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幽暗的環境下,天空散發出層層素淨的光芒,像是黃昏亦像是黎明,卻又不是那般的清朗,似夢似幻,亦真亦假。不遠處黑塔,不時閃過錯綜雷電。
秦天從昏沉中醒來,渾身上下都使不出絲絲勁道,手微微一顫便傳來一陣鐵鏈晃動的聲響,雙眼環顧四周,自己置身在一個黑色的鐵籠裡。
清醒片刻後,身體似乎在漸漸蘇醒,已是能用上些氣力,秦天艱難的撐坐起身子,此時他的四肢全部被鐵鏈所縛,四周又昏暗無比,時不時的有電流閃過,那一瞬才有亮光照來,將將能看見周邊的一切。
秦天努力的站起身子,鐵鏈隨著他的身動而發出聲響,“叮鈴當啷”不絕於耳。
“呵呵呵呵,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今天終於有人來陪我了!”
黑暗之中傳出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秦天立時被嚇一跳,心臟不停的撲騰,心中暗自思忖道:“難道這就是地獄?我是不是撞鬼了?”靜止一陣後,秦天壯了壯膽,故意咳嗽幾聲,抬高音量道:“你是人是鬼?老子可是除魔衛道的神人!”
“哈哈哈,一個娃娃居然自稱老子?老夫光在這枯塔中就生存了百余年了!小子!你是哪個宗闕哪個衛級?又是犯了什麽罪行才被關進這‘蝕骨’來了?”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天伸出舌頭,朝暗處做了個鬼臉,嘴上倒是乖巧的很:“前輩,小子不是玄境的人,我也是莫名其妙的被抓到這裡來的,不知前輩在此,剛才冒犯了!”
“哦?境外之人?他們居然會將區區境外之人囚在‘蝕骨’中,這倒有點意思。”低沉的聲音似乎隻管自己自言自語,絲毫沒理會秦天的意思。
秦天再次清清嗓道:“呃……前輩,剛才聽前輩說你已經在這裡被困了百余年了?前輩想必定是玄境之人?那你何故不用魂源力逃脫?”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面傳來一陣譏笑,“這鐵鏈名叫‘天雷索’,引九天雷而下索,被縛上就有天雷穿身而過,魂源力都會被禁錮,別說逃跑,連身體基本的力量都使不上來。”
秦天這才抬起雙臂,看了看束縛自己的天雷索,不屑道:“我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適的地方,這不就是普通的鐵鏈嗎?”
“哎,這玄境做的事真是越來越看不懂嘍!這平平凡凡的一個境外之人居然還要開啟‘蝕骨’囚禁,不堪,不堪呐!”
“切!真是個瘋子!”秦天嗤之以鼻暗自嘀咕道,說罷直接躺在地上,雙手抱頭,翹著二郎腿,心想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美美的睡上一覺反倒安逸,趁著休眠還能多恢復點魂源力,剛閉上眼睛,對面低沉的聲音又響起:“小子!你也是修靈人嗎?”
秦天裝作沒聽到的繼續閉眼安神,“喂小子!跟你說話呢!”低沉的聲音不依不饒,停頓片刻後見秦天仍然不回答,對面發出一陣鐵鏈牽引的聲音,隨即傳來一陣雷電閃光,秦天被嚇了一跳,這才睜開眼睛,不耐煩的回道:“又怎麽……”了字還未出口,面前的場景讓其心頭一顫,汗毛瞬間炸起。
借著那一道強烈的雷光,秦天清晰的看著對面那人衣衫襤褸不說,渾身上下皆是刀疤劍傷,蓬松的白發已經垂至腰間,凌亂不堪,頭髮縫間漏出的那張臉根本就是就如枯骨一般,在藍色的電光照耀下與其說他是人,倒不如說是鬼來的更貼切。
秦天瞬間感覺冷汗襲來,心臟都要跳出膛來,手腳竟不自覺的開始微微顫抖。
僅存的一絲困意早就消散殆盡。 “怎麽了?被我的樣子嚇壞了吧?”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沒有!只是沒準備好罷了!老子見過的妖魔鬼怪可多了!”秦天舒了一口氣,故作鎮定。
“哈哈哈,你可真是個愛面子的小鬼頭!算了,不去計較那些了,你剛才說被這鐵鏈束縛住毫無影響?”低沉的聲音似乎對秦天很有興趣。
“是啊?怎麽了?”秦天不屑一顧。
“你的魂源力還能使用?”
秦天這一下倒是被問住了,凝神靜氣之後,右手一旋,從丹田處運起魂源力,紅色的魂天瞬間現於其右手臂上,光芒肆意,那原本束縛著秦天手腳的鐵鏈隨著魂天的出現竟開始慢慢化作灰燼,正當秦天疑惑而又興奮間,對面傳來的呼聲。
“邊昃人!是邊昃人!你是邊昃人!”低沉的聲音異常興奮。
借著魂天的光芒,秦天望向對面那個“怪人”,雖然做好準備但仍舊心生恐懼,接話道:“為什麽這鐵鏈一碰到我的魂源力就消失不見了?”
“哈哈哈……真是可笑!因為這座塔就是邊昃人所創!自然所有的東西都對邊昃人無效!這可笑的玄境居然抓了個邊昃人囚禁,真是造化弄人!”怪人雖在大笑,但是神情卻不似開心,反而眼圈中似有淚珠打轉。
“嗨,既然我的魂源力無視這束縛,那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豈不美哉?”秦天倒不在意那麽多,隻管自己能順利出去就行,在運起魂源力,一拳之下,困住自己的黑色鐵籠也瞬間消失,一股拳勁衝擊到怪人面前,剛一觸碰束縛怪人的鐵鏈時,那鐵鏈瞬間穿梭起一陣雷電,隨即“轟隆”一聲響徹天地。
那雷電的衝擊,秦天被逼著後退了數步,怪人更是直接擊倒在地。秦天連忙走過去正欲攙扶,哪知一觸即鐵鏈電流便貫穿全身,一時間整個身子都僵硬無比。
怪人伸手一推,將秦天推開,過了好一陣秦天的身子才恢復,秦天皺著眉頭揉著自己的腰道:“這麽大的電流,你難道感覺不到嗎?”
怪人呵呵一笑:“這點小東西,應該還未能傷著我吧?”
秦天搖搖頭,站起身來道:“你可真是個怪物,既然你有那麽強的魂源力為什麽還會被抓住?”
怪人道:“力量再強也抵不住爾虞我詐,在這塵世間的很多事都不是光靠力量就能解決的,若是你隻修身不修心最終也就是個邪仙,若是你……”
“行了行了行了!”秦天連連擺手:“我可不想聽這麽些大道理了,我說怪叔,現在我可是要走了,不過我魂源力不充盈,目前幫不了你了,這可如何是好?”
“小子!我看你魂源力也快至‘尊階’,但是一直在瓶頸期,今天也算是緣分使然,我倒有個法子,既能幫得了你破階,也能助的了我脫身你願不願意試試?”怪人此話倒出直擊秦天內心。
“怎麽個幫法?”秦天倒是有一絲絲小竊喜,原先自身的魂源力增長的很快,但是最近確實絲毫不見長進,就算付出比原本更努力的時間和精力也是止步不前,礙於在這玄境之中多有不便,要不然他早就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好好研究一番。
“這方法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只是可能讓你的小身板吃一些苦頭,但絕不會出現任何差池!”怪人見秦天有意答應,倒誠心相告起來。
秦天點點頭道:“也罷,吃點苦頭也說得過去!”
怪人投來讚許的目光:“小子!你如今自身已經脫了險,難道你不怕我是個壞人,故意騙了你去?”
秦天搖搖頭道:“這玄境又不是我家,我本也就是來翻天的,你是個壞人自是能幫我達成目的,你就算是玄境之人,也被囚禁那麽多年,難道就還會甘願為其效命?至於我自身的安全更是無從說起,你我本無恩怨,我又救了你那你又何必再來害我?”
怪人仰天哈哈大笑:“有意思!你這臭小子思維倒是敏捷,你聽好了,憑你的魂源力現在散不了這天雷索,而我的魂源力雖然能破卻被這天雷索壓製,現在你只需要將你的魂源力輸出在我身體周圍,將天雷索與我的身體隔開,我自然能運起魂源力衝破這天雷索。只是一來你要受那天雷的侵蝕,二來我衝破之際也會對你造成傷害,不過我等會勁量收著力道,不會重傷於你,你大可放心!”
秦天撓了撓頭,硬著頭皮道:“明白!”話畢,右手豎起劍指,左手伸掌附於右手手背之上,只見一道魂源力綿延而出,向怪人的手開始纏繞,像一縷青煙一般緩緩而上,片刻功夫那怪人全身都蒙上一層“煙霧”。
雷電“刺裡啪啦”的順著魂源力流淌至秦天的身體,手上首先傳來一陣酥麻,隨即轉為刺痛感,漸漸的,一種又似針扎又像火燒的感覺慢慢的覆蓋全身,秦天將體內的魂源力一分為二,一部分隨著右手輸送而去,另一部分則護著內裡,隨著雷電力度的增大,秦天的雙手慢慢的失去了知覺,。
而另一面,怪人胸口不斷的閃現出金色的光芒,隨即全身皮膚幾乎成透明色,能仔細的看見其血管中血液在飛速流轉,隨著速度的加快,他的身體開始散出金光,光芒像氣球一般開始膨脹,而外側的雷電曾努力的收緊,兩股力量都比秦天的魂源力強大,而此時秦天的魂源力夾在中間仿佛紙張一般脆弱。
秦天的整條手臂都已經麻痹,此時又被兩股力量夾擊,就像被扼住咽喉一般難以呼吸,漸漸感覺魂源力即將失控消散,隨及一聲大喊,魂天整個變大,光圈中散出一陣紅光將秦天護住。
對面怪人原本緊閉雙眼,此刻猛睜雙目,身體周圍金色的光芒瞬間膨脹,突然,怪人的胸口一道黑光一閃而過,怪人憑空消失不見,而那雷電瞬間收縮,直將秦天的魂源力死死扣住,“轟隆”一聲落在怪人剛才的地方,雷電落地而散,只剩下絲絲雷光忽閃。
秦天被這一擊重創,整個人彈飛數丈直挺挺的撞在牆上,這才停下,要不是有堵牆,恐怕得飛上個三天三夜方才肯停歇。
“哎呦喂!我可真是倒霉!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這老腰也是接二連三的受傷!”秦天不停的揉著腰眼,自從進了這塔,眉頭就似乎沒有平整過。
“哈哈哈哈……終於解了這玩意的束縛了!小子!也恭喜你,正事邁入‘尊界’了。”怪人不見其人卻聞其音。
秦天一時欣喜若狂,趕緊運起魂源力閉目入定,神識中,修炎已再做變化,先前他腳下有三道光環伴著火焰隱隱而閃,此時卻是變成了四道,只是這第四道不是紅色,且不會散光。秦天雖有疑惑但仍舊歡喜的緊。
正當其美滋滋時,空中再次傳來怪人的聲音:“小子!別高興的太早了,縛我的天雷索被破壞必定會引起玄境八宗的關注,恐怕不久便會有人來興師問罪嘍!”
秦天睜開眼咒罵道:“你個怪物!人家來抓的也是你,你高興個什麽玩意?”
“話雖如此,但是你一來本就是叛賊,二來你此時也已掙脫枷鎖,就是重心在我,那你也逃不了!”話音一落,秦天身邊亮起一個黑點,隨後怪人立馬現身。
秦天看了一眼怪人道:“算你有點良心,還知道現身。”
怪人剛想開口,神色一變,伸手便是一掌朝秦天而去,秦天心中一驚:難不成自己今天真的救了白眼狼了?這一掌來的迅速根本毫無躲避的可能,怪物就是怪物!看來真的做不得好事!此一瞬,秦天心中是將那怪人罵了上萬遍,卻無力躲避,隻得閉目等死,等了許久都不見疼痛傳來,這才緩緩睜眼,想著一看究竟,死也死的明白。
只見怪人的手掌在與秦天只差一寸的距離處直直停下,而怪人食指和中指只見有一根純白色的針被怪人死死夾住,原是那怪人已察覺到有人暗下殺手,這才來不及解釋就幫秦天化解了危機。
秦天嚇的癱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可嚇死我了,我說怪叔,你要救我也得說一聲啊!怎麽……”
“出來吧!溫柔劍——朱真!”還未等秦天把話說完,怪人卻對著不遠處坦然而語。
剛言罷,整層樓層亮起了光芒,原來是牆上沒隔一丈的蠟燭被瞬間點燃,而兩人數丈開外,一個穿著紅色絲袍的女人婀娜而立,頭上盤著的發髻上插滿了發簪,雙手帶著的一副鮮紅的手套,花斑布滿臉龐。
“雷宗皇尊風速劍——風千仞,可真是好久不見了,應該有百來年了吧?”朱真嬉笑著,她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叫秦天好一陣驚訝。
“你……你就是風千仞?”秦天有一絲絲驚訝,但是伴著一臉興奮:“你就是蕭前輩所說的風千仞、風大人?”。
“蕭前輩?哪個蕭前輩?蕭江月嗎?”風千仞倒是一臉從容,見秦天不停的點頭又道:“呵呵,也難為了這故人還能記得我!”
秦天又道:“蕭前輩讓我定要來救你出去,不曾想竟是如此機緣巧合。”
“哈哈哈哈,他倒還是這般仗義,卻怎麽不見他自己前來,倒讓你這麽個小鬼頭以身犯險?既如此,小鬼!你先離開!”風千仞淡淡的說道。
朱真掩嘴笑道:“風大人,你這樣一來,豈不是針對小女子?”
風千仞睜大眼睛,挑動眉毛笑道:“哪裡哪裡,我哪會針對你,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好好疼惜就算是罪過啊!”
朱真做出嬌羞狀:“大人還是這般口無遮攔,我們三個塔衛輪流看守這裡,偏偏今天到了我大人卻脫身了,這上頭怪罪下來,我可如何是好?”
風千仞連連擺手道:“不打緊不打緊!我自有說辭,你就隻管守好你的塔就行了。”說罷轉頭對秦天大喝道:“小子!還不快走!你還想在這裡過夜不成?”
秦天原本一心盯著朱真,怕她再有作為,突然聽得風千仞一聲凌厲說辭,倒是被嚇了一跳,聽罷話語猶豫一番分別看了二人一眼, 轉身便走。
朱真見勢,其身子瞬間化作一縷青煙,再出現時,已在秦天身後,朱真伸出右手欲抓住秦天,此時的手套五指已生出七寸上的紅色尖刺。
秦天隻覺身後風聲凜冽,回頭時,那紅手套隻離自己二寸距離不到,再看朱真身後,卻是風千仞一把將其雙腳抓住,風千仞再使力,將朱真整個人都往後扯回,再拋回原地。
朱真一臉憤很,雙手一抬,下半身絲袍“唰唰”崩裂,只見一條條長滿長毛的細腿紛紛現出,足有八條之多,看那樣子,這朱真乃是一直巨型的蜘蛛成精。
朱真現出真身,嘴一張,一道紫紅色的煙霧破口而出,霧氣像被風推進一般迅速彌漫整個空間。
風千仞卻是一臉從容,雙掌朝天,掌心中漸漸化兩陣旋風,隨後一用力,那旋風夾雜著電閃雷鳴、風雨火焰擋住了霧氣的行進,而被那霧氣蔓延到的木板、鐵鏈等等東西瞬間化成砂礫,至此雙方之間莫名成了一個四丈來寬的空洞。
“小子!你現在不走,等等再有人來我可沒有閑暇功夫保你!”風千仞擼著自己蓬松的白發,愜意的說道。
秦天點頭作揖:“那就有勞怪叔……呃不!風大人了!”
風千仞哈哈大笑:“這數百年來我倒早已經被阿諛奉承慣了,小子!你還是叫我怪叔吧!你先出去!找到一位叫楚蓮的皇尊,將此物交給她,她必保你平安!”說罷,風千仞從懷中掏出一物,扔了出去,秦天順勢接手,卻是一枚魚型碧玉,接手之後,秦天轉身便走下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