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像我這樣的修者,進入皇朝,要遵循火雲界的哪些法則?”龍飛道。
這個問題剛出口,四名弟子愣怔怔地看著龍飛。他們想不通,像龍飛這樣的世外高人,竟也甘心墮入紅塵?
難道不該追求“無癡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之最高境界嗎?
“龍公子,你是說要入塵世?”
玄光真人的話似乎再正常不過,殊不知幾個師侄的表情已然暴露了他。
像玄光真人這種遊歷四方的修者,必然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老練的他聽到“修者進皇朝”這樣的字眼,不可能不產生某種想法。
“苦難即修行,逆境即沉澱。我想入紅塵嘗遍世間苦楚,磨礪心智,成就真正的大道!”龍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一本正經。
在多數修者眼中看來,入塵世多是貪圖權力、金錢和美女,而龍飛不這麽想,他想追求一份事業、一份神仙般的愛情,也想受人人尊敬。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如果幾十年在深山虛度,不能做有益後人之事,要千秋壽元有何用?
“原來如此!”玄光真人道。
龍飛緩緩道:“玄光真人,我覺得你是想問:我到底是不是貪圖塵世的權力、金錢和美女。只不過是出於禮貌才沒有這樣問。”
“嗯……嗯?”
玄光真人從鼻子裡發出驚訝之聲,連連擺手道:“龍公子,我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紫雲在心裡嘖嘖稱奇,龍大哥就是厲害,一眼就看穿了師叔世俗的想法。
她都有點替師叔害臊,登徒子哪能說出“苦難即修行”這樣高深的話?
“好,你說說火雲界的塵世,還有修者的世界,都有哪些法則?”龍飛道。
可能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玄光真人思忖片刻,才緩緩道:“明面上,皇朝對所有人都有一套完備的懲罰制度,可實際上,那只是針對沒錢沒勢沒有實力的人。如果修者在皇朝城裡做下了大案,會讓宗門協助調查、抓捕,但多數時候都不了了之。因為,修仙宗門裡善於追蹤、抓捕的修者多,有能力調查案件的卻極少。”
“散落皇朝的修者間如果有仇怨,只要沒有造成慘絕人寰的殺戮,是沒人管的。至於宗門之間的修者相互廝殺,自有各自的宗門處理。武者也是如此。”
“其實,規則只有一條:強者生,弱者死!”
這也在情理之中,皇帝昏庸無道,各級官吏貪腐,秩序自然被打亂,條文制度也就只會停留在紙上。
“龍公子,你真決定了去皇朝苦修嗎?”玄光真人臉上露出焦慮的神情。
龍飛納悶了,聽了一遍問了兩遍了,三歲小孩都該背下來了。你是魚嗎?只有七秒鍾記憶?
這樣的話他不會說,不符合他的身份——靈仙宗的“恩人”、宗門上下敬仰的強者。
“確有這個打算,玄光真人,有話你不妨直說。”龍飛道。
玄光真人刷一下站起身來,微微躬身,笑呵呵道:“龍公子,你既然是我師兄生前指定的靈仙宗宗主,你看是不是首要考慮接任宗主之位?”
龍飛一下子醒過神來,玄光真人著急讓他繼任宗主,是想自己好當甩手掌櫃,繼續逍遙天地間啊。
“玄光真人,你別急,先坐下!”龍飛半抬右手,以手勢示意他坐下。
“何為修者?我認為是修身、修心、修智、修德,最後才是修仙。我既知皇朝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自當盡綿薄之力。若成了靈仙宗宗主,勢必束手束腳,一事無成。所以,你這個請求,我不能答應。” “我能答應你們的是,只要靈仙宗有事,我義不容辭,就像上次一樣。”
看龍飛的態度堅決,玄光真人也不好再提接任之事,“龍公子,那你何時啟程?第一站去哪座城?”
“出山還不到時候,不過說到哪座城,你有好的推薦嗎?”龍飛反問道。
紫雲笑吟吟道:“龍大哥,當然去錦繡城了,我們宗門所在地就在城外山上。”
玄光真人也點頭讚同,“錦繡城是州府,城市很大,宗門在城裡也有些薄面,應該可以幫到龍公子。”
有修仙宗門的關系,到了錦繡城更容易發展,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可以!這樣萬一你們宗門有事,我還能幫上忙。”龍飛淡淡道。
玄光真人激動得站起身來,九十度鞠躬,其余四人也齊齊鞠躬。
這波操作,可讓龍飛有點看不懂了,他站起身來,“你們這是何意?”
“龍公子,只要你在錦繡城,靈仙宗也就有了依靠,不怕其他宗門上門找茬,謝謝,謝謝。”
玄光真人的話,差點沒讓龍飛吐出一口血,合著拿我當擋箭牌啊。
靈仙宗的一點好處沒拿,哥就幫著做了這麽多事,好歹發點工資。
謝?拿嘴謝啊!
“一點小事而已,沒必要這樣。”龍飛念頭急轉,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泰然。
待坐定,紫雲好奇地問道,“龍大哥,冒昧問一句,你是命詔境九重嗎?是不是再歷經一次渡劫,就可得道成仙了?”
命詔境九重?
龍飛心裡樂了,這紫雲姑娘是從哪裡看出我有這麽高的修為。
要真有這麽高的修為,還至於窩在雲上村嗎?
不過,等把飼養的雞鴨、豬殺了,種的蔬菜全部成熟送人了,就能達到命詔境一重,成為真正的高人了吧!
“是!也不是!”
“為何這麽說?”
“我特意壓低了修為,就是怕一不小心渡了九重天雷羽化登仙,那我可就不能留在這方世界了。”龍飛道。
心裡卻默想:二十一世紀有控分大師,今有控境大師,沒毛病吧!
“哦。”玄光真人恍然大悟,“難怪龍公子身上流動著仙人般的氣韻。”
氣韻?
自己的隱藏技能,就是有高於境界的氣韻嗎?
難怪,紫雲姑娘每次看他的眼神有些怪,龍飛還以為是該死的帥氣,霸氣側漏的氣質,迷倒了她呢?
自作多情了!
紫雲疑惑地問道:“神仙不好嗎?為何龍大哥要強行壓製境界,非要留在這方世界呢?”
大腦飛速運轉,龍飛終於想到了一個理由,“紫雲姑娘,那先允許我考考你。”
“龍大哥,請問。”
“火雲界的每個人,從出生開始眉心就有獨特的星圖烙印,為何?其他地方的人是否也有星圖?”
紫雲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道:“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因為每個人都有,就沒多想。”
一出生就在這個世界的人,自然很難跳出固有的思維,跳出來看問題。
就像是,一日三餐成了習慣,就很少有人追問為何不是兩餐,為何不是四餐。
其他人也搖搖頭。
龍飛繼續追問,“人死後,星圖會變成暗黑圈。那麽,被謀殺的人,星圖會消失嗎?”
“不會,也會與自然死亡的人一樣!”紫雲斬釘截鐵。
她解釋說,前段時間有弟子被殺,星圖就隻變成暗黑圈,並沒有消失。
“我遊歷四方,見到過不少因決鬥、謀殺而死的人,不管是修者,還是武者,普通人,死後星圖都不會消失。”
“星圖消失的倒也見過,可都是修為較高的修者,從來沒有普通人。”
“龍公子,這有什麽奇怪的嗎?”玄光真人不明所以。
要是一個孤立事件,龍飛倒也不會太在意。可聽玄光真人如此說,再加上村長留下的“我殺了我?”的離譜血字,他不得不重視。
沒想到,一個善意的謊言竟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村長的死。
消失的星圖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有古怪!我一個師弟,還有雲上村的一個老人,都是莫名其妙死亡,死後還留下‘我殺了我?’的血字,我一定要找到這背後的原因。”龍飛故作生氣道。
玄光真人微微一顫,許久才道:“龍公子,我也遇到一次這樣的事,血書的內容和你說的一樣。我當時還納悶,難道那個人是被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殺的嗎?”
這個問題,龍飛答不上來,但他基本認同玄光真人的推測。
可他不明白的是,凶手為何任由死者留下字條?他明明可以等人死後才離開的。
還是說,留下的血書本就是凶手設置的陷阱?讓人把所有視線轉移到血字上?
“實在想不明白,這就是我要留在這個世界查的事情之一。第二件事情便是,既然我降生到這方世界,就要好好認識一下這個世界,如果有可能,再好好改造一下這個世界,讓它變得更好。”
人人都想見識一下仙界,可那是不是又一個圍城?與其費盡地緊盯彼岸,不如踏好腳下的每一步。
就算是修行境界到了命詔境九重,可龍飛連自己怎麽到了這裡,又為何莫名出現系統,統統沒有搞清楚,怎敢踏入仙界?
五人點點頭,既然有未竟之事,那麽強行壓製修為就不足為奇了。
忽然,院門響起了敲門聲,女高音傳來,“小龍,你幹啥呢?快給我開開門!”
五人都不由得暗想:這誰啊!口氣這麽大,居然還是以命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