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太學是由漢武帝建立的儒學聖地,太學的主管喚做五經博士。在武帝時,太學只有一千多人的名額,而到了東漢靈帝時,這一數字竟然躥升至近一萬。公孫康和文比等人入學後被分到了一個叫做朱宥的博士門下,這朱宥的兄長是朝中赫赫有名的諫議大夫朱儁。那一日在曹操將幾人接來後,便通過關系拜訪了朱儁,這人本是寒門出身,以奉養老母出名,又以評定叛軍的功勞被征辟至朝廷,而其弟有時則飽覽群書,在其兄入朝後,被征為博士。作為寒門之後,朱宥在太學中被名門所排斥,而新入學的學生基本無人願拜在他的門下,直到前幾年曹操入學,他才有了第一個學生。這曹氏一族是靠宦官起家,本也被名門所不恥,曹操入學時無人願意收錄,在曹嵩吃了不少閉門羹後,終於將曹操送至這朱儁的弟弟門下。在曹操剛入蒙的那幾年,太學生們沒少欺負他,尤其是以袁紹為首的那群名門之後們,他們時刻嘲弄著曹操的出身,不斷的出各種鬼點子來戲弄他和朱宥,直到近兩年這曹節把持朝政之後,將太學一再擴建,招來了不少寒門子弟,曹操的身邊聚集了一批人,他的日子才好過了一些。
公元172年已是曹操入太學的入太學的第五年了,其父曹嵩正幫他說和了一樁婚事,女方是來自沛國譙縣的望族丁氏,在這學年結束後,曹操就要回譙縣老家完婚。曹操這人性格跳脫,為人仗義疏財,這兩年來身邊聚集了一批寒門之後,而其中最有名氣的就是一個涼州人韓約。這韓約今年二十出頭,為涼州當地一個小吏之子,本無來太學的機緣。誰知其父的上司段熲入朝為太尉,其父作為心腹爪牙也被帶入洛陽為官,這才在二十歲的年齡入太學。袁紹等人嘲弄他的出身和年齡,處處與他做對,然而這韓約在涼州歷來野慣了,被這些人欺負後,偷偷藏了個鐵杵在懷中。那一日,袁紹袁術因其祖父過壽,而沒來太學,其他名門的學生們仍舊聚在一起作弄韓約。這韓約終於忍無可忍,突然拿出鐵杵將這些太學生們一頓好打,其中有一個叫許攸的見勢不妙便想要奪門而出去找官府,曹操正好此時路過,見此情景便將許攸攔了下來。那韓約趁此機會將平時嘲弄他的太學生們好好地教育了一番,其中有兩個人被鐵杵砸的鮮血之流,直到五經博士趕來才製止了他。這五經博士本想將他革除太學,誰知那曹操平時也恨那些學生,便央求其小阿爺曹節將此人保了下來。而這韓約知道了情況後,便唯曹操之命是從,曹操的身邊在有了這悍將韓約後,慢慢積累了一批人,隱隱地在太學中可以與這袁氏兄弟一較高下。
公孫康對名門之後有著偏執的好感,他們公孫氏在遼東也可以算是望族,他祖父雖然被公孫域搶了門主,但是其父不久後又奪了回來,因此這公孫哥倆一直以名門之後自居,平日裡也看不上文比等人,進了太學後,雖然拜在了朱宥的門下,卻時常去找袁氏兄弟飲酒作樂。這一日,公孫兄弟又要去找袁氏兄弟玩樂,這公孫康可能是覺得排面不夠,便想拉著文比等人一起。恰巧此時,曹操也過來拉他們去城郊遊玩,曹嵩對文勝明有著特殊的好感,因此也交代曹操多帶帶文比等人。那公孫兄弟自然不願降低身份和曹操一起玩樂,就上前拉著文比、文醜和陽儀之子陽天向門口走去,誰知文比突然甩開了公孫康的手,說道:“兄長,我不願去給袁氏兄弟當隨從,您自去便是,不用拉上我。”公孫康顯然是沒想到文比會拒絕他而要跟曹操一起,
稍有錯愕,繼而有些惱羞成怒地道:“文比,要不是我看在你父親是我父親帳下的官,我也不會拉著你,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公孫康向來覺得自己是這五個人之首,無論是從年齡上還是從其父的官職來論,因此他習慣性地管教其他的四個人,歷來只要是他的命令,另外的人即便不想,也不得不執行,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對其他四個人有絕對地支配權。誰知這一次文比竟然當著曹操的面拒絕了自己,這多少有點讓他下不來台。 文比其實一直以來也不願與公孫康鬧得太僵,畢竟都是一個地方來的,自己的父親也確實在公孫家帳下做事。然而這一次不同,文比的另一個意識對曹操那是推崇備至,而且與曹操交往以來,這曹操講義氣夠朋友,每次出去吃飯喝酒都是人家拿的銀錢。自己剛來的時候,被那蔡瑁其辱,還是曹操幫自己解得圍,而且從骨子裡,他不喜歡袁紹等人的那種仗著自己的門閥而總覺得比別人高出一頭的感覺。相比較來看,雖然有人說這曹操是宦官之後,但是人家那一派人對人彬彬有禮,也從不欺壓百姓,不像那幫自稱名門之後的作風,因此他此時更想要跟曹操一幫人出去玩鬧。公孫康見此不悅已到了頂點,盯著文醜道:“你呢?是跟你堂兄走?還是跟我一起?你要選好了,以後有我沒他。”文醜此時很是不安, 一面是他的親堂哥,父親和祖父的意思是以後自己要跟他混的,而另一面又是遼東三郡名義上最高長官的公子,自己要是得罪了他,以後若是想在遼東入仕可能就會千難萬難了。文比見文醜並沒有第一時間內選擇站在自己的一方,想了一下道:“小醜,你要是為難就跟著公孫大兄吧。”
曹操也沒有想到自己來找文比卻讓他如此為難,不過一想這文比居然會因為自己而拒絕公孫康和袁氏一族,心中稍有些感動,自是拉著文比去城郊踏青了,這個先按下不表。卻說這公孫康一行四人來到了與袁氏兄弟約好的酒樓。此時,袁紹正和袁術還有蔡瑁在喝酒,見公孫康到來,便隻讓出了一個座位,倒了一杯酒,沒有讓其他人坐下的意思。公孫康理所當然的坐了下來也沒有為自己同行的其他人爭取的意思。其他幾人也習慣了這公孫康的做派,只有文醜心裡很是委屈,早知道還不如跟文比去了。這時坐上的蔡瑁看到了文醜,想起那一日的恩怨,臉色稍稍有些不悅,出言道:“本初,現在咱們這怎麽什麽人都能來,你看那日的鄉巴佬可是站在那呢。”袁紹並沒有看到文醜,聽蔡瑁如此說,尋聲望去,就看到了文醜,頓時也有些不悅,對公孫康道:“小康,這是怎麽回事?”公孫康當然不可能因為這文醜而得罪袁紹,回頭對文醜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文醜心裡很是不悅,想自己為了他而沒有與文比曹操一道,此時竟然會被趕走,心裡雖然默默地克制了一下,還是沒有克制住。只見文醜走到桌子前猛一使力,將桌子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