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九霄暗暗猜測葉知秋肯定有一個忠心於他的情報組織。
也對,當年名震天下,令敵國聞風喪膽的大將軍,怎麽可能沒有自己的勢力?若真沒有自己的勢力,只怕這些年來早就被仇家所滅了。
許九霄淡然道:“我之所以招收那麽多孤兒,那是因為我本身也曾是孤兒乞丐,知道那份苦楚,我收留他們是為了讓他們有個好的生活,我教他們本事,是為了讓他們以後能自食其力,不至於再淪落為乞丐,而我之所以在在冷府搞那麽大的陣勢,兩個原因,第一個是能為了安冷大人的心,讓他能放心地把女兒嫁給我,第二個則是為了推銷我的產品,為了能賺更多的錢,滿足我富家翁的理想,就算是做富家翁,也要做最有錢的富家翁不是?”
葉知秋也不氣餒,接著道:“你這恐怕也是言不由衷吧?就算你要娶十幾二十房小妾,只怕有個幾千幾萬兩也足夠了,也用不著如此龐大的宣傳吧?還有,你現在就算不想掌權崛起也不行了。”
許九霄微笑:“這是為何?”
葉知秋看了許九霄一眼,道:“你得罪了九王爺,你覺得你若手中不掌握權勢,你能鬥得過他嗎?還有,我記得你一個多月前,打殘了幽州知州和幽州副太守的兒子,你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許九霄哈哈笑道:“文皇帝的詔書已經抵達幽州,過完年,九王爺就要被文皇帝調入京城了,至於幽州知州和幽州府太守,我有幽雲府尹和幽州太守給我撐腰,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了,他們兩個的兒子得罪的人是周倥,周倥是誰?幽州霸拳館三大供奉之首,周倥的哥哥是誰?天下第一武術家周侗,天下第一拳館京城禦拳館的天字號拳師,其門生可謂遍布天下,就連現在的幽雲副都督宗澤,都曾拜他為師,學習拳術和槍術。很不巧的是,我和周侗和周倥交好,一個幽州副太守和幽州知州,還翻不起什麽波浪。”
葉知秋聽得一陣心驚,誠如許九霄所言,他得罪的這些人還真翻不起什麽波浪,九王爺現在受文皇帝猜疑,自身都難保,又哪有心思來對付許九霄?
許九霄卻接著說了一句讓葉知秋哭笑不得的話:“葉叔,現在我又多了你這一層保護,你的名聲,那可是雷動天下啊,即便現在不問世事,那也不是一般的小貓小狗敢忤逆的吧?那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
葉蒹葭聞言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等她發現自己的失態後,慌忙用手捂住小嘴,臉色緋紅。
葉知秋驚得眼珠子幾乎掉在地上,他沒想到許九霄居然這麽有‘覺悟’,瞥了許九霄一眼,道:“你說這麽多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仔細一琢磨,我怎麽發現你是在掩飾什麽呢?”
許九霄心中一驚,臉上卻毫無表情,笑道:“我能掩蓋什麽?我的老底不都被葉叔你連查帶猜知道了八九不離十了。”
葉知秋聞言也沒說什麽,而是表情一冷道:“不說大的,就往小的說,你祖父,你祖母,你父親,你娘親,都死在了文皇帝手中,你身為人孫人子,難道不應該為父母、為祖父母報仇嗎?”
許九霄不以為然,若他真的是柴天齊,可能他還會有復仇的念頭,但他是許九霄,和柴天齊根本不搭邊,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沒有任何遲鈍,他便說道:“我為他們報仇,我上位了,天下又有多少人會因此而蒙受劫難,將來文皇帝的子孫又想法設法地找我報仇?這冤冤相報的,何時才是個盡頭?”
冤冤相報何時了!
葉知秋雖然深知許九霄說的一點都沒錯,但他當年深受武皇帝的恩情,又與正武太子情同手足,在他們死後,他只能忍氣吞聲,選擇退出廟堂,隱居江湖,如今知道許九霄就是太子的骨血,就是武皇帝親封的下一任太子,而且是才華如此冠絕天下,他看到了希望,怎能放得開?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的光芒,正聲道:“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文皇帝不僅殺兄奪位,更將武皇帝一脈斬盡殺絕,不光如此,武皇帝皇后一脈,正武太子太子妃一脈,也大都被誅殺殆盡,武皇帝當年的核心勢力,也大多被血洗一空,有多少人冤死在文皇帝的陰謀之中?還有,若不是武皇帝被殺,大周周邊的國家何至於如此氣勢洶洶,肆意妄為,頻頻犯邊,不把大周放在眼裡?”
許九霄陷入沉思。
葉知秋以為說到他心裡去了,深深地看著許九霄,接著道:“這是你的使命,不只是讓那些曾經奪去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的人付出相應的代價,更是為了還這天下一個朗朗乾坤,為了讓蒼生能有一個文治武功,彪炳千秋的帝王!這一切,文皇帝做不到,他的兒子也做不到,只有你才能將這個大廈微傾,岌岌可危的天下撥正!”
許九霄看了葉知秋一眼,又看了葉蒹葭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便是我,我叫許九霄,我不姓柴,我不叫柴天齊,我不喜歡背著那些使命活著,更不喜歡在別人各種期望、各種安排、各種驅使下活著。”
葉知秋心神一震,似乎覺得自己剛剛說得有些多了,許九霄本就是心智高昂之人,又怎會受他的思想左右?
許九霄知道葉知秋本意是好的,可以說他是個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的正直君子。
但那又如何?
他盯著葉知秋,擲地有聲道:“天下要變,大廈要傾,那跟我沒關系,那是如今的統治者昏庸無道的結果;外族入侵,生靈塗炭,那也跟我沒有關系,那是文官愛錢武將怕死的後果。我會做我自己該做的事情,若大周要亡,天下要亂,那我便手提三尺青鋒劍,躍馬揚刀山河間,再打出一個新的天下,建立一個新的秩序,再創一個太平盛世!”
平靜的生活中,平靜的表情下,隱藏的是不平靜的人,是不平靜的心!
不平靜的野心!
滔天的野心!
許九霄的話一字字狠狠地敲打在葉知秋的心頭,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原來,許九霄不是沒有欲望,原來許九霄不是沒有追求,而是他真的不想背負著虛無縹緲的使命活著,他想要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這一刻,葉知秋下定了決心,他要輔佐許九霄,既是報答當年武皇帝和正武太子對自己的恩情,也是為了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讓這萬裡河山能有一個真正的雄才帝王!
葉蒹葭也被許九霄的這番言語深深地震撼,眼神熾熱地看著他,似乎在告訴許九霄,這才是我葉蒹葭看重的男子。
毫無疑問的,葉知秋單膝跪了下去,一字一句,發出了內心的誓言:“臣葉知秋,願誓死追隨!”
“葉叔厚愛,九霄銘記於心。”
許九霄雙手扶起葉知秋,道:“葉叔可知,現在的我最缺少的是什麽?”
葉知秋沉吟,半響,抬首,吐出兩個字:“時間!”
許九霄沉聲道:“不錯,如今的我最缺少的便是時間!人才我不缺,不說現在有葉叔在旁邊,就算沒有葉叔,我身邊也有大批的人才。”
葉知秋點頭道:“幽雲府尹冷先河是你嶽丈,幽州太守林錚不出意外也會是你的嶽丈,這兩人都有可以勝任宰相的大才,至於幽雲副都督宗澤,他既是周侗的弟子,你又對周侗有恩,他肯定會對你幫襯一二,而他曾是我的部下,也會賣我幾分薄面,如今九王爺被調入京,那在這幽雲地界,將不會有人能夠威脅到你,所以,未來幾年時間,只要你不觸犯到律法,你可以盡情地施展你的才華,發展你的勢力,而不會有任何阻攔!”
許九霄含笑點頭,大氣凜然道:“即便九王爺在幽州,我也毫不畏懼,有的東西不會因為有強敵的存在而淹沒,而會因為強敵的存在而變得更加堅韌!葉叔可知這天下有個叫域教的組織?”
葉知秋心神一震,點點頭道:“這域教是十多年前突然成立的,沒想到九霄你也知道,我經過多年的打探,知道其總部應該在天山深處!它應該是西域三十六國的余孽建立起來的,建立此教的人物頗為了得,名叫季嘯天,是當年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劫國的皇子,劫國滅亡後,他隻用了三年時間,便整合了西域各國的大部殘余勢力,組建起了域教,當時還不叫域教,而是叫域盟,只是幾年之後,他便徹底地降服了域盟中人,域盟也成了域教,並開始向中原進發,五年前,域教中發生了一場變故,季嘯天慘死,當時的副教主西門域宇便順勢登上了教主之位,西門域宇更加了得,隻用了五年時間,便將域教發展到幾乎遍布大周北方各地,其人之才, 天下少有,其人之心,所圖甚遠啊。”
許九霄點了點頭,道:“葉叔可知,昨晚上我變見到了域教教主。”
葉知秋一驚:“你見到了西門域宇?”
“沒錯,就是她,她就在幽州城中!請我去做副教主。”
許九霄點點頭:“我沒有答應!”
一直沒說話的葉蒹葭道:“那他怎麽會放過你?”
一說話她就覺得這話有些不妙,頓時有些不安的看著許九霄。
許九霄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朝葉蒹葭眨了眨眼,笑道:“原因很簡單,因為她是女人!”
驚天內幕!
葉蒹葭白了他一眼,緊咬銀牙道:“對額,對付女人,你總是有很多方法的。”
許九霄哈哈大笑:“我的方法隻對我喜歡的女人和喜歡我的女人管用,對西門玉語,卻是一點用都沒有的,你想想,若她真那麽好對付,能執掌域教,並將域教發展得如此恐怖嗎?”
葉蒹葭忍不住問:“那你知道了她的秘密,是怎麽能走出來的。”
許九霄卻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滄桑而渾厚的聲音:“老爺,宗澤大將軍來訪。”
額……
許九霄心下一驚,這剛剛還談到宗澤,現在就來了,還真是說了宗澤,宗澤就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