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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響:紫藤抄》第5節 再會(一)
  “歡迎光臨——啊,是海原先生。”

  站在櫃台後的,是一個穿著傳統女式和服,外面是女仆圍裙的高挑女性。她注意到了你的存在,眼神微微一變,對海原先生稍稍欠身。

  “修好了嗎?”

  “是,老板應該還在做最後的檢查,不介意的話,我帶您去試試——這位小姐,坐在這邊稍等一下吧,我去給您沏茶。”

  和之前成衣店的老板娘不同,這是一個說話很柔和,卻留著乾淨利落的黑色齊耳短發的女性。海原先生從女性打開的櫃台門直接進入被門簾遮擋的後院,而女性對你微微一笑,隨即也撩起簾子離開,整個店裡突然只剩下你一個人。

  這就……走了嗎?

  你環視四周,觀察著店面的裝潢。這裡像是一個普通的和風咖啡廳,據以前去過大城市的青年說,現在大城市很流行和洋折衷的咖啡廳,裝修像是本地一樣,不過從座椅到菜單,都有些舶來元素。

  看剛才的打扮,那位女性似乎是女仆?

  “久等了,這位小姐!”

  女性為你端上一份花茶,明亮的色彩在玻璃壺中搖晃,還有一疊小餅乾和一個銀色的鈴鐺。

  “很抱歉現在還要去照顧海原先生,如果有什麽事的話,請您搖鈴,玉薰會很快回來的。”

  這位女仆小姐,名叫玉薰?

  “好的,謝謝您,玉薰小姐。”

  “不用加敬稱,我只是一介女仆而已。那麽,失禮了。”

  女性又對你微微彎腰,回到了櫃台後面,整個店面,頓時只剩下了你一個人。

  花茶的清香深入心脾,但是你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精致的花茶和點心上,而是這個店本身。

  海原先生說去取修理的東西,修的是什麽呢?看起來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咖啡廳而已。

  因為擔心玉薰小姐隨時會回來,你沒有敢立刻站起來在店裡隨意查看。

  兼具西洋風情的窗戶,木製的桌子上,每桌都有一個花瓶。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是春季還未到,瓶子裡卻都插著綻放著嬌嫩櫻花的花枝。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神宮山上的櫻花林可還是枯枝來著。

  “嗯,再看看其他的吧……?”

  在進門的櫃台旁邊,有一個玻璃的櫃台,裡面似乎有點心的樣子,但是距離太遠你看不清。

  在咖啡廳的裡側,有一個被屏風單獨隔開的區域。你只能隱約看到屏風鏤空的下方,裡面像是什麽東西被堵住了一樣,沒有桌子或者椅子的腿。

  真是奇怪……屏風後面可能會是什麽呢?

  你最後拿起一邊的菜單看了一下,上面除了能夠提供的茶水和咖啡種類外,只有寥寥幾種東之國特產的點心,還有一些西式甜品。

  你並沒有去過帝都其他的咖啡廳。即便如此,你還是覺得這家咖啡廳賣的食物種類,似乎有些太少,完全不像是能在繁華的帝都經營下去的樣子。

  玉薰小姐提供給你的花茶和點心,也不在菜單之中。難道這是熟客才知道的神秘小店?

  “帝都……真是不可思議的地方呢。”

  你胡亂猜測著,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根本沒有細細品嘗其中的味道。

  在陌生的店裡走來走去或許很失禮,但你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還是很好奇。店面裡現在只有你一個人,所以四處走走應該也沒關系……

  你草草吃完點心,喝光了花茶,就開始站起來四處探索。

  玻璃櫃台中,

各色蛋糕擺在櫃子裡,這都是沒有在菜單上看到的蛋糕。有些標了價格,有些沒有。  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光是注視就覺得有種甜蜜的預感。你看向窗外,不由得愣住。

  “唔……怎麽回事?”

  你清楚記得從外面進來時,是看不到咖啡廳內部的,但是從這裡向外看,可以把外面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好神奇,這樣的玻璃……”

  窗邊的桌子,桌角被人細細打磨成了圓形,以保證不會撞到客人們。你注意到一些桌子的邊緣非常光滑,像是新切開的一樣,但是桌面上卻有一層因為常年使用磨出的包漿。在查看過後,你發現所有的桌子都是這樣。

  樣式古樸的屏風,上面隱約畫著什麽。並且遠看讓你以為是木製的屏風,接近後才發現是沉重的黃銅製屏風。

  這上面的圖案,不是別的,正是神宮美術館內你看到過的《景之宮九神主宴》!

  這裡和神宮……不,大概只是普通的裝飾也說不定。你剛要探頭去看屏風後面,突然聽見了細微的木屐聲。你立刻像是做賊一樣竄回去,停在櫃台前時,玉薰小姐正好從門簾後出來。看到站在玻璃櫃台後的你,她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看向你的桌子。

  “這真是失禮了……竟然讓客人餓肚子!”

  她把你的舉動當做是吃光了下午茶後又不好意思叫她,自己站在玻璃櫃台後看蛋糕解饞。

  “請隨意挑一塊蛋糕吧。”

  “不,那個……這怎麽好意思。”

  “給海原先生的服務裡也包括招待客人的飲食, 請不要顧慮。”

  你有些心虛地低頭,假裝在挑選蛋糕,但心裡非常不好意思。自己在店裡走來走去,是不是果真不太好呢……?

  ===========

  繼上次走在路上被扇了一巴掌的事情後,你的部下們著實都驚訝了很長時間。

  考慮到扇你巴掌的是一名驚慌失措的少女,你並沒有想過追究這件事。如果要追究,他很清楚應該找誰,應當如何追究……不,關於如何追究這件事,他還沒想好。

  恰好出雲也要去一趟尾崎堂,玉薰也在,你打算在工作結束後去放松一下。被陸相帶著去參與內閣的封閉會議,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看得出來,中島陸相有意讓自己接班,因此才把自己帶在他身邊,甚至想把外孫女許給自己。

  你見過那名聰慧的少女,雖說與她成婚自然少不了如果以前的平民首相那樣的佳話,但你知道那並非你的目標,因此拒絕了陸相的提議。中島陸相不以為意,依舊帶著自己出席這種封閉會議,看來老頭子鐵了心想把自己打上尊皇改良派的烙印了。

  “這可不行,之後的回憶還是派上平前輩去吧……”

  你將車停在小巷外,開門下車的同時,隱隱感覺到除了玉薰,尾崎老爹,還有出雲外,還有一個人。

  不,那確定是“人”嗎?那個存在散發出的氣息,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推開門走進去,門口的鈴鐺聲響起。站在櫃台前,黑色的頭髮梳成高馬尾的少女,自然地回過頭。

  是她,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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