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這條路上,你會遇見很多與你同行的人,陪你走完一段旅程便揮手告別,不知幾何能再次相遇。
世間最大的謊言也不過是最平淡不過的兩個字:
“再見”
“再見。”魏波和徐光亮說道......
那是那一年的第一場雪,陽光路兩側光禿禿的樹生出了白發,昏暗的燈光在飛舞的白雪中顯得有些無力,一束薄薄的光沒等照到地面邊被黑暗吞噬。
燈下的三個孩子正張著嘴抬著頭,不斷的用手和嘴去接住空中的雪花。雪嘗起來甜甜的,像雲朵的味道。
“多美啊!”張宇航看著落在胳膊上的一個小小冰晶,他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形狀。
他嘗試性的用另一隻手去觸碰那件最完美的藝術品,可沒等好好感受,它便化成了小水珠從指縫間溜走。
張宇航氣的跺了跺小腳,又用手試圖去捕捉天上的小小精靈。
可他的手終是沒能留住那一天的雪,也終是沒能留住那時的人。
不知什麽時候,街頭的那家小飯店在門口貼上了一張寫著“緊急出兌”的白紙。
“為什麽要搬走?”張宇航看著眼中高大的父親克服著內心的恐懼這樣問到。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親很嚴厲,也很凶,他經常挨父親的打罵,每天放學到家便要被父親關到廚房站著,被禁止出去瘋鬧。可孩子總是頑皮的,張宇航常常偷偷從廚房的調料盒裡偷抓一把白糖作為為數不多的樂趣,還出現過把鹽當做糖這樣的小小失誤。
忘了是什麽時候,父親從外面回到飯店,張宇航便下意識的躲在了母親身後。
“誰讓你躲著我的?是不你媽教的??”
父親這一吼,也吼出了張宇航的眼淚,張宇航隻小聲的抽泣著,低下頭,不敢再直視父親的眼睛。
不知為何,那天之後的父親便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溫柔,變得不像是他印象中的父親.......
“因為爸爸要去開大飯店賺錢啊,這小飯店掙錢太慢了,怎麽給你買好吃的?”父親輕輕的回答道,說罷便向門口走去,打算繼續收拾收拾東西。
“誰又把我貼的出兌給撕了??!”父親的一句話讓張宇航從發呆中回過神來,慢慢走到門口,果然,原本屬於那張罪惡的白紙的地方隻余下了四角處殘余的膠帶痕跡。
父親罵罵咧咧的又換上了一張新的白紙,在上面重重的寫下了“出兌”兩個字。
“我到要看看,是誰乾的!”父親的雙手拍了拍重新貼好的膠帶,坐在了離門較遠的一個椅子上,裝作在看手機,然後不停的偷瞄一眼門口。
這“詭異”的事也深深催動著張宇航小小的好奇心,他環視了一圈飯店屋內小小的空間,最後選擇躲在了椅子下面。
果然,沒過一會,透明的玻璃門外便出現了兩道小小的身影,徐光亮像是在指揮著魏波,瞄了一眼正在看手機的父親,魏波便衝上前來一把把門上貼的告示撕掉。
“喂,你們兩個,為什麽要撕我的告示?”他們兩個剛要跑路,身後便傳來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魏波僵硬的轉過來,低下了頭,也不吭聲。徐光亮卻直挺挺的轉過身,抬頭看著眼前追來的高大男人,在旁邊站著的張宇航不解的眼神中說出了他這輩子也不會忘的一句話:
“因為我們不想讓張宇航離開我們阿!我們是好兄弟!”
稚嫩的聲音回蕩在銀白的雪地上,充滿童真的話包含著最純真的感情。
可雪花再美麗,也是留不住的,人也一樣。
“再見!”張宇航朝著身前的兩個小夥伴揮了揮手,沒有帶走一片雲彩,隻留下了一抹燦爛的笑。
他不知道這一次離別會是多久,他幼稚的心始終認為世界很小,只是暫時分開了而已。
那年他八歲,身後的兩個小夥伴消失在那片迷人的潔白中,也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