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好像,或許是吧……”艾蘭眼神有些躲閃,含混不清的說道。
他還沉浸在釋放【奧術衝擊】的震撼中沒緩過神來,只能勉強回答。
‘覺醒’艾蘭還是能夠明白的,這個星球上只要能夠【牽引】星能進入體內,就算初步覺醒了。但他清楚,自身體內的奧能與星能並不相同,或者說奧能是一種更上位的能量也說不定。
出院至今也才幾個小時而已,並沒有見過所謂的覺醒者。所以他也沒辦法跟阿福解釋什麽。
就在艾蘭絞盡腦汁想著怎麽狡辯時,阿福已經痛哭出聲。
通紅的大鼻子時不時冒出一兩個泡泡,透明的鼻涕順著人中流向嘴巴。
無奈的望著不能自已的阿福,艾蘭內心深處的柔軟像是被觸動了,語氣不自覺變得柔和起來:
“好了,阿福,多大的人了還哭哭啼啼,地上涼,趕緊起來”。
“是,少爺……”
聲音或多或少還帶著些哭腔,阿福揉了揉通紅的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
看著清水鼻涕被他吸溜進嘴裡,艾蘭不動聲色的後退幾步。
“咦,少爺您怎麽站在玄關,這麽晚了,要出門麽?”
阿福吧唧下嘴:“三味齋的豬頭肉味道有點重了,下次還是吃李記的拉麵吧……”
艾蘭繼續沉默著,他總不能對阿福說‘不是三味齋的豬頭肉鹹,而是你這個大豬頭鼻涕鹹’吧,那也太傷老阿福的心了。
“咳咳,阿福,不早了…”
阿福神色認真起來“少爺,此地不宜久留,您剛才弄出的動靜太大,已經驚動了整個小區,咱們趕緊離開這裡。”
“走?這不是咱家麽,為什麽要走?”艾蘭有些不解的問到。
“暫時是……”阿福羞赧的撓撓頭。
“阿福,你不會連這個都瞞著我吧,到底怎麽回事。”
“少爺,我說了,您別生氣。”
“說吧,我不生氣……”
“少爺,您千萬別生氣,容易氣壞身子,您要是再出事,阿福也沒法活了……巴拉巴拉”阿福又開始淌眼淚。
“停!”艾蘭黑著臉打斷阿福“說正事,到底怎麽回事”
“少爺,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咱們本來是住富人區的?”
“是的少爺。”
“咱家原來富埒陶白、
腰纏萬貫、
揮金如土、
富可敵國、
富貴榮華、
財大氣粗、
富貴逼人、
堆金積玉、
朱門繡戶來著?”
“少爺您真有學問,再來一個”
阿福喜笑顏開,使勁鼓著掌。
“臥尼……算了算了。”艾蘭覺得胸口有些發漲。
“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
鄰居親朋不要比,兒孫瑣事由他去。
………”艾蘭一遍又一遍的念著前世打油詩,終於平靜下來。
“少爺,好詩啊!”
阿福手拍的更賣力了。
艾蘭強忍著沒發作,他怒視阿福
“咱家的豪宅呢?”
“賣……賣了……”
“咱家的加長林肯呢?”
“折價賣……賣了”
“咱爹媽,咳咳,我爹媽留的遺產呢?”
“花……花完了。”
“我爸的研究所呢?”
“低價抵押出去了…”
“錢呢?”
“花……花完了”
“好你個刁奴,
看打。”艾蘭飛起一腳,踹在阿福屁股上。 阿福紋絲不動。
“今天不說出個一二三來,把你身上肥肉刮下來煉油。”
艾蘭怒氣勃發。
阿福紋絲不動。
艾蘭使用了刮痧掌。
阿福紋絲不動。
艾蘭使用了小拳拳錘你胸口。
阿福紋絲不動。
“你是魔鬼麽?”
艾蘭弓著腰,氣喘籲籲的問道。
“嘿嘿。”阿福只是憨厚的笑著。
“我問,你答,如果再顧左右言其他,那證明咱們主仆情分已盡,我保證轉身就走。”
艾蘭神色凝重,認真說道。
“少,少爺……您別……”阿福的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少來這套,給我憋回去。”
“是,少爺。”阿福站直身體,一下子若無其事起來。
“老小子,我就知道你是裝的。”艾蘭咬牙切齒的小聲咒罵著。
“爸媽在世時也是一方豪富,就算他們現在去了,也該給我留下不菲的遺產吧?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阿福,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少……少爺……您有所不知。是這樣的……”
囁嚅了半天,阿福終於下定決心,認真說道:“當年您和老爺夫人一起遇難的時候腦子被門夾了,咳咳,是被座位夾了……”
“行了,說重點。”
艾蘭滿頭黑線,他總覺得這老小子在消遣自己。
“老爺跟夫人當場就去了,我拚了命把您送到醫院,可……可醫生卻說……您,嗚嗚…”說著阿福便又啜泣起來。
艾蘭沒有打斷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的阿福,他明白這個像喜劇演員多過管家的老人內心有多苦。
阿福啜泣了小半晌,強忍著悲意。
“少爺,您能醒過來是大好事,阿福不該掃您的興,可是老爺夫人……嗚嗚……他們死的慘啊。”
艾蘭神色平靜,不發一言。
阿福擦擦眼淚,“我悄悄調查了很久,去過車禍現場,潛入過老爺的研究所。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但我知道老爺夫人的死一定有蹊蹺……”
“繼續。”艾蘭歎了口氣。
“至於錢……您當時被送到醫院時已經快不行了,醫生說想要救您只能給您注入當時聯邦最新研製的K-105星鎖試劑,這種試劑並不成熟,您是……第一個患者。
但當時情況緊急,阿福只能擅作主張把家裡的產業全部折價賣出去,再加上老爺夫人留下的積蓄才勉強給您買下這支試劑……是阿福無能,少爺您責罰我吧。”
‘原來還有這麽一層隱秘在。’艾蘭默默地想著。
“少爺?”
“算了,阿福,我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是我不對,我不該沒了解情況就數落你。”
“少爺!您不怪我就好……嗚嗚”
看著玄關處的一片狼藉,艾蘭頭疼的揉揉眉心,輕聲到:
“這套房子是……”
“租的。”阿福涕淚橫流。
“我們現在還剩多少錢。”
“這個月的房租還沒交,減3000,少爺您剛從醫院出來得補身子。前天買的烏雞減35,海馬人參減260,昨天買的……,今天吃的三味齋豬頭肉花了……減……”
“停,我就想知道還剩多少錢。”艾蘭滿頭黑線,連忙打斷阿福的碎碎念。
“啊,可是少爺,剛從桃寶上買的衛生紙還沒算……”
“還剩三萬兩千三百二一塊五毛……”看著艾蘭逐漸扭曲的臉龐,阿福隻得燦燦道。
————————{我是還剩三萬兩千三百二一塊五毛的分界線}
聽著樓下細碎的腳步聲,阿福有些著急。
“少爺,趕緊走吧,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過來,聯邦法1496條明文規定了超凡者不得隨意破壞普通公民財產,故意毀壞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數額巨大或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寧就是古美門研介吧?”
艾蘭翻了個白眼,老小子看起來憨憨傻傻,其實比猴還精。
“走?能走到哪去,當初租房……”
“當初租房借的隔壁老王身份證。”
“這身份證……”
“趁他睡著,我打開他家房門借的”
‘這是犯罪吧,一定是犯罪,入室盜竊,要坐牢的啊喂。’
“可是……”
“少爺放心,我和您的身份都是假的……”
‘好家夥,都學會搶答了。’
“我還有個問題……”
“愛過……”
艾蘭……
阿福……
艾蘭……
阿福:“我看少爺您有點緊張就想活躍下氣氛。”
艾蘭無語凝噎。
艾蘭看著阿福手裡拎著的大包,再看看自己並不存在的行李,陷入深深的沉思,剛剛出院幾個小時,自然沒時間去買衣服鞋子,阿福一個粗枝大葉的老頭每天為了湊ICU病房錢已經焦頭爛額,自然不會想到自家小少爺除了一身寬大睡袍別無長物。
“阿福給我兩萬塊錢。”
“是,少爺。”
阿福問也沒問,掏出兩萬星元遞給艾蘭。
艾蘭好奇的看了看這種別致的紙幣,有些不舍的放在桌子上。
把錢留給房東,艾蘭歎了口氣。
“砰砰砰”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們怎麽出去?”艾蘭焦急的問道。
說時遲那時快,阿福把包背在身後,一把抄過艾蘭就往玄關相反的方向衝去。
“啊——”
隨著一聲驚呼,雙層加厚玻璃應聲而碎。一個肥胖的身影環抱著一個相對來說‘嬌小’的身影從13樓落下。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滿天的繁星眨著眼睛,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形成一幅和諧的畫卷。
‘和諧個P啊’
艾蘭覺得很淦。
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艾蘭閉上眼睛,流下悔恨的淚水。他想起了那天夕陽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艾蘭睜開眼睛。
阿福的雙腿深深陷入坑中,他若無其事的活動腰肢拔腿就跑。艾蘭目瞪狗呆的望著越來越遠的兩個小坑,良久說不出話來。
隨著時間流逝,艾蘭緩過神來:“我們到哪了,阿福。”
“已經到龍城邊界了。”
“哦……”望著四周一望無際的農田,艾蘭有些恍惚。
“龍,龍龍龍城?那個距離晉城最近的龍城?”
艾蘭張大了嘴巴。
“沒錯,少爺,阿福老了,腿腳也不行了,才跑了十多分鍾就有些累了,想當年,人們還叫我黑虎阿福的時候……巴拉巴拉。”
“教練,我想打籃球”
阿福:???
“我是說,阿福,我想跟你學武功。 ”
“您是說星技吧,當然可以,但是……我看少爺您剛才爆發出的能量,覺醒的應該是法師側,像我這樣的粗鄙武夫可能不太適合您。”阿福呵呵笑著。
“我想學。”
“可是……”
“我想學!”艾蘭加重了語氣。
“好吧,少爺。”阿福的語氣有些無奈又有帶著寵溺。
————————————————{我是唱,跳,RAP的分界線}
奔波了一晚的艾蘭終於躺在旅店舒適的床上,阿福則睡在隔壁,本來阿福是想定個雙人標間省錢的,被艾蘭言辭拒絕了。
原因也很簡單,艾蘭一想起那“劈裡啪啦的”響P聲,就有些毛骨悚然,理所當然的給自己要了間大床房,給阿福則要了間單人標間。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艾蘭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有些恍然如夢。想到危險處,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想到開心處,又像隻偷到雞的小狐狸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啊啊啊啊。”
隨著一聲氣悶的低吼,艾蘭憤怒的錘打著枕頭。
‘本以為天胡開局,父母雙亡,有地有房,沒想到居然是個破落戶’
艾蘭低低歎了口氣,想到今後的居無定所,還有那僅剩的一萬兩千三百二一塊五。他悲從心來,雪白的小臉留下兩行悔恨的淚水。
“我就不該充大頭把那兩萬留給房東,現在連房子都租不起了。
“我真是喝了假酒,竟然覺得自己是隱形富豪”
艾蘭痛苦的錘著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