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是，星星。”上平先生微笑著搖頭，“哎呀，不過跟在這樣的星星身後，還是蠻辛苦的呢。”

　　你正想問下去，就看到森永先生端著托盤，為你拿來了一壺花茶。

　　“並非有心趕你，不過稍作休息後就回去吧，別讓千香擔心。”

　　“嗯?”你有些詫異地看向森永先生，“您認識千香小姐嗎?”

　　“是，說來我也曾受神宮照顧，無論是千香還是教授。”

　　很明顯，森永先生並沒有興趣繼續說下去，轉換了話題:“嘗嘗看糕點吧，是玉薰學來的明國的新配方——對了，你對戲劇感興趣嗎?”

　　老實說，你對戲劇也沒什麽興趣。因為覺得瞞不過森永先生，所以你誠實地搖了搖頭。

　　“但是，遙君在路上為我講了正在上映的戲劇的一些內容，我倒是很感興趣。”

　　“最近新帝劇在公演的劇目《普萊澤特的隕落》嗎?那部劇出雲之所以喜歡，恐怕是因為還原度和萊茵斯通的劇團相差無幾吧?”

　　森永先生坐在你對面，也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如果想要了解更加還原的劇情，你也許可以去神宮圖書室找一找名為《雪之灰燼》的一本書。《普萊澤特的隕落》這個劇目正是根據這本書的情節所改編的。萊特雷其實也比較喜歡這部戲劇，只是不太喜歡第四幕的表現而已——若是想在下次遇到他時和他聊聊，你也可以參考那本書的內容。”

　　你點了點頭，用心記下後，突然又發覺一件事。森永先生對神宮已經是相當熟悉的程度了，因為神宮圖書室並不是對外開放的區域，而他卻連裡面有什麽書都知道。

　　可是面對森永先生時，你不知為何，卻無法開口繼續詢問下去。

　　剛剛，就在他說到“受神宮照顧”時，你也感受到了慎司先生的情緒變化。你還記得自己的夢，看向森永先生時，就總是忍不住猜測。

　　慎司先生的反應，很明顯是同森永先生相識，但是森永先生從沒問過自己什麽……夢中的男子，究竟是不是森永先生?兩個人看起來很熟稔要好的模樣，為什麽慎司先生現在會這樣討厭森永先生呢?

　　========

　　感覺到慎司先生情緒不高，你在吃過晚飯後，睡前還是想和慎司先生聊一聊。

　　“……慎司先生。”

　　“我在。”

　　“那個……”

　　你看著鏡子中飄來飄去的慎司先生，他也很明顯在逃避你的話題。你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問出口。

　　“慎司先生，森永先生……你對森永先生……”

　　“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這是你第一次聽到他用如此冰冷和厭惡的語氣，直白地說出對森永先生的感受。或許之前慎司先生的反應總是有些模糊，你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態度，讓你不禁有些畏懼起來。

　　“對，對不起——”

　　神主的殺意，冷漠和怒氣，與你在夢裡所感受過的溫情天差地別。

　　可是你覺得，自己的感受和身體的反應不會做假。

　　“……抱歉，嚇到你了嗎?”

　　慎司先生察覺到你的不安，立刻對你道歉，只是語氣因為提到森永先生還有著些許沒能調整過來的僵硬。

　　“我其實……”

　　慎司先生飄回你身後，雙手扶著你的肩膀。最終，他的眉眼慢慢柔和下來。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不該遷怒在杏身上的……抱歉啊。

”　　他按住你因為想對他道歉而輕啟想唇，有些無奈:“你對他產生好感，感到好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個是會讓神主也不由自主被吸引的存在……只是千萬不要信任他。”

　　絕美的金發神主，對你又鄭重重複了一遍。

　　“絕對不要相信那個人，絕對不要。要說我生氣的話，我也只是在生自己的氣。”

　　他像是在求饒一樣，又像是無奈地自嘲，通過鏡子你們四目相對。

　　“我在生自己的氣，杏，從那個人接觸我的最開始，我就知道他並非看起來那樣無害。”

　　你看著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金色的睫毛宛若蝴蝶的羽翼一樣翕動。

　　“杏，我雖然並非人類，但是上千年的漫長生命告訴我，是人皆有願望。無論是見不得光的欲念，還是偉大的理想，這些都被稱之為願望。我最開始是在人們各種各樣的願望中成長起來的存在，這些願望是我的食糧，也讓我一度非常看不起人類……直到遇見他。”

　　你眨了眨眼，想起夢裡看到過的場景。

　　“森永先生……沒有願望嗎?”

　　“我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願望，這也是一開始他在接近我時我沒有立刻拒絕或者殺死他的緣故。”

　　慎司先生對於說出要奪取他人生命的發言絲毫沒有遲疑，這才讓他看起來有了些神主才有的威壓感。

　　“如果說能夠騙過我，折在他手裡也算是我不走運……但如果他真的僅僅是為了履行職責而沒有任何願望……這份職責帶給他的究竟是什麽?他真的……毫無願望嗎?”

　　他的表情中的苦澀無法掩飾，你也不方便再繼續追問。但是，這更勾起了你的好奇。森永先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他……他若是有願望，又是想在有限的生命中，實現什麽樣的理想?

　　“杏，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願望是什麽。不必掛心我……我猜那其中，守護神主之類的肯定不存在就是了。”

　　說完，這個夢一樣的神主的幻影，就像是夢一樣地消散了。

　　在你身後留下的屬於神主的靈力慢慢回到你的體內。飄散的模樣，就像是蝴蝶張開的翅膀。

　　“……森永先生……真正的願望……?”

　　========

　　或者是因為你和慎司先生都各懷心事，所以你沉沉地睡著，一夜無夢到天明，連周末都渾渾噩噩的。

　　又到了一周的開始，早上你來到大和室，也只有玉緒小姐和你打招呼，阿退和海原先生都不在，應該是一個去早早上學，另外一個是最近有帝都巡邏……

　　“不如把收音機打開聽一下吧?”

　　玉緒小姐這樣向你建議:“川上先生也有早間聽新聞的習慣。雖然他又有事出差，到現在也沒回來，不過收音機倒是放在了這裡。”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看到了那個黃銅外殼的巨大收音機。你豎起天線，小心地接通電源，“滋啦滋啦”的響聲過後，你聽見了裡面傳出柔和的音樂聲。

　　還好母親那邊也有一個收音機，雖然你也只是學會了如何打開收音機接收陽戶府的電台播報，但你也並不是完全不熟悉這個東西，因此調試了兩三下就差不多對準了頻率。

　　正在你繼續調試的時候，千香小姐開門走了進來，面色有些不太好。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帝都出現了——”

　　廣播中的音樂停止，千香小姐的聲音隻蓋住了聲音清晰的報道的前半句。

　　“……根據現場目擊者指認，凶案現場的罪犯有著蜘蛛一樣的腿，這與最近帝都傳言的蜘蛛女異聞不謀而合。這究竟是目擊者因為過於驚恐而出現幻覺，還是都市傳說真的存在?下面我們來采訪中央大學歷史與民俗學副教授高橋麗子小姐……”

　　你抬起放在旋鈕上的手，呆呆地看著黃銅收音機，然後看向千香小姐。

　　凶殺……帝都?！

　　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