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指了指牆上的全家福故作驚訝地說道:“咦,您生的還是個雙胞胎啊,這黃邱城先生的兄弟和他長得可真像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老頭樂呵呵地說道:“是啊,他們兩兄弟從小到大長得都是一模一樣,小時候為了分清他們誰是誰,我還特地將他們的髮型剔成不一樣的來區分呢。”
“都說雙胞胎長得不僅模樣像,脾氣也都差不多吧。”蒲城靠在沙發上隨意地問道。
老頭搖搖頭說:“還真不是,我們家老大老二啊打小脾氣就不一樣,就比如說顏色,我們老大就喜歡黑色和白色,買衣服鞋子挑來挑去就這兩款顏色,我們老二呢不一樣,他喜歡紅紅綠綠花裡胡哨的。”
“再說吃的,這兩個啊也是從小不對付,一個是無辣不歡,另一個口味清淡的要命,為了拉扯這哥倆,我和我家老太婆可沒少費心思啊!呵呵……”
“看來您在兩個孩子身上肯定投入了很多心血,對了,黃老先生,黃邱城先生他平時有什麽愛好嗎?比如打打牌打打麻將什麽的?”
為了不讓老頭子起疑心,趙毅也適時地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好讓老頭覺得他們是真的來走訪調查。
老頭雖然年紀大,但做事卻不迷糊,他努力地將兒子塑造成一個優秀企業家的形象,不抽煙不喝酒,孝敬父母與人為善,老頭將他能想到的有點全都放大了一遍,聽得趙毅三人尬笑不已。
十多分鍾後,在老人意猶未盡的絮叨聲中,趙毅三人終於從屋子裡撤了出來,這老頭就像是個話匣子,一旦打開了就根本收不住,在後面的交談中,基本全是以老頭做主攻手,他們在那被動防禦。
老頭將黃邱城從小做過的好事,得過的獎項不厭其煩地給趙毅他們展示了一遍,過程雖然枯燥無聊,但趙毅他們卻不是一無所獲。
在老頭翻過的一張家庭相冊中,他們看到了一張十多歲的黃邱城和黃秋明一道在沙灘合影的照片,從照片上看,黃邱城和黃秋明除了興趣愛好上的不好,體貌特征上也存在一個極易辨識的地方——真正的黃邱城肚子上有一塊形似公雞的胎記,而黃秋明卻沒有!
坐在車上三人圍繞這一點展開了激烈的討論,良謝認為光憑黃邱城錯誤地回答了他的畢業警校這一點就足以判定他不是本人,而蒲城則認為還需要通過黃邱城身上有沒有胎記再確認一下。
兩個人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畢竟在良謝看來,就算發現黃邱城身上沒有胎記又能怎麽樣?對方完全可以用做過手術這樣的借口來掩蓋。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過什麽樣的方法才能看到黃邱城身上到底有沒有胎記?
這時,蒲城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黃邱城的女朋友郭思淼!
良謝不太同意蒲城的意見:“萬一郭思淼將我們問她的問題告訴了黃邱城,那他不就知道我們已經懷疑他不是真的黃邱城了嗎?”
“那有什麽不好的呢?”
蒲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剛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覺得現在的水太死了,與其如此,倒不如打打草,驚一下蛇!反正我們手裡現有的線索就這麽多,如果黃邱城不坦白,那接下來我們能怎麽辦?”
“鄭旭東和鄭旭南這條線估計不好動,還是先動一動黃邱城吧,如果他真被驚嚇了做出什麽意外的舉動來,說不定我們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趙毅思索了良久,最終還是同意了蒲城的方案,
因為事實卻如蒲城所言,他們手裡的籌碼太少了!即便有秦小雨和沉聞作為當年的人證,但物證卻是一個沒有! 而秦小雨的案子和黃邱城是高度綁定的,如果能證明當年的黃邱城已經遇害,那麽秦小雨的案子自然也會取得新的進展!
“既然要打草驚蛇,那就要做好萬全準備,如果黃邱城在收到消息後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才行,不然這蛇跑到哪兒都不知道,我們還抓個屁。”
蒲城蹙了蹙眉頭:“可現在這事沒法找家裡幫忙,難不成靠我們幾個人去肉身跟蹤?”
“那不然呢?”趙毅笑眯眯地看著蒲城說道:“在監控攝像頭普及推廣之前,刑警辦案靠的不就是推論分析+肉身蹲點跟蹤?”
蒲城哀歎一聲:“那行吧,我們先確認一下黃邱城在不在郭思淼那兒,如果他不在的話我們都不知道上哪兒蹲他去。”
“先把車子開到郭思淼的住處吧,萬一黃邱城就在那兒並且聽到消息連夜跑了,我們找起來又要費勁兒了。”
三人統一完意見後驅車來到了郭思淼的住處,蒲城看了一下郭思淼家還亮著燈,立馬就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郭小姐你好,我是之前聯系你的蒲城,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還要打擾你。”
電話那頭傳來郭思淼有些慵懶且性感的聲音:“沒事,反正我在家也無聊得很,蒲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嘛?”
“我聽說黃老板今天回國了?他現在在你那嗎?”
“他啊,在呐,找他有事嗎?”
“其實我也不是要找他,而是有些事情想再和你了解了解。”
“和我聊聊?”郭思淼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刑警竟然不找黃邱城,而是找起她來了。
蒲城故作輕松地說道就:“我聽說黃老板身上有一塊胎記?”
郭思淼愣了一下,不知道對方問這個的目的,但她還是想也不想地就回道:“我沒見過他身上有什麽胎記啊,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沒有啊,那可能真的是我們弄錯了,呵呵,其他的也沒什麽事兒了我們就先不打攪你了。”
坐在車裡的三人對視一眼,良謝率先開口說道:“現在看來,有百分之99的概率可以確定這個黃邱城是假冒的。你們說真的黃邱城現在是死是活?”
蒲城將身子稍稍往前傾斜了幾分,慢悠悠地道:“大概率是已經死了,不然誰能關著他十年不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黃秋明殺的他哥?”
“就算不是他動的手, 那他也絕對脫不了乾系!要是現在能找到黃邱城的屍體就好了,只要找到黃邱城的屍體,我們就可以立案調查,而且也可以正式拘捕黃秋明來問話了。”
良謝說的也是蒲城心裡想的,可問題是這天大地大,鬼知道黃邱城會被埋在哪兒?
“我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們殺了人,會選擇將屍體藏在哪兒?”
趙毅提的問題是刑偵手段裡最常見的代入法,將自己假想成凶手去推斷凶手的行為模式。
良謝思索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如果是我殺了人,我肯定優先考慮將屍體用濃硫酸或者王水給溶解掉,這樣做的好處是不留屍體的痕跡,但也有壞處,太過麻煩容易出紕漏,畢竟能將一整個人都溶解完的硫酸量可不會少,而且在哪溶解屍體,用什麽器皿承裝那麽多的硫酸都是一個問題。”
“那麽最常見的方法就是殺人埋屍,埋在荒郊野外肯定不安全,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意外挖掘到屍體,那麽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兩種,一是把屍體用石頭綁住沉到海裡或者江裡,二是找個永遠不會有人挖的地方去埋屍體。”
蒲城順著良謝的思路說道:“我覺得良謝說的沒錯,但這樣又陷入到之前的無解問題了,對凶手來說怎麽樣的地方算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恐怕只有凶手本人才知道了。”
案子的推論再度陷入了僵局,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成了一個死循環,要想解開秦小雨跳樓案件的真相,就繞不過黃邱城這道坎,可黃邱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去哪兒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