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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與惡》第35章 殊途
  由春入夏,道觀及其周遭的妖風如期而至,似乎比去年更猛烈一些,爾後伴隨著漫天白蟻與跳蚤。今年佑聖宮後屋脊也是被枝乾砸到,外觀上看不出什麽問題,但大雨天殿內漏雨卻比以往嚴重了不少。相關部門派來的工程隊,修繕過後反而加劇了滲漏,用黃泥兌水泥,然後修補明式屋頂,最後導致瓦片都蓋不回去,老瓦片被工人砸壞大部,采購燒製了新瓦片鋪設,最後明代燒製的琉璃螭吻都無法在複原回原屋脊位置,幾場暴雨,綠色琉璃瓦直接褪色了,看的人真的有氣又好笑,這個情況道觀裡的人沒有敢說話,我幾次上報後,反而是田道長被老主持責備到當眾呵斥羞辱,指桑罵槐肯定有,但真的不爽田道長也是真。

  中元節前後,我鄭重的和老主持約著談談心,他可能以為我回心轉意想給他修道觀了,還是比較熱情的。但我開口後,至此就接下了梁子。一開始等他說了半天道觀建設的計劃,和各種前期經費等問題,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打斷開口說到:東山腳下歷代祖師爺的墳墓被盜掘,屍骸還在外暴露,這馬上中元了,我們要不要去收斂並進行安奉,才符合宗教儀軌和根本。他頓時臉色大變但還忍著和我說:修廟才是第一大功德,你有錢可以考慮下嘛。我說:在沒有道觀的地方修道觀,那是度化世人隨方設教,那是大功德,咱們縣還缺道觀?他頓時氣急敗壞的說到:那些骨頭要收你去收,他們不是我的祖師。我聽後也勃然大怒說到:那你把頭髮剃成光頭,在說那些暴露的屍骸不是你的祖師,不敢剃我可以幫你。他聽後連連後退說到:你是要欺師滅祖。我說:我有師父,欺師滅祖的是你這個妖人。氣的他直接走了,開車去了縣裡的道觀,個把月都不回來。這時傳來我的文章被選上去參加全國講經,住在城裡道觀的“富二代”在今年選拔時,那是卯足勁要和我一較高低的節奏,我是隨大流參加下,他是積極參加並拚命表現,如今這個結果讓他接受不了,直接在次跑路回家去了。聽說老主持和道觀兩個坤道輪番勸過了,但就是沒回來,在之後又傳來我被隔壁縣市主管宗教事務部門,準備聘任去該縣一處道觀主持教務,其直接離開本省,去北方一個道教比較集中的地區混出路了。但卻傳出是我嫉賢妒能,把年輕道眾逼走,我也不知道這是從何處說起。

  之後一個月便是中秋節,17年的國慶和中秋在了一起,中秋節前一周,田道長明顯整個人精神不太對路,神情恍惚間帶著一種低沉,老主持已經傳下話,幾乎所有人也都知道並議論非非,他男女關系不清還存在貪汙問題,來年的換屆就要讓他滾蛋。這田還其實也是苦命人,小學文化只是識字而已,做過民工受不了那個苦,便想賺輕松錢,找人拜師學醫,可文化水平差,湯頭歌都背起來困難,就拜了江湖道士(一輩子蓄發穿道袍,也住過觀,但待不住跑江湖,以前老的教職證不規范,可以花錢買,也都普遍買過,雖然如今新民宗條例廢除了以前的證換新政了,可畢竟人家曾經算是正規過,所以定義為江湖道士)學推拿,自此開始便蓄發且也走過江湖道士路子,隨之就是常年靠街邊推拿手藝混飯吃。直到08年省內發生大地震後,全省宮觀人員一度產生混亂極為缺人。其聽說本觀主持會醫術和各種所謂神異後,又是一個地市的就前來投靠了,本來老主持也看不上他所以不痛不癢不搭理,但後來沒多久老主持精心培養的一個接班道長,

在已經實際開始觀裡道觀後,對其行為和信仰產生了質疑棄觀出走了,隨之一批年輕道眾跑路,加之當時所謂的師爺(也是精神病人)突發死了,物色新的人頂替也是很費神,然後就有了如今這個神經病繼續來做師爺轉世。當時這個老主持可謂焦頭爛額,道觀只剩下老弱病殘,還碰上大地震。這個田還臉皮一直是比較厚的,如今也是看的出來,所以當時就賴著不走,最後就乘著機會撈到了當家的位子,所以老主持對其是一直有打壓和貶低。如今這田還從一個野道士,搖身一變為著名宮觀當家道士,隨即就有了政協委員的頭銜,這個當家雖然是全水的,可政協委員卻是實打實的,每個月好歹還有政協補貼能拿,每年還有幾場會露露臉。這要是明年一改選,伺候精神病師爺的嚴道長上台,那自動的政協委員身份也要變動。好不容易過了幾年“體面”人,這一下要被打回原形,這普通人是很難接受的。  看起被打擊的不清的田還,我還是心生了些惻隱之心。在中秋節前三四天的樣子,他再次和顏悅色的找我說話,無非就是想幫老主持把事情辦了。我告知他:我既然可能要去主持道觀了,所以先在市區把房子買了,以免以後在買別人說我貪汙腐敗,我這身體每個月要在市區體檢,住酒店確實不方便,自己買個住的好些。我看了下,現在買有賺頭的,你考慮下也可以對善信們說說。他見我根本不接話茬,也就不在說什麽了。中秋節當天中午,我路過其房間,陽光正好折射出其房間的房梁,我看著陰影裡怎麽有套環,我當下就覺得很不對勁,拿著梯子搭在牆上越過屋子牆壁看進去,赫然的房梁上綁了繩子,還放了板凳在下面。這擺明要上吊的節奏。我馬上和李師傅說了這個情況,他讓我別管這事,老的今天回來過節呢。我說:他這是被憋住了,一會我找個由頭打他一頓,讓他散散氣,我會氣勢很凶狠,你要作勢拉拉我。在得到應承後。中秋這天傍晚頌了晚課,他開始給大家發過節費,發到我這裡說:這次少給你發點,因為師父說你不是我們這裡的出家人,所以只能按常住居士算。我看由頭來了,老主持也正好出現了,我大喝一聲,指名道姓的開罵其不雅之事,左右開弓的抽他耳光,他想還手,可人比我矮還過於肥胖,我又是練過的,他根本只有挨打的份。我看他哭了出來,又拖著他作勢要抄起附近的一根壓門的鐵棍要抽他,故意慢了半拍,為了能使他掙脫我的束縛,其趁機抓傷我手臂,然後見機李師傅抱住我,我繼續嘴不停的罵,他開始滿院子跑,還跑去老主持面前大叫救命殺人了,並大喊到我本來就不想活了,你來弄死我好了,但嘴上這麽說,看李師傅抱著我還在移動,他是如同猴子一樣高速的在院子裡跑動亂竄。最後一眾人等安撫住他,我也放下一些狠話才罷手。只看這快五十歲的男人,哭的那叫一個委屈和驚天動地。我讓李師傅晚上看著他點,第二天早上他看到我都躲著走,我聲呵斥到,田還你個老不羞知道錯了沒有。他居然來精神了回到:我不知道,有種你打死我。李師傅及時出現,我順手就把他田還按到一頓削,然後眾人聽到聲音就過來拉開,我們的田當家哭的要死要活的。

  那一頓打之後,田還整個人開朗了不少,就是看著我要躲著我走,為了避免留下後遺症,為此還特地叫來派出所片警,說明情況並確定為互毆,雙方都互相道歉,田還也是很真誠的感謝我讓他醒了,我也很抱歉出家人本因以勸善為主,是我修持還不夠。但自此全市傳出有個年輕道長專門愛打人,還是打老師傅。之後2018年的一次市道協工作會議結束後,市道協新上任的秘書長,是終於開始了試點非宗教人員擔任秘書長的開始,其在與我交談時和我說到,田還在當時和他匯報過在道觀裡壓力太打,一度心理鬱悶有些活不下去了,要上吊自殺,當時他不是很信但還是好言安撫,後來就聽說我打了他,從此他再也不說自殺的事情了,我便詳細說明了當時情況,秘書長對我的行為表示批評,但對初衷與結果很是肯定。我們交換意見分析起來,那房梁的繩子,可能就是他中秋節當天或者之後就自殺用的。但對我的名聲卻是汙名化了不少。為此老主持看我這麽凶狠,第二天中午又跑去縣城不回來了, 我也到了每個月身體檢查的時候了,便去市區醫院幾天,並在到市區後向直屬管理單位實名舉報道觀內問題,尤其是精神病人辦理了合法教職證,卻讓住觀幾十年的老道長卻還在等待,這是極為不合理的。這期間省道協的人四處找我準備參加全國講經的事,因為他們沒有我聯系方式,打電話給老主持,老主持說不知道我去哪兒了,可能還俗去了。還是田還在接到省道協相關人員問詢後,如實告知了情況和聯系方式,我才知道講經具體時間和安排。

  17年的講經要比往年晚上許多時日,到十一月中旬才去北方某古城省會開始。在得到具體通知和時間後,我一再調整狀態的堅持鍛煉,感覺應該沒有多大問題。此時從鬧翻後不怎麽回本觀住的老主持,開始時不時的在了。臨出發前一周,因為連續斷電一天了,無奈的情況下,第二日我便忍不住吃了一次道觀的午飯,因為菜式難得的非常豐富,但吃完後當天下午就開始上吐下瀉,道眾裡也有幾個有這種情況。我立馬打電話叫了堂兄來接去市區醫院,說是急性食物中毒,直到出發當天身體才略微緩解,右臉下巴淋巴腫大的有半個雞蛋大,精神也很萎靡。本不想去了,但本省又沒有預備第二人選,只能抱恙前去,一路動臥躺著去,當地酒店又不是單間,同住的道友打呼嚕聲實在難忍,整整三個晚上都是渾渾噩噩的迷糊狀態最後上台講經。事後我對這麽巧的發生食物中毒,也是非常的疑惑,但並沒有什麽證據,只是想到李道長說的,讓我不要吃觀裡的任何東西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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