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禮堂休息了一中午,講清楚奶茶店的個中細節,江然和張焱回去上課,羅永自己溜出了學校。
此時正是學生進校的高峰期,三五成群的學生正從校外走來,羅永混在其中,只不過是逆向而行。
在校門口駐足,羅永回頭望了眼一中,光線透過竹葉灑在正在台階上的學生,微風吹拂,似乎預示著他們都有著光明的未來。
羅永心中有幾分自嘲的和酸澀,他今年十八歲,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年也是高三了。
不過這酸楚的情緒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甩開,羅永不喜歡浪費時間在怨天尤人上,也從來沒後悔過走上街頭。
繼續讀書現在會是怎樣他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他也不知道,但至少現在,他成了混混的老大,也有了一定來源補貼家用。
單靠家裡母親的微薄收入供自己讀高中,他不忍心。
扭動機車,發動機轟鳴,引來不少學生的注目與議論,好像在討論著這人是誰誰,不過這些議論聲羅永自然聽不到,也不在意,油門一轟,瀟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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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陽網吧。
混濁的空氣中摻雜著二手煙和發霉的味道。羅永走進來,不少電腦前罵罵咧咧的年輕混混都抬起頭喊了聲“永哥”。
羅永也懶得答應,徑直走到裡面的小辦公室。
辦公室裡擺著兩張破了皮的沙發,中間茶幾上的煙灰缸裡插滿煙頭,沙發上坐著個人,看上去三十來歲,此刻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脖頸處的紋身爬出衣領,囂張的顯露出來。
男人叫做付強,是金太陽的老板,也是林城真正“道上”的人。看到羅永進來,付強隨手甩了根煙過去。
等羅永點上了火坐下,付強才緩緩開口:“小永,考慮得怎麽樣?只要你想繼續往這上面走,以後這邊的高炮就交給你。”
羅永拿著煙深吸了一口,沒有馬上回答。
前兩天羅永跟著付強在金色大地夜總會看場子,結果還真遇到了幾個醉酒的混混鬧事。
羅永解決麻煩的時候正好被金色大地的李總看到。
回來後付強告訴羅永說李總很欣賞他,想讓他跟著做這邊的業務,羅永當時沒有立刻答覆。
他心裡清楚,現在是在街上混著,小打小鬧還沒什麽,一旦答應下來,那就是真正的“黑”了,到時候想要再抽身出來就基本是癡心妄想。
如果沒有中午江然所說,羅永這兩天思考後已經是準備答應下來,雖然這條路踏上了就回不了頭,但在羅永看來,他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在街上混著也是瞎混,不如往上面去搏一搏。
乾架的事羅永從來不帶怕的,每次出事都是衝在最前面,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和人玩命。
很多人在他手上躺下進了醫院,他自己身上也是沒少挨刀子。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裡那個體弱多病的母親。
真要跟著金色大地的李總乾,進去恐怕是遲早的事,到時候他媽誰來照顧。
而且混混打架還講講江湖道義,知道禍不及家人,不服了就是直接乾。李總他們那些人可不講這些,就羅永這兩年道聽途說知道的,有好幾家人最後是全家都出了意外。
雖然現在也在淤泥裡面,但羅永是在陽光下長大的孩子,有自己的道德觀念,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他不想遭遇,也做不出。
正好中午有了和江然的對話,
讓他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雖然路口看上去很窄,而且不一定能走多遠,但至少給了他拒絕的理由。 羅永抬起頭,看著正等待他回答的付強,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強哥,謝謝李總瞧得起我,不過我膽子太小,怕把李總生意搞砸,還是算了。”
付強盯著羅永,皺眉說道:“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說不定還會得罪李總,你想好了?”
話說出口後羅永感覺渾身輕松,當下也不再有什麽顧慮,仰躺在沙發上看著有些發黃的牆頂,話語間帶著玩笑:“強哥,你也知道我家裡就我媽一個了,我還想在外面多陪陪她。”
付強沒有說話,看著羅永有些感慨,這個跟了自己幾年,從剛開始的稚氣未脫到現在的獨當一面,替自己抗過刀的弟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早已經把他當做自己家人。
從衣服兜裡拿出個信封丟在茶幾上,將手機的煙頭按熄在煙灰缸裡,付強輕笑:“你小子,不乾這個也好,留條命給你老媽送終,李總那我替你擺平,這是那天李總給的獎金,自己收著。”
“你哥我無兒無女的,萬一我哪天沒了,這破網吧你也得給我看著。”
羅永看著付強,咧嘴笑道:“我是不跟著李總乾,又不是不跟你混了,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沒兒子就去找人生,別說得像是留遺言一樣。”
付強聽了也是大笑,撿起一旁的煙盒砸向羅永,不過被羅永雞賊躲開。
“臭小子,別他媽咒我,生孩子不得有個人啊,我這上哪找去?”
羅永一臉曖昧的看著付強:“我可是聽人說了,旁邊火鍋店的老板娘,可是有事沒事就留你吃飯,你對人家就沒點意思?”
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門邊,盯著付強襠部恍然大悟:“強哥,你不會是那兒有問題吧?”
不等付強發作,羅永說完這話拔腿就跑。
隻留下付強無奈的笑罵著“臭小子”。
蹲在金太陽門口的榕樹庇蔭處,看著陽光下來來往往的行人,羅永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他在期待未來的生活。走上街頭以後,這種情緒不知已經有多久沒有出現在自己身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因為這一次的抉擇,讓他走上了與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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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穿著校服的李淼淼拿著造假的走讀生學生證急衝衝的混出了校門,站在學校過去的十字路口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等待。
沒過多久,一輛奧迪停在停在了李淼淼身前,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下了車,和李淼淼神態親昵,笑鬧了幾句後帶著她驅車離開。
而不遠處,袁可欣手裡拿著奶茶,看著坐車離開的李淼淼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