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人命關天,許九霄爆發出了巨大的潛能,也許是靈魂的強大與兩天的精修使他的身體有了質的突破。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許九霄硬生生地再馬蹄踏下的前一刻,從鬼門關下抱著小女孩滾了出去。
怒火中燒的許九霄沒有就此結束,他的這一滾用了太極的不倒之勁。
他的身體在馬側劃過一道圓弧,就這樣轉到了馬後腿旁邊,滾起身的許九霄一個重踢,狠狠地踢在了馬的睾*丸之上,若不是他身體羸弱,力量弱小,隻怕這一踢,馬的睾*丸就得報廢了。
馬吃痛,發出一聲慘烈的嘶鳴,猛地騰起,緊接著高速飛馳的馬身瞬間一頓,強大的慣性使得馬背上的少女被高高地拋了出去。
還好少女騎術了得,身手出眾,凌空突變,在身體觸地前一個埋頭翻滾,才免去了墜馬重傷的下場。可即便是這樣,也免不了灰頭土臉的結果。
站起身的她步履蹣跚,一瘸一拐,疼得嘶牙咧嘴,顯然是扭到腳了。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快便找到了許九霄的身影,頓時滿臉含煞地走到了許九霄的身邊。
許九霄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隻是蹲下身去,用手袖為小女孩插著臉上的汙垢。
少女滿眼噴火,怒氣衝衝地瞪著許九霄,惡狠狠地質問:“你是誰?為什麽踢我的馬?”
許九霄管都懶得管她,緩慢而輕柔地小女孩擦乾淨臉上的汙垢,最後,望著小女孩那如玉般的精致小臉,輕輕地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告訴哥哥好不好?”
小女孩絲毫沒有意識到剛剛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脆生生地說道:“師師……李師師。”
詩詩……
師師……
李師師???
等等,許九霄臉色一變,再一次仔細地審視著小女孩那張如璞玉般完美無瑕的小臉,心中再也忍不住狂起波瀾。
難道說真的這麽巧??
隨後他又意識到不對,歷史上的李師師應該在開封,根本不可能跑到幽州城來。
想了想,他又覺得不對,這已經不是宋朝了,一切均有可能發生。
也不對,天下這麽多人,叫師師的也不是一個兩個,指不定在京城就有另一個師師呢?
不管那麽多了,就當她是自己救出的一個小女孩吧,許九霄輕聲問道:“師師,告訴哥哥,爹爹和娘親在哪,我帶你去找他們。”
聽到說自己的爹娘,李師師眼圈立刻就紅了,泫然欲泣:“娘親不在了,爹爹也不在了,他們都不要師師了。”
許九霄看得心疼,這樣的女孩兒,若不是陰差陽錯地遇到了自己,隻怕此刻已經香消玉殞了,而再觀騎馬的女子,隻怕也不會負什麽責任,最多就是多賠些錢,但是師師無親無故,隻怕那女孩連錢都不陪就完事了。
想到這些,許九霄心中更痛,慌忙安慰李師師:“師師不哭啊,哥哥帶你去吃包子,去吃冰糖葫蘆,去吃烤雞,以後就讓哥哥照顧你,好不好?”
“好!”
小孩子總是很好哄的,李師師聞言立馬就破涕為笑:“哥哥,我餓了。”
“好!”
許九霄微微一笑,輕柔地撫了一下她的頭髮:“哥哥這就帶你去吃飯。”
許九霄牽著師師的小手,旁若無人的起身,向裴月華走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墜馬的少女一眼。
從小到大,少女什麽時候不是被人捧在手裡,巴結討好?何時收到過這樣的冷落與無視?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對著許九霄大聲嬌喝道:“本姑娘在和你說話,你是聾子嗎?”
許九霄理都懶得理她,牽著李師師的手走到了裴月華旁邊:“月華,我們走吧。”
剛剛的一切裴月華都看在眼裡,她深深地看了站在大街中央的少女,朝許九霄溫柔地點點頭。
許九霄微微一笑,對李師師道:“師師,這是你月華姐姐。”
師師脆脆地叫了一聲:“姐姐。”
裴月華摸了摸師師的臉蛋,微笑道:“師師真好看。”
師師被誇得咯咯直笑,隨後許九霄和裴月華一左一右牽著師師往前走去。
然而少女卻不讓他們離去,閃身擋在了他們面前,厲聲道:“今天你們誰都別想走。”
許九霄眉頭一皺,因為他已經瞟到了遠處有幾個同樣騎著馬的人趕來了,看得出應該是這個少女的侍衛,其中還有一個女子,一臉的驕縱,應該是少女的貼身侍女。
許九霄暗道一聲,麻煩來了。
不過他根本就不害怕,更不會逃避,他停下腳步,盯著少女,眉頭一挑:“你是誰?”
少女瞪著許九霄:“我問你話你還沒回答,你憑什麽問我是誰?”
刁蠻,無理,任性,霸道……反正此類的詞語能用的許九霄都覺得可以全部用在此女身上,年紀不大,卻被慣成這樣,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語氣一轉:“我隻是個無名小卒而已,姑娘又何須知道,再說名字隻是個代號,就算我不說名字,姑娘也會將我銘刻於心吧?”
“誰將你銘刻於心了?不要臉。”
少女狠狠地呸了一聲:“賤民一個,本姑娘還不屑於知道,說吧,為什麽踢我的馬?”
許九霄道:“因為你的馬犯錯了,它險些讓一個小女孩喪生馬蹄之下,你說它該不該被踢?”
許九霄的這句話說得極為巧妙,一切都沒有指責到少女身上,而是怪到了馬身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希望真正地得罪這個明顯就是名門貴族的千金。
不是他害怕少女,也不是他畏懼朝少女敢來的隨從,而是他要為裴月華和李師師負責。
因為現在的他,不是一個人!
少女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錯,險些害死了一個小女孩,隻是她礙於自己墜馬,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咽不下這口氣罷了,她雖刁蠻,但卻一點不傻,要是一味地鬧下去,肯定是理虧的,在場有這麽多人在看著,她知道許九霄其實是在給她台階下。
這時,少女的侍女和侍衛也已經趕到了少女身後,侍女來到少女的身旁問道:“郡主,發生了什麽事?”
天下有三種人最難纏:皇宮的太監,公主的婢女,紈絝子的家丁。
一聲郡主令少女眉頭一皺,狠狠地瞪了一眼侍女,侍女自知說漏了嘴,閉口再不敢說話。
然而許九霄卻已經聽到了,不僅是他,近處的人都聽到了。
一個侍衛來到少女身邊,顯然已經猜到了大概的情形,向少女詢問道:“姑娘,要不要將他們幾個押回去?”
少女搖了搖頭,她之所以質問許九霄,可不是要把他抓回去,隻是一時之氣罷了,她製止了侍衛的提議:“不用,隻是我騎馬不小心差點傷了人,又不小心墜馬而已,沒什麽大事。”
任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場景,許九霄也沒想到,這個刁蠻霸道的少女會有這樣的轉變,居然主動說出了自己的過錯。
隨後一想,許九霄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嘴角露出了一個弧度,問少女道:“郡主,我可以走了嗎?”
“等等。”
少女拿出了一錠銀子遞給許九霄:“剛剛嚇壞了這個小女孩,這點錢你拿著,給她買些吃食和衣物吧。”
圍觀的百姓都以為許九霄會接受這一錠銀子,要知道那可是十兩銀子啊,足夠一個普通人簡樸地生活兩三年了。
然而令所有人驚愕的是,許九霄卻根本沒有伸手接受,而是搖了搖頭:“郡主的馬雖然差點傷了我妹妹,但我也踢了郡主的馬,算是為我妹妹出氣了,所以,郡主並不欠我們的。”
說著,許九霄和裴月華牽著師師繞過少女,向前走去,隻留下若有所思的少女一臉,茫然地站在大街上。
待走得遠了,裴月華問許九霄道:“九霄,為何她一前一後會有這麽大的轉變?”
許九霄笑了笑:“前面的她可以做一個刁蠻的千金,後面的她可是郡主,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要是她還是那般任性刁蠻,那般理直氣壯,那麽明天整個幽州城就會傳誦,大周的郡主躍馬傷人不僅不道歉還仗勢欺人,以後她也沒臉再出門了。”
裴月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哥哥,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被牽著師師突然看著前面人群,向許九霄詢問道。
兩人抬眼望去,只見前面圍觀了大批的人群,並不時傳來陣陣的叫好歡呼之聲。
許九霄微微一笑,道:“走,我帶你們去看戲。”
走到人群外側,正好有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扛著冰糖葫蘆在賣,許九霄不得不感歎這家夥會做生意。
邊吃冰糖葫蘆邊看戲,物質精神雙享受。
在場的人肯定都樂意買,因為他也想買。
本來是一竄糖葫蘆五文錢的,但許九霄隻說了幾句話,便以十文錢買了三串糖葫蘆。
許九霄和裴月華牽著師師繞過人群,走到邊緣,從側面看著場中的場景。
當看清了場中的情況時,許九霄也忍不住一愣,這不就是前日自己看到的那批江湖賣藝的嗎?
世界還真是小啊。
許九霄輕輕一歎,與裴月華和師師一起細細地看了起來。
表揚的方式改變了,但卻脫不了其本質的東西,當看到那精壯的漢子,全身燃起大火時,裴月華和師師不禁捂住了嘴,而當他旁邊的那個人一隻手接觸到他,而他慢慢地變成冰塊,最終融化成水之後,裴月華震驚道:“九霄,他真的化成了水了嗎?”
許九霄搖頭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我要說了,你看起來就沒意思了。”
許九霄突然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裡面有個人會西域奇術,就可以身手就讓人全身結冰,或者全身著火。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域奇術?
懷著激動又期待的心情,裴月華接著認真地看了下去,等到最後的那個少女憑空出現之時,裴月華不僅驚呼出聲,道:“月華,她真的是人嗎?”
許九霄呵呵笑,排除心中的疑惑,道:“她當然是人啦。”
掌聲雷動,喝彩不絕。
女子端著盤子走到了人群之前,許多人都毫不吝嗇地放了錢幣。
當女子端著盤子走到了許九霄面前時,許九霄笑道:“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女子先是一震,再是一喜,道:“小弟弟,我們又見面了。”
許九霄在盤子中放了一小錠金子,笑道:“姐姐,你們表演的是奇術嗎?”
女子眼中的震驚一閃而逝,然而她沒說話,卻有一個人在許九霄的旁邊開口,呵呵笑道:“小弟弟,你說錯了,不是奇術,是奇怪的法術。”
許九霄轉眼望去,發現自己的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了一個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男子,這讓他悚然而驚,雖說現在身體弱小得可憐,但感知起碼也有前世巔峰時期的一半,這個男子能距離自己不到三米都沒有被自己所發現,足以證明這個男子的深不可測。
男子身上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這種清香,夾帶著淡淡的女兒家特有的體香,許九霄有一種錯覺,這是一個女子,但看到他凸起的喉結和平坦的胸部,他又排出了心中的想法,他不動聲色地釋放自己的感知,但卻發現自己根本感知不到這個人。
隻有一種可能,此人功夫,已臻化境!
因為,隻有超過化勁,現在的許九霄才感受不到!
端著盤子的女子向男子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男子卻向她投去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沒關系,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男子‘叱’的一聲打開了詭異出現在手中的折扇,轉身飄然而去。
許九霄自然不會相信男子的話。很明顯,男子是在給女子解圍,但兩人明顯不認識,這讓許九霄很是奇怪。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九霄懶得管,就算他想管,也無能為力,那個男子,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忤逆的。
許九霄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朝女子點了點頭,笑著道:“姐姐,替我向你們家姑娘問好。”
說完許九霄再也沒有一絲留戀, 和裴月華牽著師師再次離去,一如剛剛的那個男子那般瀟灑。
過了好久,裴月華最終壓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九霄,他們表演的那些是真的嗎?”
許九霄搖頭笑道:“當然是假的,西域奇術,障眼法而已,登不了大雅之堂,華夏的道術,陰陽術,五行術,這些才是真的。”
事實上,許九霄也不太清楚這東西是真是假。
奇術?
異能?
難道說奇術就是異能?
許九霄不敢斷定。
裴月華怔怔地望著許九霄,好半響,才道:“九霄,我們年紀差不多,你怎麽會懂這麽多?”
許九霄打了個哈哈,嘿嘿笑道:“抬頭看天,低頭看路,不要一直看我啊,看好腳下的路,不然會摔跤的……”
裴月華恰好絆到一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引得許九霄哈哈大笑。
裴月華臉色一紅,嬌嗔道:“九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時李師師卻在旁邊老氣橫秋地道:“有的人天生就會懂很多東西的,哥哥就是這樣的人。”
“對對,我就是那種生而知之者……”
許九霄趕緊附和,隨後他一臉驚訝地看著李師師:“師師,你怎麽知道的?”
李師師用清脆的童音傲聲道:“爹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