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體的感覺真是不錯……這樣的話不應該是用女孩子的身體時來說啊。仔細一看,杏也是個美人啊……”
“嗚……快,快停下……!”
你隻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穿衣鏡前擺出各種自戀的姿勢,還被迫反覆端詳著自己的臉。這讓你欲哭無淚,卻又無法反抗興奮的神主:“這樣真的很奇怪,慎司大人(慎司樣)……”
“不要加敬稱呀,直接叫我慎司就好了。雖然只是我很多個名字中的一個,但因為聽起來很年輕所以比較喜歡這個名字。”
“欸,等等,好的……不,說的不是這個,請,請停下……”
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離開穿衣鏡後,他又開始在鏡子前試圖學習如何梳頭。雖然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可你還是有些慌亂和害羞。最主要的是,這種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做什麽的未知讓你感覺到了由於無助而滋生的恐慌。
“慎司先生(慎司さん),您在做什麽……”
“梳頭髮……我也是有長發的,但是以前會有人給我梳頭,所以我從沒親自動手過。杏的頭髮又黑又亮,還很直,扎起高馬尾很好看,但是編起來應該也不錯吧?有什麽頭飾嗎?我來看看——”
他試圖繞過房間內的椅子去打開抽屜,但卻因為控制不當而一個踉蹌。
“嗚哇——!”
大概是因為剛得到身體的緣故,他好懸才穩住了身體的平衡。一邊撫著胸口,他一邊喘氣。
“真的好久沒有這樣有實體的感覺了……”
不,等等——
“慎司先生!那個,那個……”
你的身體轉過去看著鏡子,映入眼簾的正是如你所想的,神主操控著你的身體,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慎司先生!”
一瞬間的爆發讓你取回了身體,你看到鏡子裡那個金發男人再次出現在你身後。你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眼淚差點從眼眶中溢出。
金色的長發散開,他的幾縷頭髮散在眼前,又被他挽在耳後,看起來如此俊雅的男人,居然會這麽地……
“對不起,實在是太興奮了……原諒我吧?”他彎下腰,扶住少女的雙肩,露出稍微有些討好的笑容。你依舊沒有感覺到肩膀上有任何重量,回頭看去也沒有任何人。
“慎司先生,這好歹也是我的身體……”
因為太過美麗了,你完全無法抵抗這個人笑著對你道歉的模樣。不過若是有其他人在,你對著空氣紅著臉有些生氣的模樣,說不定有些過於奇怪了。
但是你敏銳地注意到,他剛才提到了……梳頭?以前的慎司先生,這樣美麗的金發,一定也有人好好打理吧?
“啊,這個嘛……神主肯定是有人供奉的嘛,只不過現在變成了沒有實體的神主,所以用式神之類的,或者和人類接觸,都不是很方便。”
“嗯?慎司先生?”你看向鏡子裡笑的有些敷衍的金發男子,“您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唔,因為我就依憑在杏身上嘛,也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呀!不過太長時間的依憑對你的身體也是一種負擔……”
察覺到你的不自然,慎司又低下頭,十分溫柔地笑了。
“總之如果是強烈想要我知道的我才會去了解。如果是杏的秘密的話,我不會去特意探查的,放心吧!”
==============
“瑞穗夫人拜啟:
春寒料峭,
日頭卻因春日到來而暖了些許,也算是令人欣慰的事情。然季節變化,天氣莫測,也萬望瑞穗夫人為護神大業,保重身體。 近日……”
川上寫到這裡,停下筆,看著窗外的景色。
畢竟是瑞穗夫人疼愛著長大的孩子,現在這種情況,是要如何對她說明?若是從護神大業出發,她未必不能理解。看著杏的模樣,川上多少能回憶起那位如同姐姐一般的瑞穗小姐,是何等溫柔與仔細。那時自己供奉的也是其他神主,還未背負家族與神官們的命運,行事也未曾做到周全。
“……蒙神皇大恩,加之內閣諸君同心,雪島叢月大社業已知會『神子』,不日乘坐飛艇來訪,入駐神宮。吾等護神大業,需得各神社同結一心……”
護神大業……事到如今,護神一事也不僅僅是神官的職責,也關系華族的命運。更何況,他的那位好學生還在虎視眈眈,剿滅部隊也一路勢如破竹,越過神宮聯合,誅殺了諸多墮落的式神。而且,就連幾年前的西南大戰也是……
想到這裡,他握緊了手中的萬年筆,微微皺眉。這樣下去,他這位學生的勝利已經近在眼前。將墮落的式神與神主盡數誅殺後,剩下的就只有狀況良好,吸收了諸多純淨祈願的神主了。可是,雪島供奉的大神,與自己的神宮供奉的大神,盡數遭遇打擊,失去身體,開始走向墮化的道路……
不,絕對不能讓神秘消亡。如果連這樣的力量都無法掌握,擁有,東之國又要用什麽對抗西方盤踞的明國,還有昔日與東之國隔著風暴之幕,如今卻可以輕易渡海而來的萊茵斯通帝國?現在對於東之國,正是應潛心發展,準備武器用以自保之時。明國上下正為失去首相而哀痛,權力交接之時,無暇再從東之國掠奪財富;萊茵斯通帝國女皇早已年邁,其女羅莎琳德雖有心開拓海路,到底被國內動蕩製限,無暇再度伸手乾預東之國內政。若自己的那位好學生真正是愛國忠君之士,又怎麽能做出對此等力量視而不見,甚至出手想要消滅此等力量的愚蠢之事——
“咚咚咚——”
“啊,是,請進!”
他將未寫好的信先折疊收起,揚聲應答敲門聲。
門被小心地推開,一位少女出現在他的門口,看得出來雖然她猶豫,卻並不膽怯於和自己交談。
=============
“是杏啊!和神主大人交流的怎麽樣啊?”
“還……還算可以。”
想到興奮的神主大人用自己的身體在鏡子前自戀,你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你要慢慢習慣就……”川上先生同情地看著你,“不過雖然有時候胡來,他卻是個很好的神主。”
很好的定義是指什麽呢?你的臉上不禁露出微妙的神色。
“這個就需要你慢慢適應啦,我會盡快找出辦法分開你們的,畢竟神主長時間依憑在人類身體裡對你不是很好。”
這點倒是和慎司先生說的一模一樣,你點了點頭:“嗯,我相信川上先生。”
“可別這麽快相信我啊,小杏!”川上也報以和煦的微笑,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交給少女。信封裡沉甸甸的,你也不知道是什麽。
“這是神宮圖書館的鑰匙。”川上介紹說,“雖然都是些很老的藏書,不過我也最近購置了新的書放進去……不知道年輕人會不會喜歡就是了。岩井君不太喜歡看書,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那些書太老了也說不定。”
“啊,這個嘛……”
說起來,你在鄉下的時候,其實也並不怎麽看書。除非是需要學習禮儀的時候,否則你總是喜歡鑽去村塾旁邊的道場,或者是和村裡的孩子們一起玩耍。像是爬上樹幫孩子們取下風箏,或者用草葉編織一些手工,你都完全不在話下。
所以不喜歡看書這件事,還是先不要讓川上先生知道比較好……你這樣想著,裝作快活地應西:“是,謝謝!”
“哈哈,你要是喜歡看書就太好了!雖然神宮的錢總是不夠花,但花在書上的錢,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的。”
就,就算不喜歡看書,為了這樣的川上先生也該努力一下才是……!看著他爽朗的笑容,你更加鄭重地握緊鑰匙。
對長輩懷抱著歉意,你跟在他身後,開始正式遊覽認識這座古老的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