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慎司先生!”
你對著鏡子,出現在你身後還打著哈欠的慎司先生,看起來還是十分疲倦。
“早啊——杏今天要去買衣服?”
“是!下午出門,上午我還是會幫忙打掃衛生,還有去售票處。”
一夜無夢的你精神十分好;而想到買衣服,雖然海原先生看起來有些挑剔,又不是很喜歡自己的樣子,但大概也不是很討厭自己?
其實因為想到海原先生的態度,又想到自己去帝都的遭遇,總覺得這份購物的興奮有些許回落。海原先生也覺得自己是“鄉下丫頭”,但也能看出他對神宮的喜歡。
自己這樣子在他看來是不是覺得就是在給神宮丟臉呢?不等你傾訴自己的困惑,慎司先生卻先你一步開口。
“總覺得……醒著就會有不好的預感,我還是去睡一覺吧。”
慎司先生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消失在了你的背後。
“欸,慎司先生?”
看到慎司先生這樣疲倦的樣子,你覺得有必要把提升靈力的事情盡快做好。至少不能讓慎司先生這樣疲倦,這都是因為幫自己才留下這樣的後遺症。
剛剛穿好衣服的你,看了牆上的鍾才發現,自己起的有些早了。
因為是要再去帝都,多少心裡還是有些不安。離出門的時間還很早,千香小姐也留了飯團在廚房裡方便留下的人隨時去吃早餐,你決定先去中庭逛一逛,呼吸一下早上的新鮮空氣。
對於下午的行程,你還是抱著期待又不安的複雜想法。不過就在你思考時,轉過回廊的你,看到庭院中有一個人。
和昨天穿長著和服的男人不同,海原先生穿著西服,腰間有佩刀帶,正靜靜站在樹下閉目養神。
這麽早就起來了嗎?
說起來,海原先生昨天回來時就拿著一把刀。
時至今日,原本階級分明的平民,武士和貴族已經被簡化分為平民,士族與華族。和以前的區別除了不再享受祿米外,士族也不允許帶刀上街了。能夠有資格帶刀上街的只有軍人,但軍人一旦當街試刀,同樣會被嚴厲製裁。
海原先生,難道是軍人嗎?總覺得,和自己想象的軍人的氣質差的很遠。
但是這樣遇到了,不好好打個招呼也不行。你一邊接近他,一邊心情頗好地開口:“早上好,海——”
——!
刹那。
當冰涼的刀鋒抵住自己的脖子時,你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剛剛似乎放松站在樹下的海原先生,打刀已經出鞘,橫在你的脖頸前,甚至削掉了幾絲你鬢角因微風吹起的頭髮。昨日充滿戲謔,傲慢和懶散的紫色眼眸,像是鎖定獵物的猛獸,緊緊盯著你。
要被殺了——
“……嘖,原來是小丫頭。”
他緊盯著你,隨即一臉不爽地收刀入鞘。
“不要接近正在冥想的劍士,很危險。”
欸?劍士?冥想?
不,比起這個,現在你才感覺出來,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死亡的恐懼從未如此強烈,你勉強維持著自己的身體,才沒有腿一軟倒在地上。
面對這樣可怕的存在,想必海原先生的敵人一定是懷著無比巨大的恐懼死去的吧?
不過,自西島之戰,又名南狹內戰結束,軍部鎮壓了國內的叛亂後,也沒有敵人可以繼續討伐了。海原先生這精湛的居合,究竟為何能保持如此強烈的殺氣?
“怎麽?”
那低沉的聲音,
又變回漫不經心的語氣:“是嚇傻了嗎,天宮?” “……嗯,被嚇到了。”
說不害怕是假的,任誰被那樣強烈的殺氣籠罩,都會心生恐懼。
更別提那把刀散發的寒氣,像是有型一樣抵在脖子上的瞬間,實在是讓人膽寒。
聽到你的話,海原先生倒是愉快地笑了。
“承認自己的不足嗎?還以為你會嘴硬,天宮……這點很好。”
你不知道該說什麽,恐懼消散,海原先生看起來又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劍是凶器。面對劍的時候,即便是斬殺者,也必須心懷恐懼。停不下劍的人,就不能被稱為合格的劍士。”
那樣快的居合,比起斬殺,確實停下來更難。你能夠理解其中的含義,點了點頭。
“不,現在你還不用理解這些吧,天宮……作為獎勵,現在去吃飯,然後我帶你下山。”
他用不容你反駁的語氣,悠閑地開口,眯起來的紫色眼眸透露出頗為愉快的情緒。
“不是說下午……工作還是要……”
“別管了,反正又不會有人來。”
這麽直接道破神宮情況的海原先生,還真是無情。
“川上那家夥,還總是喜歡撿奇怪的東西回來,又不肯放棄這裡。你真的以為隻憑他的積蓄就能維持這座神宮嗎?”
你陷入迷茫:“欸?什麽?”
“去吃飯。”
回答你的,是海原先生放在你肩膀上的手,把你轉向大和室的方向後,輕輕在你背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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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逃掉工作了!
“幹嘛那種表情?”
開車的男人看起來心情特別的好:“這是合理的時間運用,你不會想一個下午就能買完衣服吧?根據我的經驗,女人總是在這件事上特別喜歡浪費時間。”
這該怎麽反駁呢?自己也不是特別喜歡購物的人……應該說對帝都,越是接近,越會想起那天的困窘和無助。
“……”
你沒有注意到海原先生一直在觀察你的表情。
“天宮。”
“是!”
“原沒有和我講,但川上先生的菓子,據說是你買的。”
“是……是的。”
“被欺負了?”
你不太確定他剛才說完是不是發出了一聲嗤笑。
而且不僅是被欺負了,還打了別人……你含糊著沒有做聲,海原先生看了你一眼,歎了口氣。
“果然還只是小丫頭而已——帝都人就是這樣,更何況最近這些年因為來到帝都尋求工作機會的人變多了,有些討生活的難免在禮儀方面落了下乘,自然被帝都那些自詡文明的市民瞧不起,才會形成這樣的風氣。”
“那……“你有些沮喪地問,“海原先生也討厭……‘鄉下人’嗎?”
“說什麽傻話?”他熟練地打著方向盤一路下山,“我又不是帝都人, 僅僅是在這裡讀過書,目前又在這裡有工作而已。”
你忍不住側頭打量一邊的海原先生。穿著淡色的西裝,裡面是馬甲和襯衫,工整地打著領帶……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帝都紳士的風貌?這樣的人,確實也很好看。
——嗯,難不成這是杏的口味?
——慎司先生?
“天宮?”
就在你和慎司先生交流的時候,海原先生突然看向你。仔細看了一會,他才又轉過頭:“不,沒事了。”
——喔,好險好險,如果是全盛時期,這會我已經被發現了……約會愉快啦,杏。
——發,發現?慎司先生?
無論你再怎麽呼喚,神主大人也沒再出現過,看來只能等到晚上回去再和慎司先生交流了。
雖然和川上先生很熟的樣子,但看起來川上先生沒有告訴他關於自己被神主依憑的事情。難道海原先生是神主大人說的那種,精神力很強到能發現他的類型嗎?
“到了。”
下車的海原先生,順手拿起那把黑色的打刀,插在系在西服外套裡面佩刀專用的皮帶扣中。
你注意到他腰上有兩條佩刀用的皮帶,但是只有一把刀。這是時尚嗎,還是裝飾?你突然想起,佩刀是軍人的標志……糟糕,這樣打了那名軍人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海原先生知道了。
海原先生今天穿的只是輕便的洋裝,而並不是軍裝,即便是這樣,也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與鋒銳。你就這樣暈暈乎乎地跟著他進了一間成衣店,隨後便被嚇倒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