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來遲的秋風似是比往年更加蕭瑟,迅速地席卷了這座南方城市,極低的溫度越過了穿秋裝的季節,大街上的人們由穿短袖變成了穿棉襖。
街邊的常青樹仿佛也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冷流給嚇到了,身子東倒西歪地搖晃著,偶爾散落幾片殘葉,看似很冷的樣子。
傍晚,宋離顫巍巍地走在一條空蕩蕩的人行道上,他披著一條被火星燒出了幾個洞的破棉襖,洞邊還有些燒焦的痕跡,漏出了裡面已經發黃了的棉絮。他嘴裡打著寒戰,時不時用手擦一下已經有些堵塞的鼻子。
“今年怎就直接到冬天了,鬼天氣,真冷……好想買件新棉襖啊……要是爸還在就好了……”
他歎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落了起來,踩著那雙已經好久沒換過的黑色運動鞋慢慢地向前走去。
其實宋離在高中畢業之前的生活還是不錯的,也算個小康家庭,可在他高考完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不久後,他爸因為一些債務糾紛自殺了。喪事辦完沒多久,他爸的一些債主拿著一份合同衝進家裡,說這棟房子已經被抵押了,讓宋離和他母親趕緊搬走,不然就要采取強製措施。起初宋離的母親是不願相信的,於是便報了警,本以為警察會趕走那些所謂的債主,可怎想警察竟然幫著他們說話,讓宋離和他母親趕緊搬出去……
宋離拐進一個胡同,又在裡面饒了幾個彎後走進了一棟破舊的出租屋裡。
他掏出鑰匙開門,有些年久失修的防盜門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
房子不是很大,也就二十平米的樣子,僅有兩個房間,一個作為客廳與廚房,宋離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另一個房間剛好能塞下一張床,他母親就睡在這裡。
雖然空間很擠,但東西擺放的很整潔,讓人看著很舒服。
宋離環視了一圈屋內,空無一人,看來他母親還沒有回來。
他開了燈,卷著身子坐在了破洞痕跡和他衣服一樣的沙發上,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火爐和一袋燃煤,又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和一個紅色塑料袋。
宋離用鐵夾子夾出幾塊長方形的煤炭,而後把塑料袋卷好放在上面,再用幾塊煤炭壓住,一個簡易的煤炭框架就搭好了。他用打火機把塑料袋點燃,一滴滴塑料袋融化的油狀物滴在煤炭上,很快,煤炭便被點著了。
這個方法是他慢慢摸索出來的,可以用最少的點火物燃起炭火來,又快又方便。
宋離把燈關上,炭火發出的昏黃的火光足以照到整個屋子,雖然光線有些暗淡,但看東西足夠了。
一絲溫暖從火爐裡飄出,漸漸跑滿了整個屋子,倒映在牆壁上彎曲著的影子上,溫馨卻又令人心疼。
宋離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任由那火光撲在臉上。他放空思維,什麽也不想,仿若這片世界都是他的,全身逐漸變得輕松起來,有那麽一瞬,他的嘴角不經意間有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