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伢子跟著小強去煙廠送了貨,然後又跟著小強去了省城。小強向宋鍵交了差,向宋鍵及他的合夥人介紹了四伢子。以後就由四伢子來公司上班,主要是乾跑腿的事了。小強在來省城的路上向四伢亂灌了一通營銷的理念,也不知道他能聽進去多少。四伢子是那種坐不住的人,據他自己說的,老師講課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老師去他家家訪,老師前門進他便從後門出,不拿書還好,一拿起書就打鼾要睡覺。
不過他自從在宋鍵公司上班一段時間,倒也產生了一些變化,說得一口麻溜的省城本地話,頭髮梳得溜光有型(打摩絲搞的),西裝革履帶領帶,經常帶一副敞光眼鏡,要不就是戴一副墨鏡,口袋裡動不動就掏出芙蓉王的香煙,隨手“啪”的一聲就亮出精鋼打火機抽煙裝酷。看外表看氣派看說話,要說有多牛就有多牛。
有一次小強帶他去蕭叔叔家玩,弄得蕭叔叔一家看四伢子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人家蕭叔叔一家在省城生活多年,看見老鄉都是說家鄉話,四伢子倒好,總是操著一口省城話。小強平時都是牛仔褲體桖衫配球鞋,比較休閑和隨意,四伢子總是一身正裝西裝革履,一絲不苟。弄得小強像是鄉巴佬,四伢子是城裡人一樣。
不過四伢子和蕭向東兩人倒是一見如故,據說他們在公園比試一番之後就稱兄道弟起來。蕭叔叔看了搖頭苦笑,私下對小強說:“這家夥幸虧有你管著,要不真要翻天!”
據宋鍵說,四伢子經常翻圍牆去公園看露天電影,學跳舞,翻圍牆是為了省公園門票。一丈左右高的圍牆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事,一個箭步“嗖”的一下就過去了,真怕他惹出事來。
四伢子也有一門好,那就是精力旺盛,從不懶惰。無論宋鍵和合夥人安排四伢子做什麽事,他都會盡力認真去完成,而且好學,有些事只要跟他講一遍,他就學得八九不離十。屬於眼眨眉毛動的靈泛人物,但是不能跟他講深奧的大道理和理論性的東西,一講他就哈欠連天沒精神,就像鴉片癮發作一樣。
宋鍵和小強商量來商量去,決定送四伢子去上電大,也就是夜校,屬於最早的函授大學。可是四伢子這個大爺一聽上學,雙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他說要上學早就像強哥一樣上大學了,還輪得到現在?宋鍵將四伢拉到一邊說:“寶哎!學校裡面很多女孩子的,既漂亮又有氣質!你哥是在給你創造機會曉得不!”四伢子一聽有女孩子追,倒是有些心動,只是一想到要考試,又跟宋鍵說:“不行不行,到時如果要考試怎麽辦?”宋鍵說:“你真是個二百五,總有會做的,難道你不會抄?追女孩子需要臉皮厚,做題目考試也是一樣的。不信你問問你哥,兩樣東西都是高手!”四伢子一想,也是,小強確實讀書考試追女孩子都是高手,這才點頭同意去上夜校。
不料四伢子一上夜校就上了癮,每天一下班就洗漱得香噴噴打扮得光彩照人人模狗樣,故意戴著敞光眼鏡,腋下夾著書本急匆匆的去上學。要說宋鍵公司給他的工資也不低,經常三天兩頭來找小強借錢,小強問他借錢做什麽,他說耍,小強問,你工資呢,四伢子說早花光了,後來借多了他也不找小強,直接找桃花姐借,反正桃花姐知道他是小強親弟弟一般。但是四伢子有一樣好,就是有借有還,只要一發工資,就馬上送錢來還帳,他美其名曰: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據宋鍵的說法,四伢子的女朋友友一茬換了一茬,
就是沒一個確實的。桃花笑四伢子是每個月都有女朋友,就是沒有女朋友過年。四伢子面對嫂子的嘲笑毫不在意,他說:“趁年輕不玩,以後結婚了還玩個屁!我才不想像強哥一樣,一輩子只知道嫂子的味道!”桃花一聽大怒:“滾!老娘永遠不想看見你!”四伢子嘻皮笑臉的跑了。 這時小強過來跟桃花說,哥哥打來電話說過年回家要訂婚。桃花忙說:“這是好事呀!哥哥早該成家了!”小強說:“好事是好事,這不跟你商量怎麽幫哥操辦,要花錢的!”桃花說:“花錢就花錢,如果沒有你哥,當初我們結婚哪有那麽順當!做人可不能忘本。”小強聽老婆說得通情達理,走過來就要親桃花。桃花說:“打住打住!沒看我肚子都大了!你找別個親去!騷公豬一樣!”小強佯裝發怒:“我真找別人去了哦!”桃花笑道:“快去快去,那個藝術系的美術老師不是經常來找你嗎!我覺得她就蠻可以的!”桃花指的是也在留校任教的張德容,顯然桃花是吃乾醋了。小強想起乾政工的副校長說過的話:每個女人都是天生的偵察兵!副校長是部隊轉業到學校來的,在部隊就是偵察營營長。
說起張德容,也是個怪胎。明明知道小強老師有老婆,而且就在學校開店,也不知道避諱,經常隔三差五的來找小強老師幫忙。比如說忘帶宿舍門鑰匙開不了門, 宿舍裡燈有問題,插座有問題,水龍頭有問題,反正是沒事找事,按她的說法,她有事不找老鄉小強老師找誰。
有時碰上星期天,因為桃花懷孕要補充營養,小強就買了個電飯煲在店裡煲些骨頭湯或者雞湯排骨湯什麽的,張德容也來蹭吃,對桃花一口一個嫂子叫得親甜。起初桃花本著老鄉觀念,對張老師蠻客氣,可是時間久了,傻子都能明白的事,桃花哪裡看不出。桃花雖然相信自己丈夫不是那樣見異思遷的人,可是老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呀。因此和小強私下就有了些想法和脾氣。
這種時候小強當然不會和桃花爭論了,他的絕招是讓桃花坐著,他給老婆大人松骨捏筋。這是在蕭家傳下來的書裡學的,不比正規按摩大師的手法差。據桃花說,每次小強給她按摩之後,她感覺全身要輕幾斤一樣。要不小強就要桃花關了店門,陪她在校園散步半小時,這個習慣自從桃花懷孕之後很少斷過。科學證明,每天適當走動對胎兒和孕婦都有益。
有句俗話說,寸水塘魚。桃花開的小店規模不大,但是銷量和利潤可觀,兩個月下來竟然賺了兩三千元,桃花計劃明年要母親來幫忙,一個人站店太辛苦,而且有孕在身。
幾天后,哥哥在家裡打來電話,他已經回家了,家裡年貨都置辦好了,父親身體蠻好,就等小強和桃花回去過年。小強跟哥哥說了開店的事,可能要到二十九或者三十那天才能回去。哥哥叮囑小強要照顧好已經懷孕的桃花,說他買了摩托車,到時候他到外面公路上來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