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天氣,一位老者展開了卦象,開始了他每日一卜的習慣。
他的身旁並沒有一個侍者,也沒有一個徒弟或親眷,若是普通百姓,應該會覺得寂寞無聊的吧;但這位老者不同,雖然已過花甲之年,但依然鶴發童顏,雙目炯然,看樣子應該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他就住在這樣一個略微有些狹小的屋子裡,雖然屋子狹小,但陳設整齊,纖毫不染,房間裡雖然沒有燃著香爐也能夠聞到陣陣的清香,這想必是日久熏香的緣故。
只見老者展開卦象,口中喃喃自語著:睽卦。
老者皺了一下眉頭,雖然只有短短兩秒鍾的躊躇,眉頭很快的舒展開來,但還是能夠看得出,這位老者因為這個卦象,還是有些吃驚的。
在這千裡之外,電閃雷鳴的黑夜和老者所處的天空相似;
有一位少年,看上去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已經能夠看出他的身材偉岸高大,器宇軒昂;但卻不是一位翩翩公子,身上多了一股流氣,倒是更像個地痞流氓。
少年膽子很大,在這樣的天氣下,少年一個人也不穿戴防雨的蓑衣,在僻靜的小路上淋著雨行走著;
正在這個時候,他隱隱約約看到不遠處傳來“吭哧吭哧~哼唧哼唧~”的聲音,似乎還伴隨著吹拉彈奏。
膽大的少年也略有點緊張的情緒,抬眼觀望起來。
不一會,只見不遠處有幾頭豬漸漸的落入視線之內,少年破口大罵:“原來那聲音是這幾頭畜生發出來的!真他媽晦氣!”
隨著這幾頭豬與少年的距離越來越近,少年卻發現這幾頭豬的背脊上竟然拉著車,牛車馬車我們都很常見,而這豬車又是怎麽一回事呢?少年感到蹊蹺。
車上開始若隱若現的,少年瞪大了眼睛觀看,原來,這豬車竟然拉著忽閃忽閃的鬼怪在泥濘的道路裡吃力的匍匐著前進呢!
少年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趕忙提緊自己手中用慣的一口大刀!
豬車近在眼前,他大喝一聲:“哪裡來的牛鬼蛇神,敢在這裡嚇唬爺爺!”少年提著膽子迎了上去。
這豬車上的鬼怪似乎也看到了少年,可能也是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天氣下,還能夠在這偏僻的小道遇到陌生的人。
豬車就這樣急速的停了下來,兩邊定眼觀瞧,原來,這並不是什麽載著鬼怪的豬車,而是一群打扮的花裡胡哨的迎親隊伍,在大雨帶霧的天氣下,點著燈火,著實的嚇到了這位脾氣暴躁的少年。
虛驚了一場,少年卻不買帳,口中喊著問候大家的髒話:“你們這群混蛋,穿的男不男女不女,像個什麽東西!今天讓你們知道嚇唬爺爺的下場!”說罷,用刀背用力打散了這迎親的隊伍,打的這群人跪在地上叫了爺爺,少年方才罷手。
就這樣拆散了一樁不知道是好是壞的婚姻,然後少年心滿意足的大笑著揚長而去了。
這迎親的隊伍裡有人認得他,其中一個鼻青臉腫的抱怨了起來:“段志玄雖然年紀不大,我們可惹不起啊,若不是仗著他爹罩著他,活脫脫就是一個地痞、無賴、流氓、二傻子!狗仗人勢的東西!呸!”
一邊說著,挨打的夥計一邊吐著唾沫以示反抗,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
千裡之外的小房間裡,那位老者繼續看著卦象說道:“若遇匪寇婚媾,往遇雨則吉。”
說罷,老者抬眼望向天空。
在這個小屋子裡,抬眼是望不到天的,更何況,再這樣的一個雨夜,恐怕連對面站著熟人都要辨認一番;
但老者仍舊抬眼望著,仿佛能夠透過這間小小的屋子、大大的雨夜,而直達天庭似的。
口中仍舊念念有詞:箕宿北鬥,風伯就要下凡了呀!然而星夜明亮之夜,狂風呼嘯而來。這卦象,看來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正如這老者所言,不久之後,這隋朝末年的根基即將隕落,取而代之的,將是另一番並不太平的盛世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