那錄音筆裡錄到了什麽同時也被凶手察覺到了或者……”

  “或者什麽,老陳你說話就說全了,你說現在就怎倆你就別嚇唬人了。”

  “我是就怕嚇到你啊,還或者什麽,或者她直接就在倉庫裡撞到了凶手本人唄。”

  “我靠!老陳!”

  “至於嗎大哥,你看你嚇那樣兒!”

  “不是,你看咱前面那草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動?”

  陳寒順著王亞東的視線向前方看去,只見這面前的草叢還真是一動一動的不禁寒毛直立,陳寒狠狠咽了下唾沫身上也來了勁兒,他看向王亞東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就心領神會,他們慢慢走向草叢合力狠狠揣向草叢,只見幾隻鳥“騰”的一下飛向樹梢,應該是受到了劇烈的驚嚇,天空中隻傳來幾聲鳥鳴它們就已不見蹤影了。

  “我就知道又是這種東西!”

  “啥意思,哎?你怎沒事啊,這可給我嚇一大跳,我還以為有人呢。”

  “上次我和曲芊芊也遇到類似的情況了結果是一隻野雞。”陳寒正說著話可上次的場景也在他的記憶中不斷清晰,他長歎一口氣悲傷的情緒再次襲來。

  “老陳你來看看這是什麽,我就說怎麽有這麽多隻鳥兒呢。”

  王亞東的聲音將陳寒從記憶中喚醒,

他愣了愣神就走了過去看向王亞東手指的方向。  “這是一些死蜜蜂吧,怎麽都死這兒了,這黏在它們上面的是蜂蜜怪不得剛才引來了那幾隻鳥。”

  “沒什麽看的,走吧老陳,前面就是黑死館了咱快到了。”

  王亞東扶著陳寒向黑死館大門走去,陳寒驀地回頭望向草坪上的那幾隻死蜜蜂,它們被蜂蜜粘連在一起此時正像一團昆蟲標本淒慘的被遺棄在了那裡。

  大雨驟降,雨點打在陳寒的臉上,他望向天空看著頭頂上密集的烏雲。

  “是你們在哭泣嗎?”

  “你說什麽?方柯不見了!”

  “陳老弟,你先別著急了,我比你還急呢。大家都已經四散出去找了,我在這兒等你們回來呢,你們既然回來了就先在屋裡等會兒吧我也趕緊出去找去。”

  “李哥,我也去吧。”

  “王老弟,你們還是在屋裡等著吧萬一方柯一會兒回來也好有人能及時發現,你們兩個人也能互相照應著點兒。一定要多留意我不想任何人再出事了。對了,這是備用鑰匙先留給你們保管吧。”

  李江瑞走後,陳寒看著屋外的大雨心裡愈發焦慮了起來。

  “老陳,你也別擔心了,你看黑死館內和我們來的這一路都沒看到什麽奇怪的事兒也沒看到有撕扯毆打的痕跡,方博他們也很快就去追方柯了,這就證明沒人襲擊她所以不能出什麽事兒,但你說她也是這外面都下上大雨了,不老老實實呆在屋裡瞎跑個什麽勁兒,但這雨一看就是陣雨馬上就會停了,別擔心了。”

  陳寒看著手中李江瑞留給他的備用鑰匙眼珠一轉拉著王亞東跑上了二樓,二人來到方柯門前陳寒不由分說徑直用鑰匙打開了方柯的房門。

  “老陳你這是?”

  “方柯一定知道些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而她現在不知所蹤況且以她的性格也未必能那麽容易從她那裡套到情報,既然如此就不能一味遵照常理出牌,我想看看她房內有沒有什麽線索。”

  王亞東聽後便不再多問二人進屋搜查了一番卻一無所獲,陳寒背靠大海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黑漆漆的牆壁。

  “唉,方柯房間還真是什麽都沒有啊。”

  “是啊,白瞎老王我找了這麽一大圈了,她這破屋也真是夠大的。”

  “上次因為方誠我進來過一次的確夠大的,但方易安的建築理念太奇怪了,這麽大的屋竟然沒有面朝森林的窗戶透光,導致這空間壓抑的很。”

  “老陳你提到方易安我就又想到他那幾幅畫了,曲芊芊的屍體沒有頭應該也是和那幅畫的詛咒有關吧!”

  “《焰火的詛咒》所描繪的便是將那被冠以惡魔名號的女子殺害並將其肢解焚燒,畫像中女子的頭顱不知所蹤,這些特征都和曲芊芊的死亡現場高度吻合。但你說凶手到底是為了什麽要以畫像詛咒來進行殺人呢。”

  “可能是太崇拜方易安了吧,可方易安只是描繪死亡罷了,這凶手卻是在真真正正地創造死亡!”王亞東的一番話像一記重拳狠狠地捶打在陳寒的胸口!

  “老王你說的對他在創造死亡!可依我看來這世間本無掌控生死的神明,就算有,隨意剝奪他人性命的也是苟活在這人間的惡鬼。我陳寒既非神明亦非惡鬼,但神明做不到的我來做,惡鬼想隱藏的我來奪,我陳寒無能,不能將死者複生甚至無法阻止凶手的卑劣計劃,但我發誓一定會還亡者一個公道!”

  外面的大雨已經停息,雨後的陽光透過細雲灑到黑死館上方照亮了這詭異的建築,水滴順著樹葉滴到了肥沃的土壤中,一雙皮鞋焦急地踩踏著濕潤的土地它的主人正匆匆奔向黑死館的方向。

  眾人陸陸續續地返回了黑死館,每個人的衣服都已經被澆透了,李江瑞走到陳寒和王亞東面前說道:“我們在倉庫附近和沼澤那邊搜索了很久但都沒有方柯的蹤影,看來她也沒有回來過,你說她能去哪啊?”

  “李哥你先冷靜冷靜別太著急,剛才我還和老陳說呢,咱這一路都沒看到什麽爭鬥拖拽的痕跡這證明啥,證明方柯沒被人襲擊,那她就是自己主動離開的黑死館。別的咱不說方柯比誰都了解這島上的布局,況且她又不是傻子還能自己主動去找凶手嗎。”

  正在三人談話之時李宗俊走了過來示意李江瑞回避一下,隨即他坐到陳寒身旁,此刻的李宗俊臉頰有些微紅,支支吾吾的想說些什麽卻遲遲沒有張嘴。

  “小李想說什麽就說吧,沒關系的。”

  “陳大哥,我……我,是這樣的我們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得找你說清楚。對不起,我說謊了。”

  眾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脫下了潮濕的衣物,準備休息片刻便再去尋找方柯。外面的雨也徹底停了,烏雲散去植被正接受陽光的洗禮,室外的環境顯得溫暖無比,而此時聽到李宗俊這番話的王亞東卻感覺渾身發涼。

  “小李,你說你撒謊了?還有你們?這都什麽意思啊?”

  “這事兒得從剛才去找方柯說起了,是方博執意讓我說明的。”李宗俊說罷便向陳寒、王亞東講起了剛才的經歷。

  “小博!可算遇到人了,大家都散開了我一個人找半天了怪害怕的,你剛才都去哪找了呀你說方柯姐姐能在哪啊?”

  “我也沒看到她的人影。對了宗俊,昨天的事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什麽事兒?啊,那事兒啊,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但一看到你那個樣子我就受不了了。”

  “宗俊一直以來你都對我這麽好真是謝謝你了,但是我覺得還是得和陳大哥說明白,畢竟昨天我媽出事的時候我們沒有在一起!”

  “的確,我和他們說謊了,但是我真的不想讓你被懷疑,我和你說實話,自從平兒去世後我覺得方誠阿姨就好像老在和你說什麽,我看你特別為難我怕你出事所以你們上樓後我就一直跟在後面,後來方誠阿姨下樓的時候我就躲在三樓,我沒看到你出來,之後我想去找你但我怕。”

  “你怕什麽?”

  “我怕……我怕蘭欣姨和平兒的死真和你們母子有關。若真是那樣我不知道我該怎麽面對你,我又該怎麽抉擇,所以我不敢去找你就自己下到二樓陽台呆著了。後來我想了半天就又回到三樓,我當時腦子亂得很,我想和你說……我,算了,反正還沒等我下定決心敲門樓下就出事了。”

  “宗俊不管怎樣,我不是凶手我們不能給陳大哥他們添亂,既然我們當時沒有在一起就要實話實說,不然萬一有什麽紕漏我會後悔的。”

  “好,既然如此我什麽都聽你的!”

  李宗俊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講給了陳寒、王亞東二人,陳寒聽後眼睛一閉想了一下便看向李宗俊。

  “小李,這麽看來你當時在二樓陽台呆了很久是吧,加上張正文說看到了你,所以你的這番話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從你的講述中方博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自己房間對嗎?”

  “是的,他連樓都沒有下,但是畢竟我沒有和他呆在一起我也是為了讓他能更乾淨一些才腦子一熱說謊的,但是後來我自己也想了一下,我之前擔心他是因為平兒被殺的手法應該只有男人才能完成方博又是體力最好的,你們肯定會著重排查他,但是他沒有必要殺死自己的母親啊,而且當時他真的沒有下樓我對天發誓!”

  陳寒安慰了李宗俊幾句便讓他先回房間換身衣服休整一下,他轉頭看向王亞東見他眉頭緊鎖正努力思考些什麽。

  “我說你啊又在這兒合計什麽呢,我猜你是擔心李宗俊證詞有問題吧,我想了一下應該沒什麽問題,而且他在二樓陽台這件事兒也有人能證明,他要是下樓的話你在樓下喝酒也肯定能看見。李宗俊出現在二樓是一個隨機事件,凶手沒有辦法預判到他會在二樓,所以如此看來無論凶手是誰,是內部人還是外部人都成功規避掉了我們所有人的視野,包括像李宗俊這種的隨機視野。”

  “啊?!我沒想那個,我是在想宗俊這小子到底想和方博說什麽啊?”

  “靠!你想這個呢,我勸你啊像宗俊這樣的少年心思你丫就甭猜了。”

  溫暖的陽光灑在李宗俊的身上,他透過窗戶看著被光芒映照的波光粼粼的大海。

  “小博,其實我想和你說的是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身邊陪伴你、保護你,永遠永遠。”

  李江瑞在房間內有些緊張的不斷踱步,為了保持冷靜他將沾滿泥濘的皮鞋洗淨準備放到館外晾乾,同時打算召集大家繼續尋找方柯。他走到大門口示意李宗俊去告訴大家集合準備繼續搜尋行動,他則打開大門走出黑死館將皮鞋放到了外面的架子上,皮鞋被李江瑞刷的很亮,光線從皮鞋的亮面上反射進他的眼睛中一下子晃得他將視線轉移,他扭頭將眼睛半睜看向了側面,可這一看卻讓李江瑞發現了在離他不遠處的那一片黑色陰影。因為被強光反射的原因,李江瑞的視野被白色光斑阻擋他看不太清地上的黑色陰影到底是什麽。隨即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那裡走去,隨著光斑逐漸地減退映入他眼中的景象讓這個一向機敏不露太多情緒的中年男人徹底崩潰,他覺得自己的身子變得輕飄飄的視野也在快速傾斜,只聽“咚”的一聲,竟是他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李江瑞沒有感覺到疼痛而是艱難地爬向了那片黑色的陰影,眼角的淚水也奪眶而出,迅速打濕了這飽經滄桑的臉頰,他的嗓子像被塞了一團棉花無法作聲,他想用力的尋求幫助可終究發不出一絲聲音,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片陰影。

  陳寒等人迅速集結完畢,剛一出門就看到了李江瑞和他懷中的那片黑色陰影,眾人快步向前來到李江瑞身邊此刻的他面無血色、眼含熱淚早已沒了往日的神采。陳寒低頭看向這片黑色陰影,終於,方柯被找到了,只是此時的她一身的黑衣都被鮮血浸染,平日裡無比冰冷的雙眼此刻也淡漠無光,全身上下多處骨折早已斷了氣。李宗俊慢慢將方柯的面罩摘下,露出的是那張聞者無不膽寒的恐怖面容,如今更是因為生命的抽離顯得更加的恐怖,這張臉在世上堪稱獨一無二,死者確為方柯無疑了。陳寒抬頭看向屍體上方,一座黑色的高塔佇立在眾人眼前看來方柯是從高塔上墜落而死,正對應了方易安的第五幅畫——《飛翔》。

  “方柯姐怎麽會從高塔上掉下來,這地方早就被封閉了,她為什麽要到這上面去啊?”李宗俊邊說邊攙起了李江瑞,陳寒也正疑惑著方柯之死的幕後原因,正如李宗俊所說方柯大概率是自己爬上的這座高塔可這是為了什麽呢?突然陳寒看到方柯的衣服口袋裡好像有些什麽,他趕忙俯身將東西從口袋中抽出一看竟是一封信,眾人見狀也匯聚在一起看向了陳寒。陳寒打開信封發現原來這是一封方柯留給大家的遺書,陳寒深吸一口氣隨即對眾人念起了遺書的內容。

  我是方柯,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死了,我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也許正是因為我這場盛大的死亡盛宴才會展開。我並非凶手但是我必須為此而償命因為只有這樣這才是終極的詛咒,這場盛宴才能以最精彩的篇章而落幕。很多人都很好奇我父親死後我到底去了哪裡,又做了些什麽,方家人接連死亡與我又有什麽關系,我這便揭開這些謎題。

  我恨透了方家人,恨透了方蘭欣、方誠這些吸血鬼,她們靠著我父親的財富過著寄生蟲般的生活,但若只是這樣我倒也可以接受,可她方蘭欣竟多次在我父親方易安的食物中下入慢性毒藥,方誠也百般折辱於我,我父親是一個懦弱的人,他最後也因為自己身邊的親人對他的殘害而選擇了自我了斷,他死後我所謂的失蹤也只是不想再與方家人有什麽牽扯而故意躲避她們而已,我對遺產本就沒什麽興趣所以如果可以讓她們痛苦失去賴以生存的財富我本可以一直隱姓埋名再不出現,可是在我身上再次發生了意外,我的臉毀了在那一刻我感覺我失去了一切,我變得一無所有。為什麽害我的人都舒心的活在這世界上可我卻淪落至此呢?我不甘心,可能是魔鬼聽到了我的心聲,在那不久後我收到了他的邀請,他自詡方易安的故人他了解我的痛苦,知曉方家人的醜陋,他許諾只要我肯現身使遺囑生效便是他計劃的開始,從這一刻起所有人均已入局,他會幫我在這充滿憎惡的黑死館中殺死所有曾經傷害過我的方家人。他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他早已死去,他便是我方柯復仇的利刃。他會以方易安的遺作所描繪般進行詛咒殺人,只是當時我還並未清楚這畫像所蘊藏的意義,我父親的遺作有五幅,方誠死時也才完成了三幅詛咒,可直到曲芊芊被他殺害我才意識到他是真正的魔鬼,我本不想讓無辜之人卷入這血腥的局勢中,可我所仇恨之人皆以盡數死去詛咒卻還在繼續進行,直到剛剛我方才意識到詛咒他人之血肉自要以自身血肉為祭品。我深知我有罪,就以我的死亡為這場詛咒畫上終結吧,我會以最後一幅畫《飛翔》所描繪般死去,為這場殺人遊戲徹底畫上句號。我死後就以方易安生前遺囑所規定將遺產盡數給予李江瑞先生吧。我的一生如白駒過隙無比短暫,可我已嘗盡這世間疾苦,就讓我像《飛翔》所繪般徹底解脫吧。在人間的一切我已放下,若來世有緣我望化為鳳凰涅槃而生。

  方柯絕筆

  待陳寒將遺書念讀完畢,在場眾人都茫然無比看著眼前方柯的屍體一時間不知是該感謝她還是咒罵她。

  “方柯這是什麽意思?她在拯救我們嗎,那真正的凶手到底藏在哪裡啊?”張正文的表情逐漸扭曲,連續的打擊使他言語間早就失去了鎮定。

  “老陳你給說說看現在這什麽情況啊。”

  陳寒沒有說話而是俯身檢查起方柯的屍體,從屍體的僵硬情況看方柯是剛剛墜塔不久。突然陳寒摸到方柯的後背濕了一大片,水漬甚至浸透了她黑色的上衣。

  “老王你看,方柯這身上什麽情況。”

  “誒?真的,怎麽這麽多水啊,是不是剛才下雨的原因給淋著了。”

  “不對,這水是從內部向外部蔓延的而且頭髮上也沒有這不是雨水。”

  “內部向外部,難道是汗?”

  “應該是,但是怎麽會出這麽多汗。”

  陳寒仰頭看向高塔,黑色的建築崇高地屹立在他們的面前,如同知曉一切的長者此刻卻沉默不語。

  “難道說?”

  “怎麽了老陳,你發現什麽了嗎?”

  “走!上塔!”

  陳寒與王亞東、李宗俊等人爬上高塔沿樓梯向上走去,塔內很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況,幾人爬到頂部後看到了方柯墜塔的位置,這裡有一扇從裡向外開的窗戶因為年久失修看起來殘破不堪甚至木製窗沿也已經斷裂了。陳寒上前用手一摸,頓時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

  “老王,你們看這斷裂的地方是新茬啊。”

  “是啊,看起來是剛斷不久吧,你別說這裡面陰涼的很要是呆時間長都冷的慌,這麽涼的地方方柯怎麽出那麽多汗的?哎小李這是不是挺涼的,不是我的錯覺吧。”

  “是挺涼的, 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哎對了剛才忘和你說了,你以後無論如何可千萬別再作偽證了啊!”

  陳寒聽到這番話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瞬間所有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劇烈的信息衝擊使他無法站穩陳寒蹲在地上眼球飛速轉動,頭部也隨著思考而微微晃動著。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這是真的,那所有的事情便都有了意義。不對,還是少了一部分。可惡!就差一點點碎片這張拚圖就完整了,到底是什麽!”陳寒扶著牆壁緩慢地站起,隨後將視線望向遠處的森林。

  起風了,可風勢卻不大。這陣風從窗前經過拂過陳寒的臉頰,一瞬間它又向森林蕩去,昨夜的場景再次重現在陳寒的眼前,一大片葉影被微風戲弄的左搖右擺。陳寒看著這舞動的葉看的越發入神,突然他渾身如同被電流貫穿,他睜大了雙眼嘴巴也不自覺的張開呆呆地站在那裡,可很快他的嘴角便向上揚去,他笑了。

  “老陳你怎麽了?剛才看你就不太對勁但憑我對你的了解你是明白什麽了吧。”

  “老王,你說這風勢如此之小為何能操控如此龐大的葉林呢?”

  “這是什麽鬼問題,葉子那麽輕即使是結成堆抱成團成了那葉林又如何。”

  “所以如果它本來就沒那麽重呢。”陳寒邊說邊將頭扭向王亞東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瘮人的微笑,在這寒涼的高塔之上顯得愈發陰森。

  “老陳你……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死亡謎題都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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