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公孫豹更名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遼東的日子很平淡,樂浪郡縣令府衙內來了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小文比此時已經7歲了,正在縣衙內陪著自己的師父太平道人學習功夫。東漢人的壽命普遍不是很長,能活到60歲的都很少,窮人在長期忍凍挨餓後身體條件都很差,一般40、50歲左右就故去了。文勝明為了更好的盡孝道,就將小文比的祖父文化接到了增地縣,讓其享受天倫之樂。在文勝明出任縣令後,文家經營的范圍也擴大了,從最初只能靠地裡的收成過活到如今已經在增地縣經營起了酒樓和醫館。文家老二文勝哲被留在了老宅經營文家的土地,文化則帶著今年剛滿16歲的文家老三文勝保來到了增地縣。祖父文化的年齡其實也才44歲,但是在遼東這種長期寒冷的地方生活了那麽久,早年還一直在土地裡勞作,早就將身體掏空了,此時文化已經滿頭白發,走起路來都是顫顫巍巍的,看起來行將就木。鄭氏正挺著大肚子為老族長做著晚飯,雖然這幾年文家的收入增加了,但是在這北寒之地,人煙本就稀少,雇得起仆人以實屬不易,然而雇來的兩個仆人還要為府衙內的貴客煮茶焚香,這就使得鄭氏不得不親自下廚。
突然,廚房內傳來一聲慘叫,小文比第一時間想到母親還在廚房,就飛速跑了過去查看,發現母親鄭氏已經汗流滿面,不停的呻吟著,蒸的食物也已傳出了燒焦的味道。太平道人也隨著小文比走了進來,發現鄭氏這是要生了,自己一個男人在此十分不便就出門呼喊著文家老三一起將鄭氏送到文氏醫館,然而府衙內的文勝明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根本沒有出現。
“主公,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明日將守備軍隊全部帶往朝鮮城?”府衙內正是公孫豹和文勝明在預謀著什麽。“沒錯,近期郡裡的那條老狗開始提防吾了,吾的親衛近期都被他派到了別的地方,如果再不動手,可能就沒有機會了。”公孫豹低沉的嗓音說道。“那麽我們這支軍隊的調動必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我們還沒有郡守的調令,如何將我們的軍隊拉到朝鮮城下,這中間我們還需要穿過講邯縣,那裡還有5千兵馬。”文勝明說道。公孫豹故作神秘的一笑,看著文勝明道:“吾現在可以相信你嗎?這一次如果吾成功了,那麽你就是吾帳下第一功臣,吾會保文家在這樂浪郡成為第二門閥。當然第一門閥還會是我們公孫家。”“主公,在我投奔你門下後,我們已經捆綁在了一起,我們文家全是靠你才在這增地縣有如此的成就,吾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請主公相信吾。”公孫豹意味深長的看了文勝明一眼,“在我們遼東之地很少有表字,這是因為我們遼東信任的是拳頭,吾帳下勇者甚多而智者甚少,因此吾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決斷,勝明,你今年多大了還沒表字吧。”公孫豹將話題引到了表字上面,卻仍舊沒有回答文勝明的問題。“主公,吾今年已23了,自幼跟吾父學習儒學,表字一般需要長輩賜予,吾父曾給吾賜表字再升,吾覺得有些庸俗也就沒有使用。”文勝明如實的回答道。“勝明,吾表字升濟,汝父賜的表字很好,不過將再改成在就合適了,汝在吾的身邊的意思了,哈哈哈。”公孫豹爽朗的一笑,突然嚴肅道:“那麽,在升,現在吾將吾的計謀講與汝聽,汝以後就是我的智囊了,能夠去想如何操作而不是一味的服從,汝是個有頭腦的人,比吾那些武夫強多了。”
此時,
鄭氏正在文氏醫館裡汗如雨下,“大夫人,再使點勁,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鄭氏掙扎著使勁了全身的力量,鄭氏一直盼望著再為文家添丁進口,然而這次下廚動了胎氣,導致生產日期提前,而鄭氏也在廚房昏迷後出現了難產的情況。文化在外面焦急的等著,突然想起文勝明居然不在這裡,就喊道,“勝保,你快去把你的大兄叫來,你大嫂似乎不行了。”文家老三聽後點了點頭,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府衙,就要衝進屋內,這時一個大漢攔住了他。“主公和文縣令正在議事,你不能進去。”說話的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文勝保自是不敢硬闖進去。“你是何人,我要見我大兄,我那大嫂難產,在醫館,父親讓我叫大兄過去。”“吾乃陽儀,汝稍等片刻,吾去通傳。”說罷,陽儀敲了敲府衙的門推門而入。“主公,文縣令家人說文夫人難產讓文縣令抓緊時間過去。”公孫豹看了一眼陽儀,複對文勝明道:“在升,你看這事就這麽定下來,吾抓緊時間回到朝鮮城,吾會留下陽儀,你和柳毅研究一下細節,後日清晨,吾希望在朝鮮城內看到你們。”“好的,主公,請放心,定不負主公所托。”“好了,你快去看你夫人,吾這也就告辭了”。說罷公孫豹出門騎馬離開了。文勝明自是飛奔至醫館。待他到了醫館就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文化正喜滋滋的抱著這個新生兒:“勝明你總算來了,看,你又多了一子,此子可叫文類。”“父親大人,我夫人怎麽樣了?”文勝明接過嬰兒問道。“老何頭說,生命無礙,只是這次之後再難懷有身孕了,老大啊,這鄭氏生了兩個了,也算物盡其用了,你也是時候納個妾了,咱們文家現在家大業大,你也是一縣之首,也該有幾個妾室的,為父正為老三尋妻,也幫你在物色一個吧。”文勝明點頭應道:“全憑父親做主,我去看下夫人,明日要執行公務,會盡快回來,父親大人,您有時間幫阿成找個蒙師,他也到學習儒學的時候了,以後文家的家業他也需要繼承的。”說罷,文勝明進屋去看鄭氏了。 次日,扶余部襲擾講邯縣的戰況傳來,文勝明立刻找來陽儀與柳毅率1萬兵馬出擊,救援講邯縣去了。講邯縣,三千扶余騎兵正在肆虐的殺戮著,講邯縣令做夢也沒有想到,扶余人竟然會繞過其他4個城池而攻擊講邯縣。講邯縣地處5個城池的中心位置,歷來沒有遇到過襲擾,其他4城因為連接山脈而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所以講邯縣歷來只派有老弱殘兵震懾一下當地治安,並沒有多少戰鬥力,加上講邯縣地處平原,因此歷來是樂浪5城中最富庶的地方。多少民族對此地垂涎欲滴,卻始終因為其他4城而攻擊不到這裡來,這一次,講邯縣可謂損失慘重,5000將士基本陣亡了大半,剩下的只能困守講邯城等待其他4城的支援,可是援兵到現在還沒見蹤跡,而講邯縣城的城門已經快要被扶余人攻破了。講邯縣令站在城門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哭的心都有了。講邯縣尉高升此時正在拚殺,他也很鬱悶,為什麽我好好的增地縣尉乾著,被調到這裡來了,本以為是郡守體恤其常年征戰而給的閑職,卻遇到了扶余人的攻擊,城要是破了,按照漢律,我這腦袋是保不住了。這時一個10多歲的小男孩跑了過來,“父親,我來幫你殺敵。”“順兒,別胡鬧快些回家去,保護好娘親,為父若不幸陣亡了,家裡以後就靠你了。”說著高升繼續組織著為數不多的士兵加強城門的防禦。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漢軍的戰旗在風中肆意的飄舞著,為首的將領臉上明顯的三道刀疤,正飛奔著向講邯城趕來。扶余的一個首領看到了,忙對他們的大頭領道:“公孫豹派的人來了,我們的戲演完了,是否現在就轉向朝鮮城?”扶余大首領尉仇台看了一眼,隨即問道:“我們若攻下講邯城你看還要多久?”“估計還需要2個時辰,大首領,公孫豹他們這次來了1萬多人,多數為騎兵,我們就算攻打下講邯城也沒有足夠時間掠奪,弄不好我們還要搭上大半勇士的性命。公孫豹說的黃金萬兩也就泡湯了。”尉仇台貪婪的看了一下講邯城對手下道:“這裡早晚會是我們扶余人的,先按照公孫豹的計劃執行吧。等他給我們的黃金到手,我們要厲兵秣馬,早晚將樂浪郡全部拿在我們扶余人手裡,我們的國家被漢軍滅亡了,這個仇恨我們早晚要報。”說完這些話,尉仇台指揮部族的其實轉向朝鮮城方面疾馳而去。
“高大人,魏縣令,你們沒事吧,我們救援晚了。請見諒。”文勝明熱情的對著講邯城的縣令和縣丞高升道。“文大人辛苦了,快開城門,沒有文大人,我們可能就成為了漢軍的恥辱了。”魏縣令高聲喊道。文勝明和陽儀、柳毅走到了魏縣令和高縣尉身旁。突然柳毅和陽儀抓住了他們的胳膊將他們擒下。“文大人,這是為何?我們所犯何罪?”魏縣令大聲地質問著。文勝明說道:“二位大人引扶余人至此,半日時間讓扶余人在城外燒殺掠奪,這份罪名還小嘛。奉尚書郎公孫豹大人之命押二位大人去郡守處,請二位大人配合。”二人聽及於此自覺理虧也不敢申辯,在私下裡尋思著脫罪的說辭,也就乖乖地跟著文勝明的部隊一起向朝鮮城的方向走去。路上縣尉高升悄悄地走向文勝明說道:“文大人,我們曾一起共事,請文大人一定要為在下在公孫大人面前美言幾句,我這個歲數了也不想著官職能保住了,命能保住,以後文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文勝明向來與同僚關系不錯,高升在此情況下也就只能來求文勝明了。文勝明看了一眼高升,實在還是礙於以前的關系,悄悄的說道:“天要變了,高縣尉要看好了再站隊啊。”
扶余人在朝鮮城下又開始了講邯城的那一套,開始對平民燒殺掠搶,只要是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拿不走的也就燒了,大部分民眾聽說扶余人攻來都躲進了城裡,因此索性沒有多少百姓被殺。“義父,這麽下去,我們的糧食都被他們燒了,我們可就成了朝廷的罪人了,我請命領兵出站。”公孫豹大聲喊道。其實朝鮮城內的兵將並不少,作為整個樂浪郡的郡城所在地,朝鮮城足有2萬的守軍,如今被這三千扶余人這麽掠奪也確實讓公孫域心裡很不痛快。想著自己就是因為當初率領不到三千的老弱病殘的民眾也擋住了當時扶余大首領尉明呈的攻擊,還設計抓住了他,並獻給朝廷換來的樂浪郡守,如今當初被自己打趴下的人居然敢如此的公然挑釁,公孫域也坐不住了,但是現在這個義子的野心太大,已經有很多次表現出對自己位置的想法,因此公孫域也不敢讓其領兵出征,萬一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呢,或者他再領著這些兵馬攻擊自己,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唉,遲早要把這個孽障處理掉,但是現在的扶余之危還是要解的,那就只能派自己最信任的族弟公孫范去了。思及此,公孫域立馬命令公孫范領軍出征,走之前,他悄悄的對公孫范說:“豹兒最近反心甚重,我給你1萬人去圍剿扶余人,你把他的那幾個親信都帶走,城內我有卑志帶領的1萬軍隊保護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你要注意那幾個人不要出現什麽問題。”公孫范看了一眼公孫域,覺得自己的族兄多慮了,這麽多年來,樂浪一直是他們公孫家的,郡內的大族又隻認自己的這個大兄,怎麽會出問題。但是大兄的命令,他還是要遵守的,回去以後他就點起兵馬帶走了公孫豹安插到部隊裡的那幾個親信。公孫范走後不到半日,文勝明率領的1萬兵馬就到了,守門將領卑志將這個情況稟告了公孫域,公孫域聽後對增地縣兵馬不守城池而是追擊三千扶余兵至此表現的很不滿意,同時他也知道文勝明和公孫豹在私底下有往來,就命令增地縣兵馬哪來回哪去,不用幫忙守城,文勝明以保衛朝鮮城的名義沒有退走,這更加劇了公孫域的疑心,他交給了卑志虎符並且命令卑志出擊增地兵馬將其趕走,並盡可能抓住文勝明治罪。卑志領命就要出擊,這時其最小的胞弟卑衍突然走到了他的身旁說道:“大公子讓我們反水,大兄,你的意思呢。”卑志作為公孫域最早一批的將領對公孫域有著絕對的忠心,正要怒斥卑衍,卻發現肚子上多了一把匕首,卑衍擰動著匕首獰笑著說道:“大兄,你和那老東西都佔據位置太久了,該讓位了。”卑志就這麽死了,卑衍拿過虎符,控制了卑志的部隊,並且打開了城門迎進了文勝明的部隊。隨即,文勝明領軍來到公孫豹身旁,對公孫豹說道:“主公,萬事俱備,請下命令。”公孫豹命令部隊控制了公孫域的住所,斬殺了一切反抗的人,他終於要成為這樂浪郡的郡守了,然而這只是開始,他要控制整個幽州,成為幽州的王。公孫域雖然對他不錯,但是也間接的氣死了他的父親,他終於可以為父報仇了。
公孫豹緩緩的走進了公孫域的房間,此時公孫域正在計算著這次扶余人給樂浪郡帶來的損失。又有多少貧民因為糧食被搶要餓死在這個冬天裡,多少個貧民會因為扶余人燒毀他們的房子而凍死在這個冬天,官府要怎麽盡量控制住這些即將成為流民的人。公孫域想得頭很痛。正在這個時候,公孫豹走了進來。公孫域很驚訝,居然沒有任何人通傳,這個逆子竟然敢就這麽走進自己的房間。正要訓斥,卻發現公孫豹手裡握著白色的布條。“義父大人,您上路的時間到了,這些年多謝您的照顧,但是您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大漢的朝廷已經亂了,希望您能理解孩兒的苦衷乖乖的上路吧。”公孫域想要反抗,卻發現這麽多年來自己確實老了,在抵抗無力後,他緩緩的說出:“放過我的宗族,放過我的族弟,我給你一份保舉書,你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我的基業, 我還需要給我的族弟寫一封信,讓他遠離這個權利爭奪的中心。”說完,他就假意開始給公孫豹寫著保舉書,試圖延緩時間等著卑志或者公孫范的救援。公孫豹看穿了公孫域的心裡,卻也不急著殺他,只是緩緩的說道:“義父大人,您是個英雄,但是在這亂世裡英雄的命是不值錢的,這個世界不允許好人活著,更不允許一個行將就木還佔著位置的好人活著,您的時辰到了。卑志已經被其胞弟卑衍殺害並且投降於我,而我的人也被放進城裡來了,叔叔回來也只是死,您認為兩萬對一萬,我們還有城池的防護,他能打過我們嗎?義父大人,你不該在最初的時候打敗扶余人,不該當公孫家的族長,你這個旁支認我這個直系的長子為義子,你不怕折壽嗎?是啊,你折壽了,你馬上就要死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我那表哥也是被我帶壞從而染病死了的。”公孫域聽及於此頓時如瘋了一樣向公孫豹撲來,卻被公孫豹一腳踢開。公孫豹踩著公孫域的腦袋繼續說道:“大漢已經亂了,在亂世好人活不下去的,我是個惡人所以我會活得很好,這麽多年多謝義父的照顧,安心的上路吧。”說完他將白布勒住公孫域的脖子,直至公孫域斷了氣。“從此以後沒有公孫域了,也就沒有公孫豹了,我一直覺得這個名字不吉利,我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從今以後我叫公孫度,義父你覺得好聽嗎?”看著已經斷了氣的屍體,公孫度陰惻惻的說道:“從此以後樂浪是我公孫度的了,遼東也會是我公孫度的,幽州也會是我公孫度的,大漢也還是我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