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淼家裡到底多有錢,江然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媽媽在魔都搞房地產,光是國慶給的零花錢就是一兩萬。
現在江然看李淼淼,就像看著一座移動的金山。
江然給張焱眨了眨眼,假正經道:“大家都急著回教室學習,你走這麽慢不怪你怪誰?來,給淼淼姐道個歉。”
李淼淼聽到自己無理取鬧還有人幫著說話,更是開心:“你看,你的老江都幫我說話了,說明就是你的問題,道歉就算了,下次小心點就行。”
說完看著江然一副算你識相,我很滿意的表情,眉開眼笑。
張焱一愣,沒有搞清楚江然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還是對著李淼淼妥協說道:“行行行,謝謝您大人有大量。”然後瞄向江然。
江然嘴角上揚,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
李淼淼像個勝利的公雞,從包裡翻出了一堆零食,左挑右選拿了包薯片,遞給張焱。
“來,你進步了,獎勵一包薯片。”
張焱哭笑不得:“你留著好好享用吧。”不等李淼淼說話,直接轉過了頭。
“切!”李淼淼也不在意,哼著調子自己開心的吃了起來。
這時候,原可欣才將奶茶遞給張焱:“給你們幾個帶了奶茶,江然都不領情。你們不會也不要吧。”
語氣中有些我見猶憐的小心翼翼。
張焱有些猶豫,但想著原可欣都這樣說了還不接未免太過傷人,不想讓女生太過難堪。
“謝了!”張焱最終還是接下奶茶。
看到張焱接下,原可欣松了口氣,一臉開心的離開,走的時候不忘看了李淼淼一眼。
不過李淼淼絲毫沒有感覺,仍然開心的吃著薯片。
晚自習開始,坐在位置上,手機振動。
江然以為是吳匕的消息,趕緊打開手機,結果是張焱忍不到下課,直接發消息問了。
煙火:老江,這是打的什麽主意?
江然抿嘴,不想因此影響張焱和李淼淼的相處方式,畢竟鬥嘴看著還挺有意思。
黑色的青:很快你就知道了,現在天機不可泄露。
......
翌日,江然起了個大早,七點不到就完成了早鍛煉。
有點懷念路邊的糯米飯,所以也沒有在家吃早餐,拿著零花錢直接出了門。
天蒙蒙亮,空氣中帶著溫潤的濕氣,街上散落著零星的人。
知新書店。
明知道這個點不會有客人,陳翰文還是早早的就開了門,沏了壺濃茶,坐在收銀台前開始看報。
這個習慣陳瀚文已經堅持了二十幾年,雷打不動。
不過近幾個月來,陳翰文內心很是起伏。
作為一個讀書人,陳翰文覺得書籍是感悟精神,傳播真理,開發民智的載體。
所以看書,就要看好書。
而書店作為學生看書買書的渠道,一定要“正”。
所以他進的每一本書都是親自挑選,是經典國粹,中外名著。
但最近,店裡的生意越來越慘淡,這些高中生作為新一代的知識分子,不去看我泱泱中華,上下五千年來無數文人騷客留下的文字,都去追捧聰聰書店賣的那些沒有營養的小說雜志和亂七八糟的小畫書。
這是數典忘祖,是這一代人的悲哀!
每每想到,陳翰文都悲從中來。
看著書店裡熟悉的每個角落和陳列著的自己挑選的每一本書,陳翰文心中不舍。
現在書店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再加上小孫子馬上要上幼兒園,需要有人接送,兒子兒媳忙於工作,自己家中那位腿腳又不利索,陳翰文不得不做出關店的決定,最近已經開始聯系人轉讓門面了。
今天對於陳翰文來說只是平常的一天,最多就是比以往多了一絲涼意。
不過這天早上,店裡面破天荒的進來了個高中生。
進來後也沒說話,就站在書架前翻閱書籍。陳翰文本想出言喝止,但看到他翻書時小心翼翼,是愛書之人,也就作罷,扶正自己的黑框眼鏡,繼續低頭看報,由得他去。
這個高中生自然就是江然,今天來也是想和老板談談店面的事。
江然看了十來分鍾,拿起手中的這本《朝花夕拾》到了櫃台前。
“老板,十六塊錢是吧,給你錢。”
拿出一張二十遞給老板。
感受到動靜,陳翰文抬起眼皮,年輕人果然沒有耐性,才十幾分鍾便看不下去了。
目光回到報紙上,從櫃子裡拿出四張一塊放在桌上,也不說話。
江然將錢揣進兜裡,耐心的等著老板看完了一篇新聞,才開口道:“老板,聽說你這門面要轉讓了?”
這次老板抬起了頭,狐疑問道:“怎麽,你家有人想要?”
江然回答道:“不是家裡人,是我自己想租。”
陳翰文更是不解:“你個黃毛小子,不好好學習,想租我門面做什麽。”
江然開口解釋:“學習自然是最主要的,但是有志不在年高,我也想實現自己的想法。”
陳翰文來了興趣,問道:“那你倒是說來聽聽,你能有什麽想法。”
“我準備開個奶茶店......”
聽到這半句,陳翰文便皺起眉頭不願再聽。還以為有什麽想法,結果只是個靜不下心學習想要瞎搞的高中生。
江然也不急,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也有著一代人獨特的思想,我是受到了秀先生《新青年》的啟發,想要通過我們這代人的方式,用一個奶茶店為載體傳播文化。”
這下陳翰文來了興趣:“一個奶茶店還能傳播文化?”
江然一臉正經:“當然是有別於傳統的奶茶店,普通的奶茶店也用不了這麽大的門面,我是想單獨劃出一片閱讀區,只要進店買奶茶的人,就能坐下來免費看書學習,而我的奶茶店,提供的就是陳老你這些有營養的書籍,並且會針對高中生定期舉辦讀書會,既符合當代年輕人的喜好,又傳播了文化,領歷史的潮流,開一代新風!”
江然說得好聽,其實這不過是後來稀疏平常的奶咖店,順便想白嫖陳翰文架子上的書。
不過,陳翰文這種老一輩的頑固讀書人,還就吃這一套。
當下也是正視江然幾分, 點了點頭道:“青年人就該有青年人的思想,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被那些垃圾文化荼毒太深。”
江然大義凜然:“所以,我想用年輕人的方式,輸出正確的文化。”
陳翰文頷首,內心已經認可。
“不過,這房租費可不便宜”
江然有些帶入角色,一副文人風骨,咬文嚼字的說道:“陳叔但說無妨。”
陳翰文想了想:“周圍的房租都是5000多一個月,我也不是那些昧著良心的生意人,不想討價還價。我這門面比他們都大,你真想要一個月就收你4400,架子上的這些書我挑一些帶走,多的也都可以支持你。”
這讓江然真有些驚喜了,江然了解,陳翰文所說的確屬實,當下也是帶著發自內心的尊重對陳翰文說道:“先生是真的讀書人,可惜如今也要躲進小樓,不問春秋了。”
陳翰文聽到江然直接把自己比作魯迅,嘴上說著不可,心中卻是開心,對江然的好感也是直線上升。
陳翰文興起,和江然聊起了文化現狀,江然有著後世的積累,再加上本身也是喜歡看書,刻意迎合下陳翰文隻覺相見恨晚,開始給江然指點江山。
眼看再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江然推脫要回學校看書,約定好周末簽合同,留下聯系方式後趕緊溜掉,留下陳翰文一臉遺憾。
解決了門面問題後江然渾身輕松,時間還早,索性又來到林湖書苑的角落取下那本《德米安》繼續看完,那張標簽還在原來的位置,看來是沒有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