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對面有條周家口小吃街,那裡的東西好吃又實惠,是一中學生出來吃飯的第一選擇,最裡面轉角處藏著幾家掛著紅布的遊戲機室和黑網吧,裡面龍蛇混雜,江然以前常去的金太陽就在其中。
一行人吹著牛來到巷子裡,路過每家店都有服務員站在門口吆喝拉客,陳立是這裡的熟客,帶著幾人直接進了家麻辣燙店。
五個男生和三個女生,除了江然張焱和陳立外,兩個走讀的男生李軍和周振源也一起來了。一中的住校生平常是不能出校門的,高一剛進來,正是學校殺雞儆猴的時期,幾個一起打球的住校生還不敢頂風作案,只能遺憾不能參與。
而另外三個女生,是說了聽者有份嚷嚷著一起來的原可欣和她的兩個閨蜜肖思雨和李珊。
正是心猿意馬的年紀,有美女主動加入,幾個男生求之不得。
八個人正好一桌,這會兒大桌的客人不多,老板還特意安排了間包房。
素菜五毛一串,葷菜一塊,吃完後數簽子結帳,便宜又管飽,生意極其火爆。
袁可欣和兩個女生自告奮勇去取菜,周振源試探著問到:“來箱啤酒?”
陳立和李軍有些猶豫,前者想著晚上還有自習,學校又嚴禁學生飲酒,後者是考慮到一箱啤酒可不便宜。但這種時候,誰都不想做那個冷場的人。
張焱無所謂,這種事情交給江然去考慮。
江然直接開口拒絕:“喝酒就算了,晚上還得上課,要喝選個周末喝。”
江然重生前是不喝酒的,不是不會,他很能喝,半斤白酒下去不帶暈那種,但和吳匕在一起後,吳匕不喜歡江然喝酒,江然直接把酒戒了。
見其他人都沒想法,周振源沒能表現自己的酒量一臉遺憾,卻也只能作罷:“行吧,今天養生局,平常在外面,我們都是三件起步。”
串串下鍋,紅湯翻滾,打了場比賽的幾人已是饑腸轆轆,開始狼吞虎咽。雖然沒有喝酒,但高中生能聊的還很多,又有幾個女生在,場面還是很熱鬧。
周振源明顯是對原可欣有了意思,進門時故意最後一個進,等其他人先坐下,才在門邊張焱和原可欣中間加了個位置,桌上表現得也很活躍,一直和袁可欣搭著話。
“今天四班那傻逼,也就是江然他們能忍,要換做是我,當場就直接讓他躺下。”
提到這事,一直埋頭吃飯沒怎麽說話的李軍想到什麽,猶豫幾秒後對著一旁的江然小聲說道:“江然,你們要小心一點馬旭,我和他一個初中的,在初中他就挺出名,仗著他哥在外面混,沒少欺負其他人,感覺他不會就這麽算了。”
江然還沒說話,周振源就直接拍了拍胸口,大聲道:“怕他乾吊,這片我熟,他敢找你們麻煩,我讓他在一中混不下去。”
只是說話時嘴裡的飯還沒來得及咽下,幾顆飯粒噴到袁可欣碗邊上,惹得一旁的原可欣連連皺眉。
話音剛落,包間門被人一把推開,闖進來的正是馬旭,後面還跟著幾個染著黃毛抽著煙,混混打扮的人。
馬旭直接一腳踢在周振源腿上,欺身懟著周振源的臉,除了身上的一中校服外沒有半點學生樣:“你他媽要讓誰混不下去?老子就在這,我倆碰碰?”
旁邊的幾個女生見狀,嚇得趕緊站起退到了角落。
被踢了的周振源坐在位置上沒敢說話,一改剛才指點江山的模樣。
張焱直接站起推開馬旭,
江然陳立也是起身,有些內向的李軍內心有過幾秒的掙扎,但還是站了起來。 江然走到馬旭面前:“有事出去解決,別影響老板做生意。”
馬旭滿臉囂張:“行啊,我在外面等著你,不要讓我等太久,今天你倆誰都別想跑。”
說完,瞪了江然和張焱一眼後直接轉頭出去。
等幾人離開,江然先回頭對著幾個女生笑著安撫:“沒事的,你們先回去,這邊我們來處理。”
原可欣一臉擔心,但心裡害怕,猶豫半天咬著嘴唇道:“那你們自己小心點。”
倒是肖思雨直接站了出來表示要一起面對,讓江然對這女生高看了幾分。
不過這種事自然不可能讓女生卷進來,江然淡定道:“放心吧,這大庭廣眾的,他們乾不了啥。”
頓了頓,看著坐在椅子上埋著頭一言不發的周振源,江然調笑道:“而且這片我也挺熟。”
這種時候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本性,陳立雖然不想惹事,但也表明大家同進退,李軍為人內向,雖然心裡慌得要死,還是堅持一起出去,心裡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只有周振源,始終捂著腿埋著頭,一副痛苦模樣。
對於周振源江然心裡沒有責備,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在明哲保身和共同進退之間他只不過是選擇了前者。
重生回來江然選擇拋開上輩子的印象,更客觀的去重新認識每一個人,這種感覺讓江然覺得有趣。
有的人會發現以前沒注意到的閃光點,例如李軍和肖思雨,不過可惜,有的人是爛泥永遠扶不上牆。
幾人走了出去,與忐忑的陳立和李軍不同,張焱走在最後一臉玩味,畢竟,這裡是他們的主場。
麻辣燙旁邊,馬旭跟著表哥馬斌和另外兩個混混蹲在台階上抽著煙,路過的學生都有意的繞開。
馬旭現在很興奮,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和爺爺奶奶長大的他自從初中第一次跟著混社會的表哥圍毆了一位和他發生矛盾的同學之後,他就愛上了這種霸凌別人的感覺。
學校裡發生了矛盾就在外面蹲著人群毆,沒有矛盾,就自己主動製造矛盾。
從辦公室一出來,馬旭就打了表哥馬斌的電話,剛好表哥最近跟著金太陽的永哥混,叫著兩個兄弟就來幫他堵人,結果這幾人還好巧不巧來到了小吃街。
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看著江然和張焱痛苦求饒的樣子。
“表哥,等下最高的那個和一臉小白臉那個,我們下死手。”馬旭猛吸一口煙,面目猙獰。
馬斌吐了口唾沫毫不在意:“幾個高中崽子而已,我會讓他們知道周家口一條街,到底誰是爹。”
眼見江然他們從店裡出來,馬旭幾人馬上圍了上去,推搡著到了巷子裡面。
“怎麽,學校裡很狂嘛,還想打我?”馬旭拉著江然校服衣領,戲弄的看著江然眼睛,想從裡面看到讓自己爽快的害怕。
不過,沒等馬旭再說話,江然已經是抓住肩膀,一個頂膝用力撞在馬旭小腹。
俗話說得好,反派死於話多,所以,能動手就別嗶嗶。
劇烈的疼痛讓馬旭弓著身子哀嚎,他怎麽都想不到,明明自己這邊佔盡上風,江然怎麽還敢直接動手。
而且,這人不講武德,說好的互放狠話環節呢?
看到表弟挨打,馬斌袖口中藏著的甩棍直接甩開,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人一腳踹在地上。
張焱是想踹的,不過有人比他還快。
“你他媽想動我兄弟?”另一旁,身穿無袖背心的羅永穿著拖鞋將馬斌一腳踹倒,手臂上肌肉緊繃,青筋暴露。
羅永,也就是馬斌想跟著混的老大。
羅永和江然是發小,兩人曾經住在一個院子。
事情是這樣的:
羅永的父親羅平,曾經和江爸是同事,兩家都住在分配房的院子裡,羅永比江然大兩歲,兩人從小就玩在一起。
03年,羅平毅然決然辭職下海,留下羅永母子在家。
兩年後,羅平帶著百萬身家回到林城,一起回來的還有小三和小三的孩子。
幾天后,羅平和羅永母親辦了離婚手續,羅永母親病倒在醫院,羅平給小三在林城買了個門面。
又過了幾天,羅永提著一把剔骨刀衝進小三的門面,見東西就砸,羅平想要阻止,手臂直接被毫不猶豫的來了一刀。
那一刻的羅永眼神冰冷,十七歲的少年如同凶狼般狠戾, 刀光冷冽。
“再在林城出現,我會砍死她們。”
羅平出了一頭冷汗,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真想砍死他們。
那天下午,帶著小三和小三的孩子,羅平直接去了深圳。
羅永也直接輟學,走上了街頭。
憑著一股不怕死的狠勁,在幾次被人打到半死後,羅永越來越能打,成了林城街上小混混的頭,之後時常混跡在金太陽網吧。
上輩子的後來,江然去了大學,羅永在掃黑除惡中因故意傷人進了監獄改造,出來後去了山城的工地。
在江然畢業的時候,羅永還發消息詢問了江然近況,兩人有過一段簡短的聊天。
誰知道,那次聊天成了兩人最後的聯系,羅永所在的工地意外爆炸,羅永名字出現在了死亡名單上面。
馬旭幾人衝進包間的時候,江然就給羅永發了消息,當時羅永遊戲還沒結束,就找了個小弟先盯著。
於是有了剛才的這一幕。
對於江然來說,他和羅永其實是多年後陰陽兩隔的再次相見,所以還很激動。
一把將羅永抱住,看著面前真實的羅永,江然笑罵:“你再來晚一點,我就要被人揍。”
羅永一臉痞笑,又是直接將馬旭一腳踹在地上:“在林城,誰敢動我兄弟?”
……
晚自習,高一學生私底下在瘋傳,四班的馬旭進了醫院,是一班的江然打的,江然其實是社會上的大哥。
而當事人,此刻正在看著手機裡的鉛筆畫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