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坐在轎子裡昏昏欲睡,今日她隨父親受邀去長史府上議事,在場無不是本地有財有勢的人物,說是敘家常不過還是勸說大家多支持些工作,不等宴會結束她便偷偷離場。
即便這樣此時天色也已晚,街上已沒什麽行人了。
“那個叫張徹的話真多,說了一晚上。”李思思抱怨,要不是他,自己早就回閨房休息了,最近總是很容易累。
突然行進中的轎子停住了,李思思身體前傾差點兒摔出去。
“你們會不會抬啊!”李思思理了理裙子,生氣的掀開轎簾走出來。
站定之後,借著微弱的光,看清前後左右十幾個蒙面的黑衣人已將轎子團團圍住,侄女小桃蹲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四個轎夫被刀架著動也不敢動。
李思思長歎無奈:“我就知道,我爹這般招搖,早晚招了你們這群賊子來,說吧,要多少錢?”
領頭的揚了揚手裡的兵器:“多少錢還是跟李大財主商量吧,先帶走!”
“等一下!”李思思從懷裡掏出一張文券,眼皮也不抬的遞給黑衣人:“盜亦有道,我勸你們最好見好就收,多少給自己留條後路,去櫃坊兌換吧,夠你們吃一輩子的了。”
領頭的黑衣人沒料到李思思還有這波操作,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假意咳嗽了兩聲:“誰……誰說我們是截財的了,我們是劫色!”
“劫色?誰劫啊,你?還是他們?”李思思手插著腰,將臉懟到黑衣人面前,一雙美目怒睜。
“你打劫還是我打劫啊!”黑衣人這才反應過來,“我憑什麽要回答你啊!綁起來啊,看個屁啊!”
虎子連呼哧帶喘的跑進屋:“李哥,人抓來了!”
張子琛坐在那兩眼無神:“虎子啊,你還能再笨點麽,抓個女人還這麽費勁,枉費了今晚張徹的那一番演講,足足拖到天黑。”
白無常在一旁搭腔:“本來計劃讓元仲琪英雄救美直接去柴房救人的,現在看來這個李思思沒那麽好糊弄,那傻小子演不好再讓人家看出破綻。”
“哼,這個李思思長得漂亮還聰明,性格潑辣還是個富二代,我要是她我也看不上元仲琪啊,誒虎子,你可有心上人啊,肥水不流外人田,當然要先顧著自己人了。”張子琛問。
虎子嘿嘿一笑,抓了抓頭髮:“我從小沒爹沒娘的,能吃飽就不了,哪還有功夫想這事啊。”
白無常看不下去了:“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啊,講不講道義,元仲琪好心來提醒你,你可倒好,恩將仇報,還要攪黃人家好事。虎子,沒事,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回來我再給你找,君子不奪人之美。”
“呵呵呵,”張子琛陰陽怪氣:“就你講道義,人都綁來了,我還能不管元仲琪啊。虎子別理他,他找的肯定都鬼頭鬼腦的。”
虎子面露難色:“別說了,元仲琪來了。”
話還沒落,元仲琪直接衝了進來:“李公!思思怎麽樣了!”
“沒事沒事,該你上場了,路上老白給你說戲,出發!”張子琛率先衝出去,這個時代應該沒有綁架未遂罪。
李思思被綁在柴房裡,她也不呼救,只是嫌棄這裡實在太髒了,毀了她最愛的裙子。正想著柴門被人踢開,幾個黑衣人綁著一個人走進來,正是元仲琪。
“這小子在附近鬼鬼祟祟,肯定是想救這丫頭!”虎子粗著嗓子說。
“思思,你沒事吧!”元仲琪半真半假的問。
“你來幹嘛?”李思思對他送人頭的行為非常不解。
“你們放了她!我替她!”元仲琪大喊。
“你真的願意?”虎子故意問。
李思思看傻子似的看虎子:“你有病吧?”
虎子:“你罵誰呢?”
李思思:“你啊,他替我幹嘛?”
虎子:“替你被綁啊。”
李思思:“他替我被綁誰給你錢?”
虎子:“你爹啊。”
李思思:“我爹知道他是誰啊,憑什麽給你錢啊。”
虎子:“……”
元仲琪:“思思會救我的,你們綁我吧!”
李思思:“不會。”
虎子:“……”
李思思:“你們好奇怪啊,我身上有錢你們不要非要拿我爹的,現在又非要放走一個人,兩個都綁了不行嗎?你們會不會綁架啊?”
虎子:“……”
“快跑啊!官兵來了!撤!這邊跑!”
虎子聽出了是李賀的聲音,知道戲是演不下去了,扔下刀帶著大夥撒腿就跑。
李思思若有所思的看著元仲琪,一句話也不說。
元仲琪傻站在那也不敢動,心裡真是悔死了,早知道不聽那兩個人的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元仲琪。”李思思半晌後喊了一聲他名字。
“嗯?”元仲琪已經做好招供的準備了,面如死灰。
“你站那幹嘛呢,過來給我解開啊!”李思思一看他冒傻氣就忍不住發火。
“哦哦哦!”
兩個人背對著給對方解開繩子,走出柴房發現已經空無一人了。
“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回去吧。”李思思伸著手,等元仲琪過來。
元仲琪屁顛屁顛的蹲下,一路傻笑著往李家走,又收回了剛才的話,李公果然好計謀。
張子琛、白無常和虎子三人垂頭喪氣的圍著篝火烤兔子,忙活了一晚上,飯都沒吃上,結果還差點被人識破。
“明天你可別帶元仲琪再來了,我沒臉見他了。”張子琛鬱悶的說。
“都怪我,我也沒個經驗。”虎子快哭了,覺得自己耽誤了李賀的事。
“你可別有經驗,挺好的,證明你這智商想乾壞事也乾不了。”白無常說。
“老白,你這招不行,李思思比元仲琪爺們兒多了,我覺得她完全不需要再找個有男子氣概的了,我都想把她收編進軍營,指不定出來一個花木蘭。”
白無常提醒:“你快放放元仲琪吧,明天有正事,割據承德的王承宗派了人來見郗大人。”
虎子冷哼一聲:“朝廷下令出兵討伐,只有我們昭義軍精勇作戰,連下三營,可惜其他藩鎮蛇鼠一窩,毫無作為,最終到底是敗下陣來。”
張子琛打了個飽嗝躺下來,摸著肚子悠悠的說:“明日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