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清晨,城堡主廳內,艾倫勳爵坐在他的書桌後,而他的愛女艾爾瑪立在他的身旁。
這一聲驚呼是艾爾瑪發出的。
艾倫勳爵微微側頭看了眼自己的女兒,沒有說話,一個眼神已經表達了很多。
艾爾瑪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但是她的內心卻不能平靜。
跪伏在地的那個護衛顫抖著不敢抬頭。
勳爵古井無波:
“沒事,說清楚點。”
護衛的聲音發顫:
“昨,昨晚……護,護送三小姐魔杖材料的……額,車隊……被反叛軍偷襲了……魔核……魔核被搶走了。”
艾爾瑪一雙小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一角,攥得用力,指節發白。
勳爵深吸了一口氣:
“我說,說清楚點。”
吐字不緊不慢。
地上的護衛身子一抖,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道:
“我們……我們是在黑色三岔路……路口被打劫的,當,當時對面有……”
“好的,你不必說了。”
艾倫勳爵打斷了護衛的話語,他微微俯身向前:“衛隊二十一人,你,怎麽回來了?”
護衛不敢答話。
領主並沒有動怒,複又靠回到了椅背上:
“說。”
護衛瑟縮,聲音很輕:
“他們說……”
“說什麽?”
“他們說,留我一命……轉告大人,魔核他們收下了,如果要取回魔核,他們在舊礦區等著。”
艾倫勳爵默而不說話,一個眼神給到了艾爾瑪。
艾爾瑪低下頭,她明白了父親大人的意思,心情有些複雜:
“好的,父親大人。”
說完,少女行了個禮,便往主廳外走去。
她路過那個髒兮兮的護衛時,腳步有些遲疑,但也只是遲疑,並未停留。
就當艾爾瑪走到主廳門口,管家給她打開了大門的時候,勳爵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讓赫裡斯陪你去吧,記住,沙弗爾家族的威嚴不容挑釁。”
少女再次欠身行禮,緩步退出了主廳。
厚重的大門在眼前緩緩合攏,那個跪在地上的護衛看起來有些可憐,被父親大人投下的陰影籠罩。
“砰!”
大門徹底關上了。
艾爾瑪隻覺得背後有一陣冷風順著衣領子灌了進來,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哆嗦。
但想起自己的魔杖……
少女轉而向著空蕩走廊的盡頭走去,步履堅定。
一小時後。
城堡小廣場上,一個尋回魔核的小隊集結完畢。
領隊是黑甲騎士赫裡斯,同行的還有一個火系中階法師,十五名騎兵營精英騎士,這十五位騎士無一不是赤銅騎士。
當然少不了艾爾瑪和她的扈從魯特。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魯特隱約間覺得有些不安,又覺得自己似乎是多慮了。
畢竟只要赫裡斯在,應該沒有什麽陰謀能夠得逞。
不過這魔杖被奪取的時間點頗為蹊蹺,不得不讓人聯想這背後是不是喚神教搗的鬼。
可若是喚神教弄出來的局……
妖道人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不過他立刻搖了搖頭。
“不至於,畢竟虎毒還不食子。”
心裡想著,為首的赫裡斯見大家整備完畢,便一揚手,小隊便向著北方小道進發。
眾人皆是騎馬前去,之所以不采用車隊形式,理由有二:第一,車隊目標大;第二,馬匹行進速度比車隊快,而勳爵大人正要盡快樹立起領主的威嚴。
魯特是這裡面唯一一個不會騎馬的人,赫裡斯便安排他和那個火法師一匹馬。
就這樣兩人擠在了一批馬上,由於魯特背著長傘只能坐在後面。
火法師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年輕男人,一頭紅髮根根衝天,似乎總處在怒發衝冠的狀態。
但魯特跟他接近之後卻發現意外得好相處——總得來說是個陽光開朗的人。
他的名字太長魯特記不住,隻記得他是火法師。
一路上風馳電掣,太陽剛偏西,小隊便已經到了黑色森林的邊緣。
這裡正是黑色三岔路口所在。
黑色森林是領地最重要的礦區,同時也是領地裡最肮髒和齷齪的地方。
整個礦區由四騎士之一的雷蒙德管控,也就是那個據說善於駕車和投擲長矛的騎士。
那顆被劫走的魔核也正是在礦區意外開采到的魔礦。
赫裡斯一路沒有言語,自然也沒有人敢多話。
這可難受壞了火法師,他似乎有些耐不住如此壓抑的環境。
小隊進入黑色森林後,他便策馬靠近赫裡斯輕聲詢問道:
“赫裡斯隊長,我們這次……”
赫裡斯斜了他一眼,法師頓時收了聲,也不再多話。
不過黑甲騎士不準備一句話都不說,沉悶的聲音從他厚重的面甲之下傳了出來:
“我們這次要去的是舊礦區,那裡已經荒廢五六年了,所以可能會有些凶險。”
一句話好像說了些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
魯特撇了撇嘴。
火法師見赫裡斯沒有因為自己的多嘴而生氣, 一下子有了些勇氣:
“那……我們的礦區怎麽就被反抗軍佔領了?”
赫裡斯這次沒有看他,但是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你是在質疑雷蒙德管轄不力?”
火法師自知自己說錯了話,低下了頭連聲道:
“不敢,不敢。”
魯特隻覺得這火法師的樣子很有意思,不過鑒於小隊整體的氛圍,他並沒有將笑意表現出來。
在他心裡還在盤算著其他的事情。
畢竟如果真相與他猜測的那個一致,或許反抗軍以舊礦區為營地並非巧合,這背後的水很深。
一行人騎著馬,在冬日稀疏的寒林中穿行。
所謂的林間小道也不過是清理過雜草的土路。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黑色三岔路口,其實也就是一條有著三叉路口的土路。
這條土路中有一條路已經雜草叢生,那條路正通往舊礦場。
赫裡斯一馬當先在前面開路,魯特和火法師在他旁邊,艾爾瑪在隊伍的中心,十五名騎士環繞著小隊。
“嗯?”
習慣性放飛思維的魯特收束注意力,忽而他轉頭看向了一個方向。
在他身前的法師感覺到了他的動作,偏頭問:
“怎麽了”
“沒事。”
魯特移開了視線,默默低下了頭。
而就在他目光所向有一棵大樹,在它的主乾上有一塊樹皮緩慢移動著。
那並非是樹皮,而是一隻樹蜥,它瞪著圓圓的眼睛,緩緩地看著小隊沿著那條荒廢的土路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