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亦無邊,回頭皆是岸!二哥莫不是真的要趕盡殺絕?”山谷上方,悠悠傳來一陣呼聲,這聲音渾厚通明,中氣十足,定是用上了足勁的魂源力傳的音,這淡淡的幾句話在常人聽來只不過多了幾聲回聲,而傳到雷龍的耳朵裡,竟然讓他有一絲氣血翻騰。
不一會兒,從上空飛來一道黑影,正是雷家老四——雷不仁踩著那葫蘆而來,身後一青一紅兩道人影正是雷馨兒與雷謙。
雷馨兒看著地上躺著一地的人,連忙走過去,閉上雙眼雙手合掌,再分而化成蘭花指,隨即右手推掌送出去,只見其掌心出化出一顆紅色珠子此時正紅光閃耀,隨著雷馨兒暗自念咒,那珠子散出四條光束,分別照向地上四人的眉心。
那珠子名為“赤琉珠”,古籍有載:有獸焉,其狀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擊石,其名為猙。這“赤琉珠”便是那上古山獸所化的內丹,有修傷回力之功。
“呵呵!我倒是哪個高人,原來是我那酒鬼老弟啊!你難不成也要來教訓我了?”雷龍原先倒是一陣緊張,但見是自己那不爭氣的酒鬼老弟,倒是松了一口氣,緊了緊拳頭,做好了下手的準備。
雷不仁嘿嘿傻笑,“咕嘟咕嘟”灌了幾口酒,搖晃著身子道:“二哥說的哪裡話?我沒有資格教訓二哥!呃!”說著打了個嗝,收斂了笑容輕聲說道:“今天我是代表父親,來清理門戶的!”
說罷只見雷不仁單手一指,一道白光從指尖飛速射出去,還未等雷龍反應過來便已經穿過其肩膀,雷龍直到疼痛感傳來這才反應到肩膀已被劃開一道口子,此時鮮血直流,就這短短一瞬間讓雷龍徹底亂了方寸。
這一擊僅僅是雷不仁將自身魂源力化實所產生的的攻擊,照理來說兩人魂源力相差無幾的話根本不可能造成傷害;再者即使用盡全力勉強造成傷害,憑雷龍“化仙階”魂源力避讓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眼前這一幕雷龍無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號稱‘仁義雙傑’的‘酒鬼’果然是名不虛傳!居然已經修至‘初尊階’,原本今天這是你們雷府的家事,我等不便參與,但再這樣打下去我看雷府必定大傷元氣,要不然我做個和事佬,二位也賣我個面子,這件事情就這樣作罷如何?”一旁葉無耀終於站出身來,走到二人中間勸解起來。
“他他,他這是欺、欺、欺、欺師滅、滅、滅呃祖!你說放,啊就,就放?那我這老臉,還,還要不要了?”雷不仁臉頰緋紅,眼神飄忽,定是酒意上頭,說的興起,“啪啪”拍打自己的臉龐,顯得愈發的通紅。
葉無耀微微一笑:“四爺說的哪裡話?雷二爺畢竟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該罰罰、該打打也便作罷,不知……”
“停!停!停下!”不遠處,傳來一聲小姑娘清脆的聲響打斷了葉無耀,眾人循聲看去,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正騎在老虎背上向自己這邊衝來,那少女正是白靈,而那老虎可不就是鎏金翼虎。
鎏金翼虎看見面前有人,自是放慢了速度,一人一虎就這樣在人堆裡停了下來,白靈從老虎身上跳下,然後摸了摸那鎏金翼虎的腦袋,輕聲細語道:“小金,你要乖乖的哦?等等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說罷,白靈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秦天,一陣焦慮,大喊道:“公子!公子你怎麽了?”
雷馨兒仍在給他們四人療養生息,見著女子萬分在意秦天,
安慰道:“姑娘請放心,秦公子只不過是魂源力用的過甚,身子一時虛乏而已,還請姑娘暫時不要去碰他們。” 白靈點點頭,轉身問道:“是不是你們幾個打傷了公子?”見雷謙站立於一旁,白靈又朝向他問道:“小黃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無耀接話道:“這位姑娘想必是秦公子的朋友吧?這一切可能都是誤會。”
白靈指著雷龍道:“哼,誤會?我看就是那個老頭子乾的好事!在上頭時他便對我們趕盡殺絕!想要公子手中的劍,這次……”話還未說完,白靈一個縱身便到了雷龍面前,只見右手出爪,便朝著雷龍心臟處爪去。
雷龍這才回過神來,雙拳再出,一柱火焰順勢未出,白靈見狀,腳尖凌空一點,懸身一周躲過了火焰,平穩的落在地上。
雷龍又是一拳伸出,一道胳膊粗細的火焰直至白靈面前,白靈身後,一條藍黑色的龍狀物嘶喊呼嘯而出,雷龍送出的火焰被吞噬殆盡,白靈回過頭去,卻見雷謙已然取出他的“淵蜃”。
“謝謝你小黃毛!”白靈投去一個微笑。
雷謙卻擺著一張冷臉道:“你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救那個長風,他被那長蛇吃了!”說著雷謙指了指屍鬼洞口睡著的長蛇。
“吃了?長風公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好勒!謝謝你小黃毛!”白靈仍是一臉笑意,腳下一用力,已縱身在樹上,在用力便又到下一棵樹上,這三次跳躍就到了九麟蛇身邊。
雷謙眼神堅定的看著雷龍,手中淵蜃也直指雷龍,雷龍倒也不開口,舉起拳頭又要準備發力。
“父親!收手吧!”一旁雷馨兒雙眼已然濕潤,淚珠不停滾落,眼神中充滿著無奈和哀求,雷龍隻生有這一個女兒,雷府四個兄弟也只有這一個千金,自小錦衣玉食的供著,從未讓心肝寶貝皺過眉,何況是落淚,雷龍心裡很不是個滋味,不禁停下了手段。
“淵衝技!”一旁雷謙卻沒有絲毫退意,隨著雷謙的喊聲,淵蜃又傳來一陣龍叫聲,一條虛幻的小龍漸漸變大,口中吐著藍色光芒向雷龍飛馳,此時的雷龍早被女兒的淚水分了心,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臨近,當場被雷謙重擊,隻感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吐出。
“父親!!”雷馨兒嘶喊著跑過去,也顧不得再給那四人修息,雷謙見勢倒不知如何是好,隻淡淡的說了“馨兒姐……”三個字後再無下文。
“就一定要鬥個你死我活嗎?哎……”葉無耀在一旁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只能默默搖頭。
就在此時,雷龍身旁閃出一道黑色的霧氣,將其團團圍住,雷馨兒剛觸碰到霧氣便被彈開,雷謙見狀連忙過去攙扶,這兩個小輩著實被眼前的情形嚇的不輕。
只見那霧氣越發濃密越發深沉,將雷龍整個人都覆蓋在裡面,完全包裹住,慢慢的那霧氣從下面開始一點點的散去,雷龍也隨著那霧氣消失在眾人眼前。雷不仁、葉無耀、莫桑三人均是一副驚恐的神情,幾乎同時三人一齊說出“魘息”二字。
另一旁,那九麟蛇正在酣睡,隻感覺一陣風力向自己襲來,悠悠的睜開了眼睛,一道白色的身影自上而下,“噔”的一聲,重重的砸在蛇頭上,卻是白靈二話不說便踢腿而來。
此一腳看上去像是普通的一腳,卻不知是白靈將十足的魂源力灌輸在腳上,使的是“冥鬥”,冥鬥是將魂源力加固於身體的任何部位從而達到殺傷力的身術,那九麟蛇一來沒有防備,二來修煉的力量自是沒有白靈等級高,這一腳下來直感覺頭暈目眩,還未回神,白靈又朝九麟蛇七寸之處狠狠的踢了一腳,整條蛇身像面條一般被拋至空中,白靈落地之後使勁全力縱身一躍,“呼呼”兩聲便高出九麟蛇數丈。
只聽白靈大喊一聲“落鳳技”,腳上閃出一道紫色的光芒,白靈整個人瞬間降落,直擊九麟蛇的腹部。“轟隆”一聲,那蛇降身而下像山崩一般,加上屍魂洞剛剛倒塌,旁邊一大頓山石碎粒,頓時眾人都淹沒在塵土之中。
塵土散去之後,九麟蛇一動不動躺在地上,已深陷地面三寸有余,長風渾身都是綠色的黏液也躺在邊上一動不動。白靈劍指一豎,朝長風天眼處點去,一陣紫光透出,長風輕咳一聲,白靈這才露出了笑容。
“你這條小泥鰍啥不好吃,非要吃人,今天我就給你點顏色瞧瞧!”白靈起身左手結蓮花印,一點光芒亮起,剛想給九麟蛇吃吃苦頭,卻聽見空中傳來聲響。
“女娃子!手下留情可好?”那聲音既尖銳又沙啞,給人一種全身發麻的感覺,聲音落罷,自上而下一男一女,男人一身黑色長衫,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格外的顯眼,眉頭短粗,眼珠卻異常的混黑,左手邊衣袖隨風擺動,顯然左臂已失,右手握著一柄長蕭,滿臉笑容,看著倒是親切的很;那女子卻不同,同樣是一襲黑衣,但雪白的肌膚即使在黑夜中也能清晰可辨,兩縷青絲垂於胸前,面無表情,一臉凶相,若不是有些許亮光,活脫脫像是一張鬼臉在黑暗中漂浮一般。
那男子走向白靈道:“你這女娃子倒有些手段,這九麟蛇好歹也是異獸,怎的在你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既然你不想和它做朋友,那就讓給本公子可好?”說罷作揖以示詢問。
白靈抬頭思索一會道:“也好,反正這小泥鰍長相一般,殺了它又可惜,既然大哥哥你喜歡就拿去吧!”說罷轉身去攙扶長風到一旁休息。
那男子躬身道謝,轉過頭去對同行女子說道:“燕子!這女娃子同意了,那我們走吧!”
說罷,男子右手朝天,一團黑色的霧氣出現,卻是和剛才帶走雷龍的那團霧氣一模一樣,只見他右手一推,九麟蛇也被團團圍住,隨著黑霧消失。
女子也是如法炮製,只是她的目標卻是秦天和玄殺,說時遲那時快,秦天和九麟蛇短短一瞬便消失在眾人面前,那二人剛想離開,一旁的葉無耀卻已提劍而來。
“玄字五訣!鬥!萬丈光芒!”咒術聲罷,只見一柄柄長劍飛向二人,成千上萬,將二人團團圍住。
“這位小哥是天府的人?”那男子雖然感受到了葉無耀的惡意,但仍然面帶微笑,一臉從容。
“在下天府山宗侍尊葉無耀!”
“哦!原來是侍尊啊,小小年紀不容易,本公子叫蕭江月,身後的女子叫吳妍,”蕭江月左手豎在嘴邊放低了聲音道:“性格和她名字,冷的很!”之後又將手放下聲音恢復如初拱手道:“葉侍尊讓我們離去可好?”
“原本二位離去倒也不是不可, 可是方才二位帶走的那姓秦的小夥子是我天府之人,萬不可隨意帶走!”葉無耀自知這二人非同小可,一上來便做足的準備,現在說話底氣倒也足了。
“葉侍尊你怕是弄錯了吧?這秦公子是我們的貴客,怎麽又成了你們天府之人?我看小哥在意的不是人而是那柄劍吧?”蕭江月一句話從“葉侍尊”到“小哥”,怕是再說下去就要開罵了。
一旁的葉無耀倒是心裡甚是沒底,此二人的魂源力根本查探不到,實力定在自己之上,就算還有個莫桑,想來也於事無補,雷家老四倒是個不錯的幫手,只是目前也是敵友未分。
“怎麽?侍尊沒話講了?不說話本公子便要走了啊?”蕭江月單手一揮,一道純白色的光芒從手間飛速竄出,一時間圍著二人那成千上萬的光劍便散了架,消失在空中,只見二人身形漸漸化成虛影,向著空中飛去,隨後“哐啷”一聲巨響傳來,想必是越靈層已被二人破壞,空中只剩下“哈哈哈”爽朗的笑聲。
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葉無耀驚訝不已,五段玄術居然被敵人輕易破之,要知道這五段玄術的威力就等同“尊”階魂源力的攻擊,自己苦心修煉才將將能使出這一道,如今卻被敵人輕易的破壞,正在躊躇著要不要硬著頭皮追去。
旁邊雷不仁搖頭晃腦走在他面前道:“罷了罷了,此二人實力不可小覷,況且秦小友已經被‘魘息’帶走,葉侍尊何必徒勞呢。”說罷,雷不仁轉身叮囑雷謙和雷馨兒攙扶著雷府上下一眾人等回屋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