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爺,今天公主安排您去散散心。”老管家臉上笑眯眯嘴上卻生硬的很。
“好。”年輕人也同樣笑眯眯。自覺的騎上仆人牽來的黑馬。伸手接過仆人遞上的馬鞭。
馬兒沒走兩步,年輕人一反常態的轉頭叫住老管家。
“王管家。有錢沒?”
王管家挑挑眉,驚訝這沉默寡言的駙馬今天突然開口要錢。不過想想平時自己也貪了不少這位的例錢,從兜裡掏出幾粒碎銀。遞了過去。
“謝謝王管家!”年輕人一揚馬鞭,“啪”一下狠狠抽在管家臉上,縱馬大笑著揚長而去。
“以後說話少陰陽怪氣!”
仆人們連忙去看慘叫著的管家。還有一些比較八卦的,默默把這當成以後的談資。
出了公主府,便是廣闊天地。沒錯,裴絕要溜了。
三年前,在洛陽,因涉嫌與平王謀反,裴家上下三十多口,大房全部處死,二房流放到南方,三房也就是裴絕,嫁給了公主。
“陛下念及開國以來,裴家世代忠良,特賜公主瑜下嫁於三房裴絕,公主封邑北關縣,婚畢既往。”
意思就是,念在裴家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正好我這有個不喜歡的公主,你兩個去北關縣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呆著去,少煩我。
是啊,裴家隨唐武祖開國,五百年來鞠躬盡瘁,文臣武將也出了三十多位,丞相都有兩個。怕皇帝猜忌,向來不拉幫結黨。就連與平王勾結也是因為某個熱心腸的家主上朝的時候拉肚子,平王借了他一張廁紙。平王謀反被抓,那張紙又被人拿了出來,你能想象一張用過的廁紙上有字?
那老太監念的時候還捂著鼻子,唐帝都差點笑出聲……
某家主:“我是冤枉的!出恭也犯法?”
拋開裴家五百年來最沒用最搞笑的家主,這擺明了有人陷害!甚至可能會有唐帝的授意!
嫁給公主。
作為裴家最小的,還沒有成家的三房,一個庶子。給點恩惠(不喜歡的公主),既不會影響大局,還能體現唐帝的大度。
這位公主三年前就二十一歲了。這個年紀還沒出嫁的公主,要麽很得寵。要麽沒啥存在感……
唐瑜就是第二種。成婚後裴絕也沒碰過,主要是三年前裴絕才十五……
誰能想到,公主壓根沒把駙馬當回事,到了邑地徹底解放天性,繼承了唐國公主一貫的浪蕩風格。找了三個面首,快樂的給裴絕戴著綠帽。
而每當公主要和面首快樂時,為了不打擾自己的興致,就安排裴絕出去溜達……
這種屈辱,是個男人都不能忍,但是!裴絕忍了……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麽過的嗎?
咳咳,裴絕收回自己的胡思亂想,面前是一個陰暗的小巷。能感覺到陰影中仿佛有眼睛在盯著。
裴絕也不說話,安靜的等著。沒等多久,巷子裡有人出來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穿著嶄新的對襟衫,帶著幾個手下,大搖大擺的走到裴絕面前。
李三,北關縣有名的地痞,靠黑市吃飯的。
“呦,駙馬爺好大的架子。”這是在說裴絕不下馬沒禮貌。
“錢我帶來了,我要的東西呢?”裴絕一句好話都欠奉。
李三也不惱,笑眯眯的讓手下把東西帶了過來。
“您要的頂好青鋒劍。小五,給駙馬爺驗貨。”
小五應了一聲,
將劍拔出劍鞘。 這是一把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很貴的劍。
“這是您去年訂的劍,八面,最好的材料,最好的鍛造師傅,不光結實耐用,而且吹毛斷發!”
小五說著,還真就拔了幾根頭髮試了一下,還真是吹毛斷發。
就是旁邊被拔了幾根頭髮的兄弟有點不大高興,本就不富裕的發量雪上加霜……
李三仍然笑眯眯的。
“駙馬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裴絕也不含糊,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從馬上的包裹裡摸出一個錢袋,有零有整的查好五十兩。遞給了小五,小五還劍入鞘,遞給了裴絕。
“李老板客氣,希望保守……”
“唉!駙馬爺不用說,我們也不問,錢貨兩清,您走陽關道,咱走獨木橋。您慢走。”
裴絕點點頭,牽引韁繩,打馬就走。
裴絕在公主府待遇著實不怎麽樣,比下人強點,每月半兩銀子,還要被管家黑下一半。
一兩的購買力可不低,在唐國,一兩等於一千錢,普通地方糧價是五錢一鬥,一兩銀子就能買二百鬥,也就是二十石。就算國都糧價也才十錢。
三口之家半月才吃一鬥糧食。而糧價低,對這個時代的農民來說,並不友好。當然,這是後話。
這把劍貴了得有二十兩,可沒辦法,市面上誰敢賣兵器,還是上好的兵器。就算賣,誰敢賣給一個被戴了三年綠帽的駙馬呢?
黑市的李老三可是裴絕費大功夫找到的渠道。給錢有零有整,也是想證明自己身上沒有多少油水,免得李三黑吃黑。對了。零錢是跟王管家要的。
還好。李老三表明了“你想做什麽我沒興趣,不摻和,錢貨兩清。”
松口氣,裴絕摸摸懷裡裡的一遝銀票,開心的笑了。三年!老子做了這麽多準備,終於解脫了!
一千七百兩,公主府能拿出來的庫錢,全在自己手裡。作為公主府的男主人,拿“點”錢不過分吧。
花了五十多兩,買劍買乾糧,還買了幾件換洗衣物。
接下來,就到北關縣北城門等一把火。
公主府,公主的側房臥榻之上,一個衣冠不整小白臉正喂著同樣衣冠不整的公主吃葡萄。要是裴絕在這裡指定心裡罵一句狗男女傷風敗俗。
似乎是興致來了,公主唐瑜揮揮手,丫鬟們分分退下, 小白臉喜笑顏開。
沒等脫完衣服,“轟”的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公主花容失色,小白臉面露驚恐。
沒等驚恐不定的公主回過神來,幾個貼身丫鬟急匆匆的來匯報。
“公主,公主,主臥被炸了!駙馬住的偏房也著火了!火勢太大,應該有火油,根本撲不滅!”
“裴絕!”
這種悲憤的慘叫裴絕是聽不到了。他正走在一條荒涼的小道上。
唐國在龍野東北邊,南邊是楚國,西邊是秦國。而北關縣在唐國的最東北北,東邊是海,北邊一片無際的大草原接壤。
逃到秦楚都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北關縣的地理位置不允許裴絕橫穿唐國。
裴絕可不想好不容易逃出來,又給抓回去。想想自己做的事,也不知道公主死了沒有。
自己為了那幾桶火油,和幾大包火藥,拒絕了封建制度的糜爛(丫鬟收拾房間,都是自己收拾),向資本主義低頭(李三太黑了,貴的裴絕想死)。準備這麽久,應該萬無一失。
公主不知道,在側房尋歡作樂的習慣救了自己一命,也虧了每次都把裴絕支出去,不然結果真不好說。
這條小路崎嶇不平,荒草都齊腰高了,可見真沒什麽人來過。
還有各種小山丘,上坡下坡的,馬都受不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綠色出現在裴絕眼前。
出來了!自由了!
“去你的公主府,去你的唐國,小爺不呆了!”
“嗷嗚!”
裴絕汗毛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