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曦芒從樹葉間灑落,柔嫩的綠草隨風擺動,透露一絲清涼。一條不知名的小溪從山腳流過,水清澈見底,落葉浮在水上,隨波流動。
山腳有一個凹進去的地方,儼然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擋雨的地方,有一身著綠白相間衣服的佳人,在小洞口忙碌著,石床上躺著一個人,衣著整齊,臉色紅潤有余,似乎在做一個美夢。
那佳人坐在他身邊,拿出剛剛洗過的毛巾替他擦洗臉龐,很仔細,很認真。
忙完後,她輕籲一口氣,用衣袖擦擦自己額前的汗水,剛想離開,卻注意到床上躺著的人手指動彈了一下。她臉上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氣。
“唔~”
聶楓呻吟一聲,緩緩睜開雙眼,一個精致的面孔出現在眼前,碧眼黛眉,櫻桃般的小嘴略顯蒼白,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一身素淨的仙玉羅裙。
“欣玉,這裡是哪?”聶楓手撐地坐了起來,渾身一陣酸疼,腦袋還有點眩暈,隻記得自己揮動離愁,強行施展出殤夢訣第三式,三劍破乾坤,後來,便失去了知覺。
“你呀!都昏迷七天七夜了,身體透支嚴重,嚇死我了。不過,還好,你的抗擊打能力與恢復能力過人,簡直就是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呵呵。”欣玉喜極而泣,她粉嫩的臉頰有幾抹黑灰,髒兮兮的,天真無邪的笑容掛在嘴角。
“七天七夜了麽?”聶楓揉了揉腦袋,低頭髮現身上已經換了新衣服,身上的傷痕也都消失不見了,抬頭看了下欣玉,嘿嘿笑了下,臉龐頓時紅了。
“想什麽呢你,這不是我替你做的,我隻替你擦洗傷口,修羅大哥給你換的衣服。”欣玉見聶楓笑的有點壞,連忙解釋道,兩頰生紅暈,可愛至極。
聶楓連忙擺手搖頭,示意自己沒有亂想,不過,他臉上的笑容說明了一切,不會說謊的他臉紅的與紅蘋果一般。
“對了,止水前輩呢?”聶楓避開了尷尬的話題,他掃視四周,卻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當下問到。
“那個老爺爺已經離開五天了,他留下一卷手扎給你,喏,在那邊擺著呢。”欣玉嘟著小嘴指了指角落,那裡擺了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的傷勢怎麽樣?”這才是聶楓最關心的,與嫣紅一戰,止水老人處處照顧他,在生命攸關的時候,替他擋住嫣紅,此等大恩,斷然難忘。
“他的傷很重,很多暗傷都淤積在了體內,再加上身體年邁,那次大戰後,他經脈全碎,就連丹田都乾涸了,沒有一絲元氣。”欣玉情緒有點低落,她看著聶楓眼眶紅了,有點心疼的感覺,頓了一下後說道。“我想留住他的,可那位老人卻有自己的想法,他不甘心就此敗落,要踏遍天下,去尋找到自己的一條出路。”
聶楓的手在顫抖,他眼前浮現出那個身與道合的蒼老背影,正在艱辛的向著遠處跋涉,風雨無阻,腳步不為任何人逗留,一心隻尋自己的路。
這種大毅力,大氣魄,世間能有幾人擁有?老人堅定的信念感動了聶楓,濕潤的眼眶重歸平靜,眸中露出一絲銳芒。
“止水前輩,願你走出自己路,破後而立,期待日後再次相遇。”這短短幾天,止水老人在聶楓身邊,亦師亦友,相處時間雖然不是很久,但是感情卻很深。
聶楓面向天空,將自己衷心的祝福寄出,希望老人能夠踏出自己的道,走出自己路。他明白,這對於一個經脈盡碎的年邁老人何其之難,成功率幾乎為零,可他卻依舊堅信不疑。
聶楓翻來那卷手扎,上面記載了止水老人對劍意的領悟,還有一篇秘籍《蒼龍撼天手》,這需要潛心領悟,聶楓如獲至寶,將它收好。
“欣玉,修羅大哥呢?”聶楓沒有在陰冥玄器中發現修羅的氣息,繼而轉身問欣玉修羅的去向。
就在欣玉張口準備回答的時候,一陣嘹亮的歌聲沿著溪流傳來,聶楓聞聲便知是誰人,當下一陣無語,修羅簡直就是個奇葩,居然在唱阿裡山的姑娘。
“哎呀!兄弟,你可算醒過來啦,大哥我擔心死了。來,讓哥看看,有沒哪不舒服的?修羅扛著一截樹枝,枝頭一端掛著些水果,另一頭掛了五六隻野雞,感情這貨是出去找吃的了。
不過,一個鬼居然出去找東西吃,真讓人費解,聶楓丟給修羅一個嫌棄的眼光,然後起身拍拍衣服,說實在,他真感覺到肚子餓了。
“這幾天呀,都是修羅大哥出去找食物給我吃的,他人很好的。”欣玉蹦蹦跳跳接下了修羅采來的水果。
聶楓沒去看那些水果,眼睛盯著那樹枝末端掛著的五隻雞,這雞又肥又大,還是野生的,口感一定極佳。
修羅似乎看出了聶楓的意圖,連忙用身體遮住那幾隻雞,然後對著聶楓傻笑。
聶楓餓的眼睛都冒金星了,他直接撲了過去,與修羅爭執起來。
“我大病初愈,需要大補,所以我吃三隻。”
“不行,這些雞可是我辛辛苦苦搞來的,怎麽說我也得吃兩隻半。”
“……”
兩人爭執了片刻,最終,修羅妥協了,原因是,聶楓說他會烤雞,而自己卻不會,為了吃到人間美味,他只能妥協。
聶楓拔出離愁,將雞個個開腸破肚,丟給修羅,讓他去小溪邊洗下,自己則是悠閑的在洞穴內生火,欣玉在一旁看著他們,吃著桃子,笑而不語。
話說,聶楓烤雞的手藝真不錯,修羅吃的連骨頭都沒留,這手藝是他幼時跟他老爸在田野裡學的,想到父親如今下落還不知道,聶楓心頭又是一頓,現在得去遺風谷了,要想知道父親的去向只能去那裡。
一行人匆忙整理下,就整裝待發了,據修羅這些天的觀測,遺風谷應該在西南方向,約有一天路程,因為當初離開邙山時走錯了方向。
這一路上,只有聶楓一人在行走,欣玉化作蓮子進入聶楓心中,修羅則是吃飽喝足,到陰冥玄器內“工作”去了。
聶楓走的並不快,他的傷口雖然全部愈合,但身體透支嚴重,如今還有點乏力的感覺。
他與欣玉一路交流,得知將嫣紅殺了後,自己也因身體透支過度暈死過去,被修羅扛著離開了。
欣玉掩蓋了聶楓發狂入魔的那段,她與修羅都知道聶楓內心有黑暗的一面,一旦情緒劇烈波動,那黑暗的一面就會展露出來。
現在,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原因,不過欣玉總覺得暫時還不能讓聶楓知道,因為陽光善良的他與那時候的他完全是兩個極端。
這一路,聶楓走走停停,借自然之力洗滌透支的身體,感悟自然之道,這是他從止水老人那裡學來的,人存在於自然中,能夠與自然相合,調動天地靈氣將會更加輕松。
他在休息的時候,翻閱止水老人的手扎,感悟老人所領悟到的平和劍意,那種一往無前霸道的劍勢隱匿在平和的劍意下,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殺氣,不動則已,動則一擊斃敵。
而蒼龍撼天手更是了不得,是為一種大道術,其中的玄妙讓聶楓沉醉片刻。世間萬物,只要有一點粘上龍字,必是上通九天,下裂九幽的道術。
聶楓按著手扎上所載,調動丹田元氣,聚入心脈,行功至四肢百骸,吞吐天地靈氣,與自然融為一體。
大道當現,聶楓體內有龍吟聲發出,震耳欲聾,樹葉嘩嘩作響。淡淡的龍威彌漫,群鳥亂飛。聶楓閉上雙眼,將感知能力提升到極限,努力按照手扎中的記載,去感受自然中的那股真切之意。
“蒼龍撼天手!”
聶楓找到了一絲感覺,他怕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睜開眼睛,右手猛的揮向前方,形神清淡的龍爪在大樹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爪狠。
揉了揉腦袋,聶楓苦笑一下,這種大道之術,果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領悟的。欣玉勸他不要太心急, 這種大術需要磨合,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修煉。
聶楓點頭答應,他遙望西南方,一座高山已經隱約可見,高山似乎被人一劍分為兩半,山體開裂。
“嘿,小夥子,你這是要去哪啊?”聶楓在臨近遺風谷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喚,他聞聲轉過頭去。
不遠處的山包上,有一個壯年人,粗布短袖,身後背著柴火和一個藥蔞,手中握著一把鐮刀。
“大叔,請問下,那個峽谷是不是叫做遺風谷啊?我要去那裡。”聶楓沒有在老者身上感覺到任何異常,當下回到。
“嗯,這峽谷以前是叫遺風谷。”壯年樵夫回應聶楓,他抹了一把汗水,隨後補了一句:“這裡今非昔比啊,小夥子,你快點歸家去吧,那裡可不是啥風景區。”
“那裡現在妖異的不得了,前些日子,峽谷裡面居然拋出了好幾具屍體,形態各異,都是七竅流血而死,好恐怖的。峽谷門口還豎有一塊巨石,上有鮮紅大字,不過我看不懂,大家都說裡面鬧鬼,現在這裡稱之為鬼谷了,你還是別去了,快點回家吧。”
樵夫見眼前那小夥子神情淡定,一點也不害怕,當下說出了遺風谷內的恐怖。
聶楓對樵夫報以微笑,他轉身望向不遠處的峽谷,雖然不知道這遺風谷裡有什麽古怪,但就算那裡是地獄好了,他也要進去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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