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悠揚婉轉的歌聲響起,新的一天,龍飛從給心情不好的蘋果樹唱歌開始。
晴空萬裡,無風也無雨,樹葉卻隨著樂律搖擺起來,青青的果實漸漸變色。
歌曲深情演唱完了,龍飛驚奇地發現,掛滿枝頭的青蘋果,變得紅彤彤,系統提示【蘋果90/100。】
一首歌,居然直接讓蘋果成熟度從50%,變為90%。
他轉身回屋,垮上裝了兩瓶酒的背簍,拿上鐮刀,往菜地走去。大白菜已經成熟,必須在三天內完成收割,否則視為任務失敗。
鐮刀過處,大白菜連根割斷,三秒收割一顆,放入背簍。
大白菜包心緊實,菜葉都鮮嫩無比,毫無菜青蟲啃噬的痕跡,每一顆都是上品。
為了種好它們,龍飛可沒少功夫,種植整地時最大限度保證地塊平整,每隔兩天在上午挑水精心灌溉,怕包心不緊實,還自製遮陽網避免太陽直射;甚至忍受惡臭,去村民家的旱廁挑了人工肥衝施。
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孩子”,長大轉眼就要送人,龍飛的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村民們臉上浮現的笑容,他也就釋然了。
大白菜已經裝滿,足足有二十顆,龍飛背起背簍,朝余保民家走去。
在雲上村,十個女人九個強,還有一個是變態。她們乾起農活來,比男人強上十倍。
最讓龍飛詫異的是,村民們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相反,因為女人乾活利索,倒有點重女輕男的思想萌芽。
農閑時,村裡的男人無所事事,喝酒吹牛打發時間。女人們操持家務,還得照顧孩子,每每見男人喝得醉醺醺,就氣不打一處來,指甲癢癢……
要不是系統發布了新任務,【余保民吃醉酒被媳婦狂揍,請宿主和他喝兩瓶酒,好好安慰安慰。】
龍飛還不知道余保民又被媳婦揍了,難怪,他昨天沒到小廣場去。和他一樣缺席的還有五個男人,雖然缺席的理由五花八門,但所有村民心知肚明,六個男人被彪悍媳婦打了。
余保民的家就在前方不足一百米,龍飛把背簍靠在田埂上假裝休息。
大哥剛剛被嫂子打了,這時候上門找人喝酒安慰,還是一次喝兩瓶,以余保民的酒量,肯定又要翻,說不定夜裡嫂子又要和他大戰三百回合。
奪筍啊!龍飛心裡有點慌。
“小龍,又送菜啊,有沒有大爺的份?”
路過的嚴茂峰大爺,一邊往村外趕牛,一邊樂呵呵打招呼。
“嚴大爺,放心吧!我菜園的大白菜豐收,早給你老留了,一會兒就給你背家裡去。”龍飛道。
大爺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幾顆僥幸存活的大黑牙,猛地吸了一口旱煙,“好好好,那先謝過了,你先忙,大爺放牛去了。”
“好好好,大爺你走好。”“誒。”
到了余大哥家,嫂子裴月娥接過裝滿大白菜的背簍,熱情招呼龍飛進堂屋喝茶。
“小龍,你來啦!”余保民從隔壁臥房走了出來,臉花了,走路還一瘸一拐。
“余大哥,你這是?”龍飛問道。
嫂子端來一杯剛泡好的綠茶,遞給龍飛,“他啊,貓尿喝多了,摔了一個大跟頭。”
這大跟頭,摔得倒是新奇。
龍飛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村裡的路不平,是容易摔大跟頭,
更不要說喝了酒。怎麽樣,好點沒有?” 余保民尷尬一笑,“不礙事,休養幾天就好了。”
嫂子騰空了背簍,又進了堂屋,“小龍,又送這麽多菜,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對了,你背簍的這兩瓶酒是?”
“嫂子,是這樣的,我想著最近農閑,就帶了兩瓶好酒,是嚴大爺家自釀的上好糧食酒,想跟余大哥喝兩杯,沒想到他受傷了。他受傷了不能喝,那就下次吧。”龍飛道。
余保民一聽是嚴大爺家釀的糧食酒,眼裡都放光了,“沒事沒事,我還行,你看,小龍都好久沒來了,你前兩天不是還念叨嗎?今天他好不容易來,說什麽我都得陪他喝兩杯,你說呢?”
他向嫂子投去目光,等待著她的最高指示。
“好吧。”嫂子把兩瓶酒放在桌上,看著龍飛道:“小龍,那你們先喝著,嫂子給你弄點花生米,再炒幾道拿手的好菜給你下酒。”
龍飛站起身,點頭笑呵呵道:“那就麻煩嫂子啦!”
“那麽客氣幹嘛,坐著。”嫂子轉身,去廚房忙活起來了。
余保民很高興,拿了兩個大杯子,招呼龍飛坐到方桌旁,滿上了酒。
桌上,只有一碟花生米,兩人就著花生米喝了起來。
“小龍,我前幾天下山去集市,聽人說最近一個修仙宗門要來我雲上村。”余保民道。
龍飛很好奇,雲上村就是一個普通小山村,仙宗來這裡幹嘛?
余保民搖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聽人說是那個宗門的至高寶物火靈珠飛到了西山。”
雲上村三面環山,三座大山連綿相接狀如椅子墳,天梯在村南。
三座山,依照不同的方位,被村民簡單粗暴命名為:東山、西山、北山。
西山和北山是禁地,據老人們說,山中多吃人的猛獸,一旦進山無人能出,只有東山,是村中獵人的樂園。
“他們的寶物,怎麽會飛到西山?”
“我也是側耳聽了一嘴,說這火靈珠原是老宗主的寶物,靈性極強,能吸收天地之氣。老宗主剛隕落,失主的火靈珠就飛走,重新尋主去了。”余保民道。
這個說法,龍飛倒是在書中看到過。靈性之物,會自由擇主,一旦認主,其余人就算強行佔有,也無法讓它為其所用。
“你說,我們這小山村,最近接連發生怪事,會不會與這火靈珠有關?”余保民問道。
他口中所說的怪事,主要有三件:一是老村長死的不明不白,眉心星圖消失,還留下奇怪的遺言,二是白菜會跑,二是文弱的王免居然能摔死一頭壯牛。
“可能是,不然也不會接連發生怪事。”龍飛道。
喝酒閑聊中,龍飛問起余保民的傷情,他兩杯酒下肚,竹筒倒豆子,毫無保留地全說了。
他前天晚上喝醉了酒,回家跟嫂子說了幾句十分硬氣的話,結果惹得嫂子拿起掃帚就開打。
臉上的傷,一半的掃帚竹枝掛傷的,一半是嫂子撓的。腿上的傷,是粗大的帚支杆打的。
“哎呀,你少喝點嘛,別惹嫂子生氣了。”
“沒事,夫妻打鬧很正常,不過你們這鬧得也太厲害了,你沒打嫂子吧?”
余保民搖搖頭,“我哪裡敢啊。”
“沒事,你也別和她生氣,以後別喝大酒了。”
這話剛出口,龍飛就看到桌上空空的酒瓶,額……下不為例。
正說著,嫂子接連端來幾道菜,一整隻煮得很軟糯的雞,裡面還配了東山裡的野生菌。
還有一道臘肉炒蒜苗,一道炸排骨,一道素炒白菜。
“來來來,小龍,嘗嘗嫂子的手藝。”
小龍道:“謝謝嫂子,眼看要到晌午,你也坐下吃吧。”
“好,你先吃菜喝酒,嫂子一會兒去給你盛飯。”說著,嫂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龍飛的碗裡。
嫂子一來,余保民立馬坐得規規矩矩,不翹二郎腿了,也不背靠椅子了,也不頻頻端酒杯了。
“對了小龍,你今年十八歲了吧?”嫂子隨口問道。
龍飛邊吃排骨,邊回應,“是,整十八歲了。”
“喲,那不小了,看上村裡哪家姑娘了嗎?”
龍飛十八歲的外表下,住著一個三十歲的靈魂,待人辦事自然穩重許多,加上他方方面面都懂點,村裡人沒少找他幫忙,是以,很受村民喜愛。
知道他都已經十八歲了,已經有好幾個姐姐,好幾個嬸嬸過問他的終身大事。
“嫂子,你不會是幫我做媒吧?”龍飛問道。
月娥嫂子咽下一口菜,停了手裡的筷子,“對啊。”
龍飛搖搖頭,村裡的姑娘大多十七八歲,他都當妹妹看待,從沒有過別的想法。
“不會吧?村裡的姑娘質樸懂事,長得又水靈,你怎會看不上呢?”嫂嫂放下筷子,盯著他問道。
龍飛更喜歡成熟的姐姐,對年輕又沒有生活經驗的妹妹,沒有特別感覺。
“年齡太小了,不成熟。”
話一出口,余保民就笑了,“小龍,你的口味倒是獨特。那你說說,年齡多大的你才喜歡?”
這個世界的適婚年齡,有點類似封建時代,一般男子十五歲,女子十三歲就開始考慮婚嫁。像他這種十八歲還單身的,在小山村很少見,除非是不務正事的懶漢。
“最少二十四五吧?”
嫂子嗆了口氣,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二十四五歲?哪怕是只有找寡婦了,你這……”
這個倒是出乎龍飛的意料,這兩年,他看了火雲界的不少書,其中一本就是《火雲界民俗》,飲食風俗、服飾風俗、建築居住風俗、家庭風俗……都做了詳盡介紹。
龍飛除了婚喪嫁娶的介紹沒看,其他習俗都一頁一頁仔細看了。
看來,這奇怪的知識得惡補上。
“難不成,你想娶梅姐?”余保民揶揄道。
嫂子用筷子末端戳了戳他,笑呵呵道:“你這家夥,別拿這種事開玩笑,梅姐可是大了小龍十多歲了。要是讓梅姐聽見,非打斷你另一條腿。”
余保民趕緊說不敢了,又正色繼續道:“你要是擔心娶回一個不懂事的,還可以再娶一個嘛。以你的條件,沒問題。”
“還能這樣?”龍飛道。
月娥嫂子瞪了余保民一眼,道:“小龍,他喝醉了胡咧咧。娶一個就要花不少銀兩,更別說兩個了。你這兩年雖然開的荒地多,種了菜養了豬,還養了不少家禽,可都送人了,哪來的銀兩呢?”
龍飛端起酒杯,和余大哥碰了一個,一口吞下,道:“嫂子,我想過段時間去外面闖闖,再說了,我和村裡的姑娘又沒感情,所以暫時還沒有成親打算。”
“感情,你問你大哥,我們成親時有感情嗎?”月娥嫂子道。
兩瓶酒,只剩下半瓶,余大哥喝得有點迷糊,努力想睜開眼睛,可惜怎麽努力,只能睜開一條細細的縫。
他搖搖頭,笑道:“感情?面都沒見過,洞房的時候迷迷糊糊的,連她的臉都沒看清。”
這件事,龍飛倒是聽余大哥和嫂嫂說過,倆人是媒人介紹的,還沒見面就定了親,她是山外另一個村莊的。
十三歲時,嫂嫂就跟了余大哥,算起來已經有十三年,兒女都已經上村裡的學堂了。
“就是啊,那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很有感情嗎?余保民,你說呢?”
“是是是,感情深厚得我中有她,她中有我。”余大哥道。
嫂子忽然羞紅了臉,“你胡說什麽呢?看你,又醉了,趕快去睡。”
“和小龍喝完這杯,就去睡。”
余保民拿起半瓶酒,向給龍飛杯裡倒滿,不想一下打翻了酒杯。
嫂嫂看他醉得厲害,趕緊道:“別喝了,小龍幫幫忙,把他扶上床。”
余大哥躺在床上鬧了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下了。
眼前出現藍色光幕,顯示【余保民吃醉酒被媳婦狂揍,請宿主和他喝兩瓶酒,好好安慰安慰。】的任務,進度為百分之百,可以點擊領取經驗。
經驗100到手,龍飛感歎,這支線任務不好做啊,喝了差不多一斤酒。
好在,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酒量就深不見底,喝個兩三斤都不會頭暈,是雲上村公認的酒神。
見余大哥睡下了,龍飛也跟嫂子告了辭,繼續收獲白菜,往其他村民家裡送。
每送一家,龍飛都會收到各種各樣的回禮,倒是省了他種植任務之外的菜,飼養任務之外的豬和家禽,光是村民回的菜和野味,就夠他吃上好幾個月了。
除了梅嬸,不但沒有收下他送的菜,還給龍飛拿了兩條豬腿,讓他好好補補。
龍飛是真拿她沒辦法,兩年了,梅嬸沒收過他任何東西。
還說,她最明白,一個人過日子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