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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響:紫藤抄》禦成10年・中主產靈尊(三)
  靈力反應爐混合了蒸汽,在背後嗡鳴;內部的引擎帶動上方散熱的扇葉開始飛速旋轉,少年足下發力,借助蒸汽噴射的力量將自己向著已經墮落的神主彈射出去。

  青色的螢火帶著灼傷與記憶的碎片,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喚醒不屬於現在這個他的記憶。

  ……似乎,自己之前在這裡落敗過。自己並沒有與之相關的記憶,能夠令他回想起這個“事實”的,是來自靈魂的痛楚。看起來,就如同養父所說的,接過那把無名之劍開始,自己的生命就踏上了另一條道路。連靈魂都不屬於自己,只有燃盡才是唯一的宿命。

  自己曾經在這裡落敗了,下場也再清楚不過;被青色的熒光吞噬,連屍骨都不會剩下,只有靈魂回溯到了與老者見面之前的時間,也難怪自己到達村子時會突然那麽疲憊。

  但是這次,自己絕不會失敗——!

  少年靈敏地躲過青色螢火編織的網,大切無揮出劍壓,白色的新月斬向神主,在他接近那具行屍的瞬間,大切無自上而下,劈開了那具行屍。

  真的還算是“屍體”嗎?不,那扭曲的樣貌瞬間如同沙般融化飄散在眼前。

  “還沒完……還沒完……!”

  那沙子般的存在由腳下再度聚攏,無法拚成人形,卻嘶吼著再度撲上來。

  得找到機會,使用無名之劍才行……

  少年向後一躍,避開從穹頂掉下的無數青色螢火。仔細一看,那些他一開始以為是和迎面飛來的繈褓之靈一樣的螢火狀的東西,砸在地面上後流出的並不是單純的汁液。那其中無數的細小人類肢體樣的東西,正糾纏在一起不斷地蠢動。

  “天真!幼稚!你以為殺了我就能救得了外面的人嗎!”

  ——什麽?這家夥,在說什麽?

  你抬頭看向蠕動著包裹了破碎的羽衣的不可名狀的存在,那看似是細沙的東西,實際上是無數糾纏的如同牙齒般的存在。這些密密麻麻的牙齒狀的碎片縱向打開,如空洞眼眶般的黑色聚攏,向著少年發出齊聲嘶吼。

  “如果我死了,那些人也不得好死——怎麽樣,不是抱著拯救同族的目的前來嗎?連一個村莊的人都拯救不了,這樣也算是■的後人嗎!哈哈,啊哈哈哈——!!”

  “……”

  雖然不懂得人類的感情,或者神主的感情。

  作為人類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胸口像是被火焰點燃的衝動。他收回小切無,左手五指並攏,白色的光芒散射而出,細小的光芒交織飛舞,將那不具備形態的神主強行“編織”在了一起。

  “怎——”

  “——結束了!”

  <咒·凍結>——少年在瞬間發出了能夠將神主的存在進行固定的法術,雖然不過一秒鍾的時間,卻也已經足夠。

  大切無扎在被固定的胸口瞬間,在少年後腰橫掛著的黑色長條布包緩緩升起。

  黑色的布條依次散開,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握住那把玉劍一般。

  溫潤如玉石般通體白色的劍,緩緩豎起,懸掛在少年的背後:頓時,洞內所有的光芒都在被這把玉劍瘋狂吸收著。肉眼看去,有什麽人形的東西被玉劍從行屍中吸出,無聲地哀嚎那組成人形之物的影子,又如同無數蠕動的四肢與牙齒一般。

  但這只是瞬間的事情。

  很快,洞內恢復一片寂靜和黑暗,只有少年頭頂懸空的玉劍還有他背後的靈力反應爐發出微弱的光芒。

  一言不發收回玉劍,用黑色的布條纏好,少年收刀入鞘,腳下還勉強可以使用的蒸汽噴射口將他送到了沉重的大門處。無數枯萎剝落的手臂從上面無力地斷開,窸窣地落下。

  “第二個嗎……”

  少年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上手推開那扇門。也許是因為戰鬥後太過放松,他沒能夠察覺到潛在的危險

  ……就在他推開門的刹那,從他的頭頂處猛然落下一個黑色的東西,同時一個等在外面的人也大叫出聲。

  “危險——!”

  尖銳的黑色之物與小切無碰撞,被小切無刀刃上藍色的光瞬間蒸發。最後一縷神主的殘片也被吸入了布條包裹的玉劍之中;少年雖然收回了大切無,但是用來防禦的小切無卻在他發射咒術後就很快拔出來用於防身了。

  只是……

  “……小切無……”

  肉眼可見的裂痕從被撞擊的刀身上蔓延開來,小切無就這樣變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這時候,少年才抬頭,看向出聲的來者。

  “不用擔心。”

  “刀都斷掉了。”

  等在外面的,是一個似乎年齡與他相仿的少年,灰色的頭髮在飄散著灰燼的風中搖動,紫色的眼眸擔心地看著他。可是與穿著外骨骼,渾身都是行屍黑色血液的少年相比,他看起來更悲慘一些,衣服被燒得有些破碎,臉上也沾著黑灰——更為不妙的是,在他背後村莊的方向,是衝天的火光。

  “村子……”

  “大家都死掉了,這是海原族長讓我給你的信。”

  灰發的少年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交給了棕色頭髮的少年。但是棕色頭髮的少年看也沒看,就塞進了懷裡。

  “你不看嗎?”

  “繼續留在這裡會很危險,找到可以安頓的地方後我會閱讀。”

  不難推斷出,這個少年就是村莊中最後的生還者,也是那個老頭托付給自己的人。

  他並沒有被教導過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但是留這個灰發少年一個人在這裡也說不過去。

  本來已經走出一段路的棕發少年回過頭,看向站在原地的灰發少年,對他伸出手。

  “跟上來吧,你叫什麽名字?”

  “出雲。”

  “姓氏呢?”

  “……我是被撿來的孩子,所以沒有姓氏。”灰發的少年輕聲說道。

  “唔,我覺得隨便用一個你喜歡的也好,反正名字也只是代號。”

  聽到棕發的少年這樣說,灰發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

  “我叫海原出雲,你呢?”

  “我的名字是——”

  ·

  沒有拿到羽衣,但也無妨。

  這是他……這是你與海原出雲相識的開始。

  “結果沒拿到神主的羽衣,都怪你,出雲。”

  “怎麽能怪我,你那時候已經出來了啊,我又沒攔著你回去!”

  “說的……也是。嘛,反正墮落了數百年的神主,其羽衣能不能開啟封印也存疑。”

  你看向漆黑的窗外,身邊站著你的摯友。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被神主的攻擊嚇得大叫,臉上髒兮兮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少年了。

  你的所想十分簡單——沒有死掉,並且與出雲相識,是比起獲得神主羽衣更有意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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