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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餓與惡》第28章 前後
  炎熱的盛夏,在中秋節後算是告一段落,不在坐著都冒汗了。早晚的清涼,讓夜間睡覺更安穩,戒律的修訂一共49條加上細分共91例。還在不斷修改主要內容,比如寺觀內偷盜對相關道眾的懲戒。其中就涉及許多敏感與法制的問題,在這個道觀幾個月下來,發現不少的財務漏洞,比如每個大殿小殿都派人值守了的,道士與預備出家青年應此都各有其所。但殿宇內多數為可移動功德箱,早上從專門存放的集中庫房,由看守該殿宇的人員取走擺放,晚上在放回庫房。看守庫房的老道士為老主持本家親戚,是個需要戴助聽器才能聽見一點聲音的殘障人士,並且還並不常住庫房一側安排的房屋,而是居住在老主持一個院落內居多。曾經就發生過被人偷竊事件,以及在中元節後,道觀內固定不可移動功德箱也是遭到過一次偷竊,警察在勘探和調取監控後,只能看出偷竊者大致體貌和衣著但臉是看不清的,不過能肯定不是道觀內的人員,至於抓住破案那全看運氣了,所以直到中秋還是渺無音訊。這點需要從新更換存放功德箱點,並將不可移動功德箱定期清理一遍。每個月一次清理過長改成每周不定時清理一次,節假日每日清理,以防止外來偷盜。

  其次便是內部防盜,我數次見到一些相關值守殿宇的年輕人,在功德箱裡用細竹條往外掏錢,顧著年輕人顏面沒有呵止,但多次在會上隱喻此事依舊沒有多少收斂。以及在節假日有一些善信男女,想在功德本上寫名字,從而直接將錢交給值守殿宇內的人員手上。但從來沒人會核對功德本,之後功德本也是隨意更換與撕篇。宗教場所內,我們不應該用懷疑心去看待有志出家的道眾,但更不能給其犯錯誤的機會,這也是宗教場所及相關管理人員所應該有的素質。應該要規范功德本書寫,並在書寫功德本桌台前明確,在記名後自行將錢物投入功德箱福德增崇。並從新換裝、加裝監控頭,以響應國家民宗局與文保部門,對宗教寺觀尤其文保單位360°無死角監控,做到一切可調閱防備事故。以及門票收取,從一人值守,增加為兩人同時值守,以防止發生如在中秋節前兩日小胖子以值守大門快一月,就在要交帳前兩日日,卷包會跑路了,所卷走門票因為淡季,但以歷年推算也不會少於千元,此類卷包會門票欠款,也並非第一次,而是曾經多次發生。因此門票值守必須為兩人及以上,並取消每月已交付改為每周進行交付。對於道觀內功德箱內取出,未清點錢財及相關款項,當家人田道長住宿房內堆放保管明顯欠妥,改為在其隔壁三面實心只有一扇門的夾牆小房間內堆放,並上內外兩道門,鑰匙分別由兩人保管,以做到杜絕不必要疑慮。

  這些最基本的財務漏洞,還不涉及微信、QQ、支付轉帳等。不少在觀青年長期在網絡混跡,以道觀為依托獲取不少社會人士信任,在宗教節日慶典中,收取善信男女網絡上轉給其供燈、祈福、捐贈等款項。至於是否如數,是否為善信辦好事情,這都很難界定。所以道觀統一個宣傳口,並公布一個統一聯系方式及帳號。對該聯系方式微信、QQ、支付寶進行定期核對。其余途徑捐贈,要明確為非法。在我將這些大致情況匯報給老主持後,老主持還是非常認可同意的,但田道長等人似乎就開始有些態度曖昧了。若有若無的說著,這麽多年都這麽過下來了,在師父(在這個道觀內隻許拜主持一人為師父)的領導下蒸蒸日上,

一個新來的人就想搶班奪權有點太心急等等。一向對我笑眯眯的田道長,在我提出財務漏洞修正,進入戒律條款後,嘴上是很支持,但我很明顯感覺到他對我態度變化。他這人很喜歡耍大牌充老修行,愛訓斥呵斥年輕道眾,尤其家庭條件糟糕的,比如卷包會的小胖子,並且還做出義正言辭為之好的姿態,但最為針對的還是小童子,小童子也和我說過他可能待不久了,這和小童子看到其電腦內容並廣而告之大有關系。在我提出修正財務條例後,先是挑刺我一個外省人會不會學習經韻很困難,經韻學不好做道士就沒有理由。其實我早就在暗中努力學習,中元節前基本能聽懂所有本地方言,並能講帶有外地口音的本地話,尤其早晚課連響起都學會了,畢竟玩音樂的,這麽點低級的配置很容易上手。為此在他明顯有針對性的說了兩次後,我突然要求敲木魚主經,一直以來我都是在角落裡聲音小沒人注意,所以許多人在震驚之余也想看笑話,可沒想到一天早晚課兩堂下來,沒有什麽錯誤,尤其我本來就練過聲樂,唱韻起調很能壓場,應此對於這方面挑刺,自此在道觀內消失。  並且在之後不久的道學院講經中,力壓一眾人等,並最後在交流時講到科儀的各處不同時,讓名山及省內有職位的道士,尤其宗教研究類學科人員知曉了道教內不只是有文盲,也有正兒八經讀書人出身的。至今我的風評不一定好,但說到才學與能力幾乎都是沒有人挑刺,這不只是因為我伯父才學驚豔做過教內高級職務,更因為這些其實並不是很難,只要在江南正常長大讀書,通過社會閱歷與基礎知識面就能很好掌握。對於江南道教科儀經韻,還是北方全真科儀經韻,其實都有地方戲曲的影子。全套科儀樂器響起,和唱堂會用的區別並不大,只是道教裡法師面前多點法器罷了,當然全真道北方主流韻調相對戲劇影子還是比較少的,就是唱詞和曲譜卻是差了不少,神性缺乏帶著點土味,全靠人多勢眾五顏六色的衣服撐住場面。其中以江南道教而言,幾乎每個市都有自己特色,但整體一聽就是本地戲劇的味道,比如無錫的錫劇和無錫道士,蘇州的昆曲和蘇州穹窿山眾,上海比較特別科儀主要有京劇的意思尤其京劇武戲部分偏多,浙江雖然越劇是大劇種,但因為歷史沿革問題,科儀其實並無特色,屬於沒有自己的核心多處的拚湊。再往南就有些不好言語了不能用科儀來定調其宗教儀軌。而西南常用的廣成製其實已經大為改味,廣成製本為清微道大宗師唐代再此立儀而成,後順延北宋靈寶成了顯宗,據有此名山進一步演化儀製,直到明末該名山道士幾乎死絕,到了清代康熙中前期才有道士前來佔山,還依舊是從清微道名山而來,只是因為清代全真教義符合滿清要求,因而改宗全真並創立新的宗派,本來可能只是換湯不換藥,但後來人還當真了。儀軌的恢復既有可能就是從我如今所在道觀所得藍本,因為此觀地理位置雖然偏僻,但卻有明代禦賜道藏,並獲得明世宗冊封的護壇神將在山門外供奉,並得以大部分保存至今,《蜀中廣記》也是多有提及,一些野史雜記比如《堯山堂記》更是講,此處與武當同時大建。但是佑聖宮須彌台最底部有塊條石,卻是纏枝花紋,卻是宋代的式樣,所以明代再次修造之時,可能只是在基礎上擴建和翻建。所以在民國部分史料裡,很明顯廣成製的全套班儀,其實是有川劇身影的,比如西南特有的竹夾、手鼓,但如今廣成製連基本的鑼都沒有了,可見恢復制度的並不真切,只是有點意思而缺少真味。

  因為的一通考據論說,也由此得罪了不少省內道教所謂的研究專家,因為這些人編撰的文字內容和考據,多是炒冷飯不無什麽新鮮的專研精神漏洞太大。把宗教研究單一化了,而不是和當地社會緊密結合。尤其一個外國來華混飯吃的學者,還成了宗教類研究的大拿,因為娶了省內一個基本肯定為,會道門或者袍哥會組織起來的掩護身份的道教小門派後人的女子,因而對這個袍哥會掩飾身份的宗派,大肆宣說甚至還要定義為名門大派。我個人是直接批判的,先不說這個作為宗派的創始人本身就很具有爭議,落地舉人並其自述的一本書中可以大致梳理為,科舉落榜後大病一場,後從白蓮教聚集的一條路線由京師回到省會,便有了一身所謂神異,開始行醫著書立說,清代官方對其有過一次察舉授職,但最後隻給一文散職,這本就值得懷疑當時發生了什麽?後來其門人後代,更是成為當地縣府一霸,甚至伸手進省會內著名宮觀,還和當時的全真方丈惡鬥了幾場互有勝負。其直系後代中並無人高中科舉,更無士大夫聯姻,在封建年代裡,其何來如此勢力?而其在歷史上記錄行為,和我看過的所謂其科儀資料,很明顯有白蓮教妖異邪說,而非傳統堅持聖訓正統理論的純道教。其身後濃鬱的袍哥會影子,也是讓人極為側目。袍哥會遍布西南,其入會、退會當然退會的少,但都是宗教儀式感滿滿,並且世人少知的地方是,袍哥會很喜歡用宗教手段約束和控制門人。而在民國時期西南第一妖人劉從雲,便及其具有這個外國佬推崇的這個門派的味道,而劉從雲的故鄉及活動范圍一度也就是這個所謂“名門大派”的周遭,而且還是一個宗姓。並且推崇劉妖人的劉湘等人具有袍哥會性質。而這個外國人說的“名門大派”和省會內著名宮觀過招,其實從袍哥會來看,就是要霸佔道觀附近市集,是具有經濟利益性質的爭鬥。其實一個正常人都能看出劉妖人的把戲,雖然這是歷史的梳理後,後來人的上帝視角,但當時便有叫板過,只是動亂年代神神鬼鬼的妖人更吸引人。

  我也因為自己的學術考據,後來很不受待見,畢竟年輕人推翻老一輩的所謂成果,尤其對還在抓樹的典型人物進行批判,還是如今世人看不上的道士來批判。古代尤其清朝以前,道教卻是國教並且為皇室和士大夫一族特製宗教,但僅限於大一統的漢人政權,蒙古元朝、滿洲清朝對道士的態度都是很不友好的,所以被串改歪曲教義後得全真,成了二和尚才能光大門楣。當時可能是道教內為了保留元氣換個皮應合一下皇權,但後來人卻是跪著習慣了,忘記本來的樣子,從穿著的一層皮變成就是如此。尤其清代,士大夫是肯定要剃頭的,不然怎麽科舉?所以道士的留頭髮,卻是很難讓大戶人家認同,那屬於自斷家門並且還要準備好被扣上思念前朝的大帽子的。道教失去了千百年來的主要信仰人群,可想而知宗教的留存是何其殘破與無奈。在全國合法在冊只有幾萬教職人員,開放宮觀就有兩千余座還多,平均一座道觀五個人可能都不到,這是要考慮名山、大觀聚集了大量教職人員,算下來至少三分之一道觀其實處於無教職人員住持的狀態,只是一個初一、十五及廟會撈錢的工具觀。但道教內還在不斷新建宮觀與大修一些道場,其行為讓人不得不說貓膩太多。我在成為秘書長後,雖然從未主持過一次宗教會議,但了解到許多客觀棘手的問題,許多合法開放宗教場所在冊人數有的高達百余人,但實際在觀能常住的,不過一兩人,個地市道觀如果進行普查,每個觀合法教職人員都很難達到標準的三人要求。但是不是如今百姓和社會人士對道教排斥?答案很肯的是有,但不是根本原因。許多宗教恢復後進入道觀的人員,如今普遍六十歲七十歲了,這群人在進入宮觀前多數就是江湖人士或是本地地痞流氓,因而佔據道觀後想到的事將道觀視為私產禁臠,至於宗教在這群流氓現在的老流氓眼裡是不存在的。最會的是一邊貪腐一邊用宗教話術來約束誆騙善信與道眾。只是道教如今比較小眾,所以受害者少而且多是些沒有文化的迷信老人的錢,才會在五大教中顯得還比較乾淨。

  比如現在的老主持,總是講自己出家修道拜師多艱難,自己老母親多支持,自己治病救人多麽豐功偉績,自己為了道觀付出了多少,甚至還誆騙說是童子身出家。實際兒女雙全,也是天道懲戒,女兒成了瘸腿,兒子過的也並不順。但老道士都給置辦了產業,可見其自身看著像老農,不代表內裡就是樸素。尤其服侍其生活的雙胞胎中年坤道,從其佔據此處道觀逼走老住持後便來服侍,多少謠言與實際看到後的不堪,我個人一度在後來了解情況後,聽他還在胡吹時,想著手上要是有笏板,一板子抽他臉上會不會讓他閉嘴。自己養了上百隻鴿子,與其本家親戚道士及坤道一起吃鴿子蛋,甚至有一次我路過房門,聞到了燉鴿子湯的味道。一直大談吃素喝粥養生的老主持,在鴿子吃了附近農田裡帶農藥種子飛回來後毒發死亡後,親手與坤道和本家道士,把鴿子的皮和內髒全去除,然後就讓人煮了給道觀的年輕道眾吃。小胖子和小童子吃的那叫津津有味,我在知道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尤其他還很愛結交江湖人士, 尤其搞醫學為名的,從一個江湖人士哪兒聽說了酵素後,自己弄了一大堆快爛了的水果,把好的切出來放在白色大塑料桶裡就那麽發酵,說是此種酵素是長壽延年治病的良藥。實際這不過是日本人玩剩下的,而且日本人培育酵素,會加入特定菌種來達到具體要求。而不是如果國內這些人,徒有其表的做,實際核心的菌種放入卻是一點也沒有,發酵個把月就給人喝,還是小胖子和小童子等喝起來。我在一些列雷人的事件後,自此不太在願意搭理這個老主持。

  雖然在道觀才半年就坐上了位子,但心裡並無任何波瀾,有的只是老師兄讓我去外面闖闖,看看真實教內情況的話語。這樣的事情不是親身經歷確實很難相信,尤其外表包裝的極好的情況下。所以在中秋過後,小胖子卷包會,我身心也比較疲憊,便請假回趟上海修養兩周。同時M也該報名下半年的輔警考試,不看著他做好,總是有些不放心。來時元氣滿滿,歸時疲倦寫滿臉的我,在地級市的機場登上了飛虹橋的班機。悄悄的沒有告訴家裡任何人,為此表兄去見我還撲了空。下飛機後直奔家裡,開了門,還是一塵不染原來的模樣,大姐應該每周都是來打掃了的,直奔浴室將內外衣物脫下放進洗衣機,洗衣液、滴露多多的放了進去,然後洗了個澡,換上家裡的衣服,往榻上一靠算是有點回神。將還放在門外的行李箱,用殺蟲噴霧和消毒水來回噴了幾遍。然後放陽台上,讓太陽好好曬曬,國慶的西南已經深秋的氣候要穿薄外套,但上海依舊在秋老虎影響下很是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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