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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昃》第5章 靈生初現(二)
  龍騰鎮

  這一日豔陽高照,春暖花開,龍騰鎮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常,采仙居的小二忙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臉上掛滿汗珠不說,這還未到盛夏,已是衣衫浸濕,三層樓上滿是人頭攢動,小二的吆喝聲幾乎響徹整個龍騰鎮。

  這小二許是年數已久,習慣了這忙碌的節奏,上上下下不下三十桌人,他無需紙筆,一一記在腦子裡,卻不見出過差錯。此時手裡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牛肉湯,步履蹣跚,想必是金貴之物,步步為營,直往三樓南側匾曰“天琴”的雅間走去。

  這雅間南側是一通窗格,開窗之時可俯瞰整個龍騰鎮,東側有一女子眉間朱砂素衣若仙,纖纖玉手正在撥弄琴弦,雖然此時窗格大開,但是這雅間卻隻聞絲竹悅耳之聲,不聽塵間繁雜之音,想必此間定是用了何種秘術,才如此與世隔絕。

  正中,卻是一張“滿鬼臉”花梨木的四方桌子,桌子南側正對窗格處有一支木雕的仙鶴正在“翹首遠望”,細細看去,那仙鶴本是連著桌子一體,想必這桌子是將一整塊原木雕刻而成,且不說別處,就光這一張桌子定能養活普通老百姓一家好幾十代人。

  “二位客官,這就是‘玉露翹紅’,這可都是現殺現做,日不過百的新鮮食材啊!”那小二千般小心萬般留意將這道菜擺上桌去,這才松了一口氣似的給兩位回話。這“玉露”是指晨間露水;“紅”是指上等的鮮肉,聽小二的話語,此物是日不過百天的乳牛肉。

  且看那兩位客官,均是一身白袍,背後赫然有一個大大的“山”字,坐東側那人面容消瘦,膚色偏黑,身段細長瘦骨嶙峋,倏短的頭髮倒是顯得精神了幾分。看他搖頭晃腦想必樂在其中。而看對面之人,雖然也是白袍長發,但是皺紋卻爬滿了他的臉頰,唇下的一大顆黑痣趣味十足,只見他也閉目而坐,頭微微傾斜,聽琴聲高漲,卻打起了呼嚕,眼見口水將溢,聽得小二說話,這才驚醒,用手擦了下嘴角,點頭不迭。

  “葉侍尊,我們還是先吃飯吧。”大叔輕聲詢問,只聽那葉侍尊“嗯”了一聲再無下文,仍然自己陶醉在這琴聲中。大叔挑眉示意了一下小二,這小二何等精明靈巧,連忙跟聲道:“這位爺,這‘玉露翹紅’是不可多得的食物啊,若不趁熱吃,等它湯裡精油凍結成塊就可惜了,要不先飽飲一番再享受樂聲如何?”

  “呵呵……是啊,不吃,嗯,就浪費了這大好的肉仔,這小小的一盆牛肉可是花了我十八兩銀子啊!”大叔眼神早已離不開那盆鮮肉,說話間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也罷!吃吧!吃完還的去找那‘小百仙’哩。”葉侍尊這才睜開雙眼,拿起面前那雙銀光閃閃的筷子。

  “‘小百仙’?二位找的可是這‘小百仙——長風’?”小二好奇的問道。

  “正是此人,小二哥可知此人消息?”葉侍尊聽見此人反倒比這金貴的牛肉還感興趣,停下筷子詢問起來。

  小二一臉得意道:“那是自然!先前他和一個姓秦的小夥子一起住在我們酒樓,住了好幾天了,但是兩天前被鎮東雷府的少爺請去雷府做客了,說是想讓小百仙去瞧瞧風水。二位爺想必也是想問個命運端倪吧?”

  葉侍尊點頭微笑,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看大叔那邊,早已狼吞虎咽,吃了個半飽,聽見說起小百仙,這才停下手頭,滿嘴米粒的說道:“我們還需要問他?我們……”話還未說完,葉侍尊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

這才回過神來,“嘿嘿”傻笑一聲,繼續吃飯。小二隻以為他們是不好意思承認罷了,搖搖頭作揖而走。  “你要是管不好你的嘴,那你就給我回去!別出來妨礙我!”葉侍尊眼睛並未看大叔,這一句話卻說得大叔打了一個寒顫。大叔低頭默默吃飯,再也不敢說話。這葉侍尊便是天府山宗侍尊——葉無耀,而那大叔則是天府山宗一衛——莫桑。

  雷府正門

  葉無耀和莫桑二人徒步而行,這一路觀花賞景,倒也自在清閑,兩人正準備進府卻被門口侍衛攔下。

  “二位可有通行令?”那兩個侍衛冷面異常,絲毫不把來人放在眼裡。

  “嘿嘿!個小咕嚕禿子!老子還從沒有讓人攔在門外之時,你們怕是不知道老子的來歷,快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迎接!”莫桑原本就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玄境中也算上位,平時受人敬仰,今日卻被這兩個守衛擺了臭臉,一時間早已怒火中燒,撩起袖子準備開乾。

  葉無耀咳了一聲,眉頭一皺,又是一個白眼飛去,莫桑這才壓了火氣,對那兩侍衛嗤之以鼻轉身坐了下來。

  “麻煩二位通報一下,將此物交給貴府掌事。”葉無耀將一方黑色木牌交於其中一位侍衛,那侍衛見來人不像是普通人,倒也沒有回絕,轉身朝裡進去通報。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聽見大門大開,雷虎從裡面拱手而來:“二位大人!失禮了!二位大人還請裡面說話!”

  葉無耀微微一下道:“是我們來的唐突了,雷三爺先請!”

  雷虎帶著兩人陸續進門,莫桑走到門口時,斜眼看了兩位門衛一眼,嘴角一翹,一臉嘲諷的“哼”了一聲。

  雷府後山山谷

  這說是後山,其實只不過是道深淵罷了,就像是一座中空的山,頂上洞口極小,使得此間常年不見陽光,樹木沒有陽光就一個勁的往上竄,更使這原本就深凹的山谷愈發的黑暗潮濕。

  秦天獨自一人背著長劍,走向密林深處,此間地上已基本不見草木,卻都是一些藤蔓類植物爬的密密麻麻,每當秦天走近一步,那些藤蔓就開始退避三尺,許是這地方常年無人來叨擾清修,這滿地的藤草苗木都已成了精。

  秦天開始倒有些害怕,習慣下來後倒開始伸手摸去,細細的研究起這神奇的植物來了,卻見那藤蔓是一條條棕色的細藤纏繞而成,每條細藤之上都有尖銳的小刺,秦天剛準備伸手握住,那藤蔓像個孩童一般向後一退,尖刺在秦天手中拉出了一道血絲。

  只見那血滴還未落地,就被藤蔓吸收掉,一時間藤蔓像著了魔一般,瘋狂的開始尋找血液的來源,像毒蛇一般肆意遊走,最後確定血源來自秦天那裡,“嗖”的一聲將秦天的手臂緊緊纏繞住,竟開始吸食傷口處的血液。

  “誒!你這該死的木藤,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把我當食物!”秦天剛想發力收回手臂,那藤蔓便越纏越緊,越穿越多,不一會就將秦天連人帶劍一起纏住,之後那藤蔓開始不停的移動,秦天一個沒站穩倒在地上,被這藤蔓像玩具一樣拖走。

  且不說在地上顛簸,手掌之上仍然被藤蔓在吸食著血液,雖然不是很疼,但秦天心裡沒底:“若一直這樣被吸血,那我豈不是會變成僵屍一般?”越想越害怕,於是他不停的扭動身子,大罵道:“你這軟妖精!等爺爺逃出去,我就把你斬成千百段!呃……要不你放了我,我也既往不咎怎麽樣?再不行我給你找吃的來?啊……我說滕大爺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啊?”秦天見罵它不行,最後卻開始討起饒來了,自從家裡出事之後幾次差點命喪黃泉,他現在倒也看得開,卻不想那藤蔓是流氓的性子,你越是掙扎它越是興奮。

  秦天被藤蔓活生生拖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這會卻是進了一個陰森的山洞之中,絲絲寒意讓秦天打了個冷顫,那山洞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有微弱的“滴答”聲,伴隨著陣陣惡臭隱隱襲來

  到了洞中,藤蔓開始慢慢的松了它的勁,秦天趁機站起身來,順手拔出玄殺,要不是這裡實在是黑燈瞎火一點光亮都沒有,照他的性格定會把這藤蔓砍成個十幾二十段的。

  秦天左手拿著劍,右手豎起了劍指,閉眼默念幾聲,指尖亮起了光,這是將魂源力化實,雖然造不成攻擊,也形不成損傷,但在這裡倒是派上了大用場,卻不知不點還好這一點倒是叫秦天剛從地上爬起來又要倒下去了。

  這山洞簡直可以用“煉獄”來形容,且看他身旁一堆堆的白骨四散跌落在各地,有的骷髏眼中已是毒蛇林立;洞壁之上爬滿了盆底大小的蠕蟲,那蠕蟲身體混青,一對觸角卻是血紅,眼睛渾白無神;再看血紅的洞頂上,一具具吊著的不是屍體又是何物?那屍體沒一具是完整的,或缺胳膊斷腿處滿是膿血屍蟲;或心臟胃腸已爛肚而出;更有甚者那頭顱只剩一半, 腦漿還在下滴,合著方才的滴水聲居然滴的是這惡心東西,而屍體上也爬滿了洞壁上的蠕蟲,還有幾隻紅色的蝙蝠不知是停歇還是在啃食,不住的發出“吱吱”的聲響。

  秦天見此場景,早已驚的失聲,隻覺大腿一軟,向後倒了幾步癱坐地上,雙手後撐卻發現撐著一處濕軟的地方,回頭一看,一對燈籠一般的大眼正對著自己,再次運起魂源力看去,卻是一條黑色大蟒,“嘶嘶”的吐著杏子,見秦天發出的光亮,一個挺身咬向秦天,秦天趕忙側身一滾,拿起手中的長劍便是一揮,那黑蛇雖然龐大,倒是個靈活的主,見秦天過來揮劍看來,隻一晃便躲閃過去,閃過之後仍是繼續向秦天咬去,秦天一個躍身向後倒,那蛇一口將一具屍體咬下,這一口,咬的整個山洞都在微微顫動,只見紅色的“洞頂”開始慢慢浮動,秦天這才看明白原來這紅色的不是洞頂,都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蝙蝠,此時被那大蛇一震,卻見紅壓壓的一片不住的向大蛇那裡飛去。

  “這蝙蝠沒有眼睛,靠的是感知能力,既然他們往那邊飛去,出口定在那裡!”想到此處,秦天一陣驚喜,見那大蛇仍有攻勢,手指一收,卻是將那魂源力收回,此時洞中又恢復到那暗無天日之時,秦天憑借著方才的記憶中蝙蝠飛的地方,一個靈傳,隻覺耳邊聽不見那大蛇的吐杏聲,這才放慢腳步,大呼幸運。還未站定腳跟,一陣踉蹌,感覺整個身子“呼呼”的往下降,想是掉進了一個深邃的洞中洞裡,只聽見“啊……”的一聲嘶喊在這山洞之中遠遠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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