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一個包,寧遠踏上了綠皮小火車。
跟其它形色匆匆的人不同,寧遠每過一站就下車,然後直奔當地的銀行,他的終點站是滬城!
一番操作下來,他把五萬塊都換成了一種金融產品:債券。
這個年代各地銀行都有債券出售,個人手裡也有,但是通兌的價格卻並不相同。他不僅在各地的銀行買了不少,還在個人手裡也收了一部分,集中起來拿到滬城。
滬城可以說是最早的金融中心了,寧遠還穿著他那工裝一樣的衣服,走在路上都要被這滿大街西裝革履的人嫌棄。
到了銀行,果然,人家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嫌棄。
“喲,不知道哪裡來的鄉巴佬哦,怎麽還到銀行來哦。”
“就是就是,他等會不會掏出一堆零錢要存吧?”
寧遠理都懶得理這群人,把包往前台一放:“收債券在什麽地方?”
“先生,債券是我們部門副經理負責,單獨的一項業務。”
副經理張江出來了:“這位兄弟有何貴乾啊?”
不愧是能當上副部門經理的人,沒有什麽狗眼看人低的浮躁屬性,應該是接受過專業培訓:“我來兌這個。”
寧遠打開包,裡面一疊一疊的債券晃花了張江的眼:“這不少吧?方便問一句您從哪裡買來的嘛?”
“您點點吧。”
寧遠不願多說,張江也就不問了,實際上剛才那問題已經有點觸犯到客人的隱私了,寧遠沒跟他計較也就罷了,如果再追問實在不太合適。
張江招手叫了一個人進來,兩個人點了幾遍才說到:“先生,按照行情,大約六萬一千多一點。”
他借了五萬多,加上自己的錢大概本金五萬六的樣子,轉手賣了六萬一,賺了五千。
三天賺五千,這可太好賺了。
再通過這一路上的價格對比,他很快就發現了規律:越是經濟發達的地方,債券的價格越趨於穩定,賺不到什麽錢。
“謝謝張經理了,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路過那個剛才說他閑話的人身邊時,他特意甩了甩包,那錢袋子嘩嘩響的聲音明顯刺激到了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的。
從銀行走出來,有了計較的寧遠真的回老家了:他是皖省人,父母在一家小縣城裡。
又把皖省跑了個遍,把六萬一的本金全投入進去,之後帶著自己老家的一個本分堂弟寧東到滬城操作了一番,又賺回五千多。
差不多了,再大批量的買就該引起懷疑了,到時候兩地的銀行開始合作他連粥都喝不到了,沒必要。
而且這一次兌換,寧遠自己都沒有出面,交給了寧東去辦,免得張經理產生疑心。
寧東還是第一次拿這麽多的錢,他緊緊把袋子抱在胸口,連手都在抖,寧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接過袋子:“東子,你先回去省城幫我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門店,我再過兩天就回來。”
隨後,寧遠連家都沒回,直接從滬城去了深城:下一波行情又快來了,他要早做準備。
回到深城,他給自己換了一身行頭:也得有點派頭了,怎麽說他也是個萬元戶了。
“阿選,行啊,這一身西裝哪來的?”
“哎呀,這不是回老家相親嘛……來來來,吃點水果。”
“相親要借這麽多錢?”
“還不是我爸,電話裡沒說清楚什麽事就把我騙回去。”
不好意思了,
老寧,靠你背這口鍋了。 老劉一個結婚人士表示理解:“父母都這樣,你也多理解理解。”
“咯,錢都帶回來了,點點,看有沒有問題。”
這裡就看出每個人的性格不一了,老劉認真點了兩遍,五百二十五:算了利息的;張強神經大條,就看了兩眼,差不離,也就沒笑呵呵的收起來了;老陳也點了一遍:“就這還給利息,沒必要吧。”
“這一碼歸一碼,我說出去的話那是一個唾沫一根釘。”
“好小子!行,這回利息我收下了!”
寧遠又專門跑了一趟送給廠裡面他借過錢的人,每個人都誇他有擔當、說話算話。
然後,他就提出了他的需求:他想當皖省總代理。
鄧廠長聽到這事的時候都愣了一下:“你?總代理是個什麽玩意?”
“就是我負責咱們冰箱在皖省的銷售工作,我也可以立下軍令狀:在皖省,我一年要賣出至少一萬台冰箱!”
鄧廠長都笑了,一台冰箱現在對於每戶人家都是一筆大型開支,一萬台的銷售額就是一千多萬,這不就是空口說白話,天方夜譚嘛?
“那沒做到怎麽辦?”
“沒做到我願意給公司白乾五年!這一條可以寫進合同裡!”
鄧廠長一拍桌子:“好氣魄!我們就需要你這種銳意進取的年輕人,我同意了,你可以去皖省代理我們的產品,我一次性給你五百台冰箱。不過其它方面我給不了你太大的支持和幫助,只能看你自己。”
寧遠伸出手跟廠長握了握:“放心,交給我,我一定拿下皖省市場!”
當然,廠子裡不是鄧廠長一個人說了算,但是在這次“利息事件”中獲利的每個人,實在都不好意思明面上說出拒絕的話,所以順理成章的就同意了這項工作任命。
曾曉琴知道寧遠一回來就準備回去之後特別失望,本來還覺得這個年輕帥哥特別跟自己特別合適來著,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要離開。
寧遠特意邀請自己的室友一起吃頓飯,感謝他們的照顧,至於曾曉琴,他連想都沒想起來。
才從滬城回去兩天,他又風塵仆仆的回到家。
“老爸,東子呢?”
老寧氣得差點沒一棒子打死這個比:“你才回家還沒呆兩分鍾就要出去?”
“不是您教導我:男兒當以事業為重嘛?”
“歪理一套一套的……至少也吃了飯再走。”
“這次我不走了,我調去了省城,方便得很,隔三差五就能回來看看。”
“啊……行,我去弄兩個下酒菜,咱爺倆喝一盅。”
老寧轉身的時候才露出一抹笑意,這大概就是父愛吧,沒幾句話,以一種另類的方式擔憂操心,自己出了什麽事從來不讓兒子知道,可是孩子一旦出了什麽事,他們比誰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