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已經淚流滿面了。

　她沒有想到，最不可能的那個猜測，居然是真相。

　小墨卻比她更震驚，看著眼前的落淚美人，她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林皎此時的情態模樣，跟先祖留下的那張畫分毫不差！

　半個小時後，林皎看到了小墨保存在智腦中的那張素描畫——據說原本在柯家的秘庫中收藏著，這一份是拍的照片。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筆觸，林皎忍不住鼻頭髮酸。

　柯紀然打小便有些孤僻，但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是個多麽聽話體貼的孩子。

　他從剛開始上學就喜歡理科，喜歡得入魔的那種，各種科學小實驗做到飛起，語文和英語成績卻總是學得很不認真，明明能考得更好，卻每次都隻考個八九十分。

　他升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林皎突然發現其他孩子都學了才藝，就他一樣都沒學。學校老師都打電話讓她給孩子報兩門興趣愛好課，否則她在班裡實在太格格不入了。

　林皎就問他想學什麽，他當時應該挺不情願的，但因為她堅持要他選一樣，最後他不情不願地選了素描。

　才上了一個月的素描課，他素描課的老師就打電話過來，說他很有天分，話裡話外想要收徒。

　林皎那會可興奮了——誰不喜歡自家孩子被人誇?

　她那會還想著自家外孫說不好以後能當個大畫家呢，到時候她就是大畫家的外婆啦！

　林皎自己就學過畫畫，雖然因為學的時候年紀已經大了，後來精力又被其他事分散了，教過她的老師都說她在這方面有天分，惋惜她沒在這方面發展。

　所以林皎私以為，紀然畫畫的天賦完全就是遺傳了自己，否則的話……他親爹媽就不說了，柯立源當初追求她畫時畫的簡筆畫可不是一般的醜。

　似乎意識到她對他的過分期望，紀然很快就用行動讓她清醒過來。

　——他一口氣從四年級跳到了六年級，開始準備小升初的畢業考試了。

　上了初中，就不好像之前一樣一個星期上三節素描課了。

　後來，紀然越長大越優秀，但也越來越孤獨。

　林皎有時候會覺得愧對他，她自己了解自己，作為監護人和撫養者，她雖然盡到了該盡的責任，但她並不是那種將心思都放到孩子身上的家長。對兒女都沒有如此，更別說是對外孫了。

　她有時候回想，紀然這麽孤僻，是不是她對他的關心不夠多?

　因著這般，她總是想要偏心他一點，她死後的遺產，一半給兒女平分了，剩下一半卻都給了紀然。

　——這孩子不是父母偏愛的對象，只能由林皎多偏愛他一點了。

　林皎許久才平複下情緒，擦乾眼淚，她突然問道:“紀然是什麽時候死的?”

　“先祖活了近十六萬歲。”小墨道。

　對於超凡者而言，這個歲數不算大，但也不小了。

　之後，林皎又問了很多有關柯紀然的問題，什麽時候結婚的，配偶是什麽樣的人，兒女孝順與否，人生是否順遂……作為長輩能夠關心的事情，林皎都關心了一遍。

　問完，她舒出一口氣，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自己是應該高興的，那個孩子做到了他想要做的事，他的一生波瀾壯闊，婚姻雖談不上幸福美滿，但也稱得上是夫妻相和，後世子孫不說多麽能為，但也頗有建樹。

　親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得了這樣一個好的結果，林皎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開心。

　離開前，林皎看向小墨，“說吧，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不等小墨回答，她就道:“先說好，你只有一次機會，若是這次不說，以後……”

　看著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小墨:“……”是錯覺嗎?林皎好像一下子有了祖奶奶的威嚴?

　她咽了口口水道:“我確實有事情要找您幫忙。”不知不覺就用了敬語。

　林皎雙手懷胸，“說說看。”

　小墨抿了抿唇道:“我希望您能幫我奪回先祖的屍骨。”

　林皎的面色徒然大變，“紀然的屍骨?”

　小墨點頭，“超凡者的屍身是頂級的靈材，活得越長蘊含的魂力便越強大，如先祖這樣感應物特殊的，更是有價無市。先祖的屍身在柯家的秘庫存放了近萬年，結果卻在一次內亂中被機械族趁虛而入盜走。”

　“機械族?”林皎有些驚訝，“他們就不怕引起人類聯邦的反撲?”

　在星際，人類的名聲向來褒貶不一，總結一句話就是“內亂不斷，對外一致”。

　大多數情況下，外族是不肯招惹人類的。

　“機械族……有些特殊。”小墨吞吞吐吐道:“其實各個主宰族的高層都知道，機械族……其實是先祖創造出來的。”

　“什麽意思?”林皎呆住。

　小墨道:“當初先祖研究出超S級智能投入戰場。每一個超S級智能都能以一擋萬，又因為周全縝密的邏輯能力和超強的計算能力，想要滅殺難如登天。也是因此，越來越多的超S級智能被創造出來。然而等到和平來臨之後，先祖卻發現這些超S級智能產生了獨屬於自己的情感和思維。”

　林皎挑眉，按著她對紀然的了解，笑著猜測道:“紀然他是不是不但隱瞞了下來，還幫著掩護了?”

　那孩子看著孤僻，性格其實特別包容。

　小墨的表情一瞬間有些古怪，“不止是這樣，機械族能夠獨立出來， 就是靠先祖。是他偷偷研究，並幫助機械族找到了傳承繁衍的方法，從而獨立出去，並一舉成為十二主宰族之一。”

　林皎倒抽一口氣，厲害過頭了啊崽。

　她稍稍放下心來，“要是這樣的話，紀然的屍體放在他們那兒也不會有事。”

　機械族估計會把紀然的屍身當聖物一樣膜拜。

　小墨的表情卻是尷尬起來。

　“怎麽了?”林皎不解?

　她目光閃爍，垂著眼睛一臉心虛道:“我……我的情況需要先祖的屍體才能夠改善。”

　“什麽意思?”林皎皺眉。

　“就是，就是……”小墨硬著頭皮道:“我們族中的魂繭師經過研究發現，若是將先祖的屍身煉製成魂繭，我就有可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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