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天氣熱的時候熱得死,冷的時候冷得死。快過年了,小強朝村上打過幾次電話,村主任都說小強老爸情況很好,叫他不要擔心,小強的幾個堂兄每天都會去看看他老爸。小強千恩萬謝的放下電話,這才心安一些。這時小強才覺得拿電話的手凍得有些麻木,今年的冬天來得有些突然,前幾天還是酷熱難當,轉眼就冷得人直打哆嗦。各人都準備了冬衣冬褲,棉鞋,厚襪子,小強哪裡有,隻得硬挺著。人家還道他武功高強寒暑不怕,百毒不侵,其實他是腳踩烏龜裡面疼。但是小強身體是真的很好,每天早上照樣跑步,白天上課,忙來忙去不知疲倦,有空照樣去練散打,拳法腿法步法摔法絞法樣樣練得精通,特別是他的梅山靠,尤如沾衣十八跌,別人碰上就倒,晚上照樣是洗涼水澡。整個宿舍的人一聽到他“嘩嘩”的衝涼水澡,個個嚇得牙齒打顫顫,都說這真是個怪物。
一天下午,這天正是星期天,桃花來學校門口找小強。門崗把電話打到小強宿舍樓下,宿樓的管理員扯起嗓子大喊小強的名字。同宿舍的小金同學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到體院找小強,告訴他有個人在學校門口等他。小強馬上向教練打了招呼,跑到校門口,果然是桃花。她拿著一大包衣服。看到跑出來的小強穿得如此單薄,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強接過衣服,讓桃花等他,就飛也似的跑回宿舍。挑了幾件包裡面的衣服換上,將包塞回床上,就到校門口登記一下,帶著桃花出去玩去了。
桃花邊走邊說:“前天晚上降溫,冷得死!我急得不得了,偏偏又脫不開身,看把你凍得!強哥你越來越瘦,我卻越來越胖!真是煩死了!”
小強笑道:“那以後你就是冬瓜變南瓜,不是滾回家就是我背回家!”桃花要掐他,盡管使勁卻抓不上手,原來小強的肌肉特別緊繃和結實。桃花說:“強哥你不要老是去練武,要多學文化,我怕你練武會惹出事來。”小強說:“放心,我一樣都沒落下!我不會惹事的!”兩人走上學校後面的大山,這是省城唯一的一座大山,而且臨江。大山之上名勝古跡很多,有古書院,古寺廟,有名將墓地等等。兩人沿著山道往上走,大片的樹木都掉了葉子,露出冬天的光景,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乾指向蒼穹。桃花說著姨媽家裡的事,她姨媽非常強勢,和姨父時不時吵架,反正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時她夾在中間難做人。有時她真不想幹了,還不如回家種地痛快。小強勸她,下次遇見他們吵架乾脆做聾子瞎子,就當兩隻大蜜蜂在面前“嗡嗡嗡”。看著小強滑稽誇張的動作,桃花“噗嗤”笑出聲來。此時天色慢慢昏暗,夜黑上山玩耍的一般都是熱戀中的少男少女,無非是想做些少兒不宜的小動作,以解饑渴之情。小強她們是有說有笑,其他一對對都是淨往黑暗角落鑽,親嘴親得嘖嘖有聲。
小強牽著桃花的小手,兩人緊挨著時走時停,桃花的胸脯有意無意的將小強的臂膀揩來碰去,弄得小強神經非常大條。任你武功最高,也怕美女投懷送抱。小強忍不住抱著桃花要親嘴,桃花假意將頭扭來扭去躲,雙手卻摟著小強不松開。良久,兩人相擁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觀看省城的萬家燈火以及浩淼無際夜空的一彎冷月。
桃花哽咽著說:“好幾次我想回去,又舍不得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好怕你那些女同學把你搶走了。她們雖然沒有我漂亮,但是她們總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的樣子!”小強說:“是你對我太在乎太敏感了,
再說別人搶得走的東西你也守不住呀!”桃花又笑:“到底是秀才,硬是死的能說成活的!”小強笑她:“哪個是死的哪個是活的?”桃花嗔怒又去掐他,兩人又摟做一團。 此時跨江大橋和一些主乾道車流不息,燈火輝煌,從山頂遠遠望去就像撒在黑黑黝黝湖水中金其實每個人長大以後燦爛和銀閃閃的一堆堆全銀珠寶。兩人一時都沉默了下來,小強從後面抱著桃花,對她耳垂問:“桃大寶,你在想什麽呀?”
桃花幽幽一歎:“我想換個工作,但又不知道做什麽?文化太低真造孽!”小強問她,是不是姨父家裡呆著不舒服,桃花說姨父是個知識分子,對她很好。姨媽像個神經病,好的時候好得不得了,對她像親生女一樣,給她買東買西,不好的時候翻臉不認人,動不動就罵她何似咯蠢,動不動就叫她滾。有時她受不了就想其實姨父比她更慘,在家裡活得沒一點男人樣。
小強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自責自己沒辦法解決桃花的困難,又恨時間過得太慢,好想早點畢業參加工作,就能解決生活中好多問題。每一個天天盼自己快快長大的小男生都有宏圖大志,以為自己長大後會如何如何厲害!好多小男生都有一個猛將夢,手拿鎏金長槍,胯下是高大的白馬,仿佛趙子龍再世,威風凜凜!又仿佛像哪吒孫悟空一般,能變化多端,天上地下無所不能。其實每個人長大以後各有各的苦惱,不是被柴米油鹽所困擾,就是被工作中的各種傾軋所勞累,還有婚姻家庭感情生活的殘害,哪裡還有想像中神奇的故事和那些無喱頭的成就感。長大以後的生活就一個字,屁!
桃花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我,我也就是和你說說話,發發牢騷!講真的,強哥你才是苦,從小到大吃了這麽多苦,從沒見過你叫苦,還一直很優秀!有沒有女同學喜歡你呀?”小強撓撓頭說:“我沒發現過,哪有那心思,我有你就夠了!”
這話勉強打五十分,不過桃花喜歡就行。桃花幸福的依偎在小強懷裡,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但是都舍不得分開。
不過小強沒說實話,他去體育系練散打,經常有個女生在旁邊觀看,後來宋鍵告訴他,這個女生是藝術系學美術的,本來到體育系是想找個免費的模特,沒想到一到散打館就迷上了小強。小強從來不理與散打無關的人,每次都是匆匆而來,練完就匆匆而去,害得那女生沒有任何機會說話搭訕。當然,人家女生矜持,哪會主動和小強打交道,人家藝術系的論漂亮論氣質都是一等一的。這女生為此找過宋鍵幫忙,宋鍵因為知道小強有桃花,所以就推諉塞責,並沒放在心上,生怕介紹出事來自己背黑鍋。宋鍵說那女孩子是小強一個縣的,論誰都看得出來她對小強的癡迷程度。小強不置可否,因為他感受到了他與桃花之間自從到了省城,兩人的心裡交流漸漸沒有在鄉村那樣順暢無礙,這無關分開不分開,沒整日在一起的原因。在鄉村無論小強去上學去遊學,都沒有過這種焦慮的心裡。而是各自的生活環境和平時接觸的人不一樣了,慢慢的潛移默化起了些作用,只是兩人自己沒感覺到而已。這次桃花把一直保守珍貴的第一次痛痛快快給了小強,以及她剛才的哭訴,令小強隱隱的感到不安。
小強勸桃花說:“今年反正快過年了,做事總要有始有終,再說親戚之間也不好冒然辭工,那樣會得罪人的。明年我找同學問問,想想辦法。學長宋鍵對我很好,他是省城人,平時看他很會處理人際關系,說不定他有辦法的。”桃花點點頭笑著說:“是不能急,明年再看情況,親戚之間有意見也做不得意見。不過強哥,你要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小強笑著用手指去括桃花的鼻子,他說:“喲!看我家桃大寶說話一套一套的。好厲害!不過我沒搞明白你指的什麽事?”桃花笑著躲開,她說:“我感覺你那個學長很深沉,你還是小心點好?我們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她想站起來,又“哎呦”一聲坐回去。小強問她怎麽了,她不說話,要小強背她下山,小強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麽,他背著桃花走嘴裡嘿嘿的笑。桃花趴在小強背上用手打他,說:“你這個壞蛋!剛才我越喊疼你就越用力。一點都不心疼我!等下我要買藥吃,懷上了不得了的。”小強任由她打罵。一直將桃花背下山。小強做賊一樣自去藥店買了藥,兩人坐公交車送桃花回去,然後小強再返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