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霞村,一座偏遠的小村莊,村莊的周邊山巒疊嶂,叢林茂密,一股清泉不知從何處蜿蜒而下,形成一道溪流,村莊沿兩岸而建,或稀稀落落,或密密麻麻,大小房屋該有百來戶人家,家家戶戶的屋頂都種植了只有當地盛產的一種名叫“鳳尾堇”的七彩花朵,陽光照射下耀眼異常,就如彩霞一般順流而下。
此時正值初夏,樹林之間理應鳥叫蟬鳴,可是今日卻異常的安靜,靜的讓人背後生涼。村莊不遠處的山峰上站著一個黑影,那黑影精瘦身長,穿著一襲黑色披風,除了能看到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之外毫無所見,此人在山頂上站立了良久,如同一座石雕一般。“終於來了!”四個字打破的寧靜,他深沉的聲音響起,聽這語氣異常興奮。
話音剛落,村中的溪水便開始冒起了煙霧,隨即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而後溪水中氣泡頻出,偶爾風過葉落,飄至地面發出了“滋啦”的聲響,下一刻那片葉子瞬間化成了一團火焰,燃燒殆盡。溪中水波漸漸翻騰,一把通紅的劍柄正在緩緩破水而出。
看那劍柄之上,熊熊火焰仍在翻滾;劍肘處是兩層雕花星型狀,不停上下振動,發出銅鈴般的聲響;劍身細長且鏤空,整個劍刃五彩斒斕,在陽光下大放異彩。待劍身全部浮出,四周的房屋早已陷入一片火海。
黑衣男人一個躍身,“唰唰唰”三下就來到火劍正上方,右手凌空一指,溪水仿佛聽他指揮一般向火劍湧去,形成一層水膜壓製住了火劍上的焰火。隨後黑衣男人帶上火劍又縱身一躍,一人一劍轉瞬即逝,就像從沒有出現過,隻留下溪邊燒的正盛的一場大火。
村莊西側茂密的樹林中悠悠晃晃的走來兩個年輕人,估摸著十三四歲的樣子,衣著樸素,卻是滿臉堆笑,二人手中分別抓了好多野味,想必是打獵剛剛折返。前頭高個子的消瘦少年叫秦天,秦家雖不是很富足,但是也算村上頗為有錢的人家;身後那個肥頭大耳,體態敦實的少年叫葉城,大家都習慣叫他阿四。
“阿四你看!那個著火的地方是不是我們的家?”秦天眼睛瞪得老大,隨手扔掉了手中的獵物,拚命的向大火中跑去,葉城也隨即跟了上去。
大火不住的燒著,兩個孩子不知所措,火勢伴著狂風開始肆虐,葉城下意識的擋住自己的臉龐,秦天滿眼急切,還要拚命的往火裡鑽,口中不停的喊著“娘”。
“你不要命了嗎!冷靜一下!”葉城連忙追上去,一把死死的拉住秦天,對著他大吼起來。
“你讓我怎麽冷靜!我們的家毀了!”秦天眼眶中的熱淚決了堤的冒出來,他不停的嘶吼著,掙扎著,漸漸的,停止了瘋狂,身體軟綿無力地癱坐在地,無奈地望著熊熊烈火。
火勢漸漸的平息,兩人抹著紅腫了的眼睛向村裡拚命的跑去,房屋東倒西歪,墨黑如碳,冒著嫋嫋白煙,原本大好村莊如今卻一片狼藉,化為廢墟。
秦天踉蹌的飛奔回自己家裡,沙啞的喉嚨間喃喃的喊著“娘”,破舊的家門早已經倒塌,正屋的大梁已經斷成好幾截,還有火花攢動,秦天的眼淚再次決了堤,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變的如此狼藉,心中五味雜陳,幾次尋查房屋後,原本無力的瞳孔一下子放大起來。
“阿四!”秦天扯開喉嚨大聲喊道,拚命的向葉城家跑去。“怎麽了?怎麽了?”葉城聞聲也迅速趕來,氣喘籲籲的問。
秦天環顧了一下四周,
一臉嚴肅的神情說道:“你看這整個村莊的房屋都是空的,一具屍體都沒有,這是故意縱火!” 葉城用力的點點頭,隨後又皺起眉頭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誰和我們有著如此深仇大恨!”秦天死死的盯著遠處看,眼中的怒氣直穿而出,仿佛要冒出火來。
“哎呀哎呀,多好的一出戲啊!可惜我來晚了一步啊……”就在兩人迷茫之際,身後傳來一身笑語。
二人轉身過去,不遠處悠悠的走來一人,那人一頭長長的黑發,身材高挑,臉上倒是乾淨清爽,但是眉間的十字刀疤特別顯眼,一襲褐色長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左手握著一柄五尺有余的長劍,猶如戰武將軍一般。
“你,你是誰?”秦天怯生生的問道。
“長劍——婁宇!好好記住我的名字,免得以後找誰報仇都不知道,哦,對了你們沒有機會報仇了,”婁宇咧開嘴笑著,一步步的向前逼近,每進一步,葉城和秦天就後退一步:“因為你們今天就要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了!”
“為,為什麽!”葉城抖動著聲喉問,聲音已經顫栗。在死亡面前,兩人早已經不知所措,心臟都快跳到喉嚨口了。
“為什麽?因為你們該死!”婁宇看了一眼四周的廢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孩童,繼續說道:“看來還是留下了最重要的東西啊?哈哈哈……”婁宇仰天長嘯。
“你知道是誰燒了這裡是不是?!告訴我!”葉城聽了婁宇的話,一反剛才的膽怯,徑直衝上前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眼中布滿了血絲,憤怒充斥著他的神經,早已經忘卻了那一絲絲恐懼。
“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你們……”婁宇把頭貼近葉城的耳朵,小聲的說道:“馬上就要死了!”婁宇神情一變,收斂了笑容,眼中泛濫起了殺意。
右手一抬,葉城還沒反應過來,劍已經直挺挺的插進了胸口,火辣辣的疼痛感隨即傳來,葉城猙獰的瞪著雙眼。
他不敢相信這一切,因為剛才甚至連婁宇拔劍的姿勢都沒看見,而下一秒就已經插進了自己的胸膛,疼痛隱隱傳來,隻感覺眼前一黑,“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阿四!阿四!”眼看著那柄長劍刺透了葉城的身體,秦天拚命的跑上去,抱起葉城,看著滿身是血的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剛剛經歷了家園殞滅,現在又目睹親友重傷,此時的秦天幾近崩潰,痛苦的嘶喊起來。
“還真有些下不了手啊,但是沒辦法,你們太讓人擔心了!”身後,婁宇還沒有停止殺意,用手指抹了抹劍上的血漬,又再一次的指向秦天。
秦天輕輕的放下了葉城,轉過身,那一次的眼神對接讓婁宇面色一怔,那種眼神是狂怒的展現、是魔鬼的召喚、是邪惡的詮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眼中居然閃出如此強烈的殺氣。
只見婁宇面目僵直,瞳孔放大,面前站著的少年居然隱隱讓他脊背發涼,秦天已經瘋狂,緩緩的站了起來,向婁宇走去,雙眼已經赤紅一片,雙手之上飄渺著兩股紅色的火苗,突然一個躍身,秦天消失在婁宇面前,此時婁宇被這眼前的場景驚的不知所措,根本就失去了判斷力。下一秒,秦天出現在他的身後,咆哮著伸出右拳,婁宇一個急轉身,用劍接下了一拳,此拳勁異常生猛,婁宇立時被震飛老遠。
婁宇單膝跪在地上,沉重的呼吸足以說明他受傷頗重,看著秦天仍然沒有放棄的意思,他再一次站起來,雙眼緊閉,雙手握劍。
“波瀾乾坤!”隨著婁宇的術咒念罷,一束紅光圍繞著婁宇扭曲,漸漸的形成龍型,那條火紅的龍張牙舞爪,怒口一張,一束紅色光芒飛逝而去,所經之處花草皆枯、砂石皆粉,秦天卻隻用徒手一拳,將那紅光生生接下。
婁宇一見不敵,立馬收了劍,消失於原地。秦天失去了戰鬥的目標,如神鬼般仰天咆哮一聲,身上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息漸漸消散,隨後眼睛一閉,身子一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陽光依舊那麽的燦爛,河邊柳樹成蔭,枝頭上小鳥微鳴,時不時的跳來跳去;偶爾跑來幾個手裡捏著風車的小孩子,歡快的微笑,追逐打鬧;河岸邊的婦女們正在用搓洗棍不停的拍打著衣裳……村莊是如此的恬靜與安詳。漸漸的,漸漸的,村莊模糊了起來,聲音也變輕了,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秦天艱難的睜開雙眼,日光打在他眼睛上,他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睛,緩緩的坐起身來,搖搖頭,腦子很脹、很疼,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村莊,秦天深深的歎了口氣。環顧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
“阿四呢?”秦天立馬站起身來,阿四受了重傷,怎麽不見了?那個人怎麽沒有殺了我?一系列的疑問浮現出來。
“阿四!阿四!”秦天放聲大喊,在這山谷之間不斷的回蕩著秦天的聲音就是不見回應,第一次,秦天趕到莫名的不安與無助,“生活”在他的世界裡變成了灰色。
秦天四處走動,生怕漏了一丁點蛛絲馬跡,希望不斷地被粉碎讓他心灰意冷,眼見日已西斜,秦天一屁股坐在醒來的地方,感覺身下有什麽硬物,他伸手摸去,在草叢中發現了一塊五方菱形的玄鐵令牌,此令牌渾身黢黑,觸手生寒,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細細看去,上書:“天府”兩個大字。
現在正值初夏時節,百花怒放,爭妍鬥豔,鳥兒鳴翠在枝頭,竹叢茂密,即使明媚陽光也穿透不進在這竹間小道之上。秦天手裡捏著兩根狗尾巴草,一步一跳,悠悠然的閑走在這石板路上。
可能終年不見陽光,林間的小道上布滿了青苔,曲曲折折的延向深處,偶爾吹來的陣陣涼風讓秦天不禁打起冷顫來。經歷了如此大災大難,幾近心灰意冷,要不是念著大仇未得報,估計此時的秦天也已經踏上了黃泉路。可是滅門之仇還未大白於天下,罪魁禍首也是不清不楚,只知道阿四是死是活,看來只能去這“天府”一探究竟了!秦天用力的捏緊手中的令牌,心中滋味百感交集。
秦天自小便在此地生活,平時族中之人也都甚少出門,常年在這世外仙境生活,走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後山上的野竹林,但是如今這轉身一走,不知何時能定,心裡著實沒譜……
看著日頭由東向西,隱隱約約的從竹林縫隙之間看到一處房屋,秦天頓時來了興致,已經走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餓了,此時看到屋脊就像看到豐盛的大餐一般,順著那布滿青苔的台階,不自覺的走的快了起來。
眼看快要到達,忽然感覺身後傳來絲絲涼意,秦天回過頭,竹竿開始大幅度的晃動,“嘶嘶颯颯”的竹葉拍打聲也越來越響,方才走過的彎曲小道傳來陣陣疾風,原本就被籠沒的林間更是暗無天日,仿佛一瞬間就變成了黑夜。
“嗷昂……”一聲巨響,一頭野獸從秦天身後噓噓走來,此獸形如雪豹,五尾一角,吼叫聲如雷劈石,眼神凶悍異常。秦天從小在家鄉生活,見過最凶悍的就是隔壁孫大爺家的大狼狗黑仔,哪裡見過這般凶獸,此時兩腿隻管打哆嗦,卻是一步也挪不動了。
凶獸死死的盯著秦天不放,秦天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心中懊惱不已,恐懼感倒是消弱了許多,但是想想自己還沒有報仇,就這麽死於非命,實在是不甘心,終於眼睛一閉,流下了兩行熱淚。
正當秦天在等待著煎熬降臨到自己身上之時,身旁安靜的環境讓他感到疑惑,痛感也久久不曾傳來,秦天緩緩的睜開雙眼。那凶獸正搖曳著它身後五條雪白的尾巴,背向自己揚長而去,其上側身坐著一位穿著黑色長袍之人。
“先生!”秦天心中大喜,一來自己得救,自然要去感謝恩人;二來此人道貌岸然,又能收服這凶獸,自然不是凡人,而自己有深仇要報,當然得學的一身本事。想到這,秦天大步朝前,口中不住的喊叫著。
“先生等等!先生!”那黑衣之人就像聾子一般,絲毫不搭理他,只顧自己悠揚的向前走著,秦天起先是大步跟上,漸漸的開始小跑,如今早已經用盡全力的追趕,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一人自顧自走著,一人則拚命跟上,沒一會功夫就到了茅草屋中。
“你這小子倒是有點韌勁!”那人從凶獸身上跳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累的癱坐在地上的秦天,終於開口說話了。
“先生,請,請先生,幫幫我!”秦天聽的他說話,知道自己有幾分希望,更是亢奮起來,即使已經累的無力回答。
“我不是已經救了你一命了?怎麽還要我幫你?在這茫茫荒山你一個小孩怎麽到處亂跑?”
“先生,我,我是被逼無奈才出來的,我的家人,都,都被殺害了,我只能背井離鄉,想要報仇,卻走投無門,還請先生收留……”
“我也是一個閑雲野鶴之人,幫不了你,你還是另尋高人吧!”那人背著手,仰望了一眼碧波藍天。
“先生,我看先生能降此獸,定是高人,請求先生收留!”說著秦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磕起了頭來。
先生無奈的搖搖頭,興許是看著孩子可憐,終於還是攙扶他起來,轉變了先前冰冷的態度,輕聲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秦天!”
“家中發生了何事?”
“我家被一陣大火焚燒成灰。”
“可知家裡為何有了變故?”
“不知!”
“是什麽人?”
“也不知,一場無名大火。”
“你連凶手都不知道,那你怎麽報仇?”
“是,是天府!”
“天府?!”先生用堅定的眼神看著秦天,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透露出一絲驚訝,然後又深深的歎了口氣,轉身向裡面走去。秦天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的一頭霧水,看著先生走進去,也隨著跟進去。
這房屋建在竹林之間的一片平地之上,屋頂雖然是用稻草遮蓋,但是屋前的幾根花梨木的柱子卻是非同凡響,精雕的龍騰栩栩如生,前方院子中間擺著一副石桌椅,桌椅邊上有一圈天然的水池,池中荷花搖曳,粉黛豔麗,屋旁有一眼從山頂而下的泉水源源不斷的滴撒在石頭之上泉水右側是一條蜿蜒小路曲曲折折不知伸向何處。
秦天隨著那男子走過小院,沿著東面的籬笆小門順著台階往上走蜿蜒曲折,走到後舍,後舍圍著一株清泉而建,四面八方或三兩間或七八間一排排的整齊靜宜。
“八卦陣?”秦天看著茅舍,嘴裡嘀咕道。
“呵呵,你個小娃子也懂這個?”
“嗯嗯”秦天嚴肅的點點頭,又繼續道:“也不懂什麽,只是在對河劉天師家裡見過,小時候頑皮他就和我們講這裡面的玄妙,說是不尊重他的話會有邪靈侵蝕的,嚇的我們畏首畏腳的,不敢靠近。”
先生帶著秦天走到南面的一幢屋子,推開門,一股草澀味迎面撲來,屋子裡面倒是整潔的很。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吧,只是沒事的時候不要到處瞎逛,特別是東面那條小道,千萬去不得!”
“嗯,知道了!”秦天看著老先生嚴肅的表情,只能乖乖的點頭。
“你先休息吧,看你走了好幾天了,等等我讓小天給你送點吃的過來。”
“先生叫什麽姓名,我總不能不知道恩人的名字吧!”先生說完剛要轉身離去,秦天立即喊住了他。
“姓也罷,名也罷,早已經忘記了,你就叫我蒼木吧。”蒼木邊走邊說,話語完畢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秦天作了一揖,抬起頭眼前空無一人,聳聳肩走進了房間,開始打量起來。
房屋雖小,但是乾淨整潔,一人閑居倒也樂得逍遙,看到軟綿綿的床榻,秦天把這幾天的疲勞都釋放了出來,爬上床倒頭就睡。
朦朧之間,一股香氣勾起了秦天的食欲,伴隨這“喵喵”的聲響,秦天睜開了懶散的睜開了眼睛,一只花白的貓咪搖晃著它那異常大的尾巴正在秦天床邊不停的叫喚著。
“你醒了啊?來吃點東西吧!”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秦天抬頭看去,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微笑著站在他身邊,桌子上有一盆異常香的不知道什麽的玩意,秦天的肚子“咕咕”的不停的響。
“謝謝。”秦天含蓄的撓撓頭,連忙爬起來,吃起“大餐”來,還幾天沒有好好的吃上一頓,頓時覺得眼前的那碗薄粥就像山珍海味一般鮮美,“咕嘀咕嘀”一口氣喝個精光,這才滿意的打了個嗝。
那小貓咪見到自己無望喝到粥,自顧自的搖晃著大尾巴走了出去,那小男孩也走到桌邊,收拾起碗筷來。
“喝飽了嗎?”
“飽了,謝謝,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天佑,古天佑,我是個孤兒,是蒼木大人幫我取的名字,意思是祈求上天能保佑,你呢?你叫什麽?”
“我叫秦天。”
兩個小男孩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熟絡起來,沒多久兩人就形影不離,像親兄弟一樣。
蒼木心血來潮就教兩個孩子一些拳腳、劍術,隔三差五又出門遠遊,兩個小孩倒是有伴,今天打獵,明天采藥,好像這是一個無窮大的樂園,這裡的任何東西都充滿了樂趣。
此山谷之中幽靜異常,亦有靈息不住的散出,著實是一塊寶地,這一日蒼木與秦天面對面盤膝而坐,二人均是閉目凝神,且聽蒼木如何解說。
“凡人若是要修煉,首先得會運用人體內的原始力量,縱氣以化實這就是我們所修煉的魂源力,魂源力是靈魂中原始的力量,或多或少每個人都有,魂源力共分六道境階,分別是元、淨、靈、仙、尊、神,而每一階又分初、化、幻三個等級,你目前看來也就只有‘化元階’的水準。到達‘靈階’就是入了門道;而到‘尊階’以上,才算是真正的脫凡境界。”
說完,蒼木睜眼看了一下秦天,又繼續說道:“所謂氣,就是用意念,將你體內的力量釋放出來並改變氣的動向,就像這樣!”說著,蒼木右手劍指一輝,三丈開外的一枝樹葉嘩嘩而落。“以後每日你都要冥息、訣式、練功、修氣,這是增長魂源力不可或缺也是最基本的修煉。今天我先教你一種逃生保命的身術——靈傳。”蒼木眼睛一閉,雙腳一頓,便消失在秦天面前,幾乎同時,蒼木於秦天一裡開外現身。
“先生教我!先生教我!”秦天雙眼放光,嘴巴張的能塞好幾個雞蛋,直呼要學。
“靈傳顧名思義,就是將魂源力全部注入至雙腳讓身體進行快速傳動,當然這個步法、形式、速度都和自身的魂源力有著密切的關系,當然以你的水準,我剛才應該是憑空消失在你的眼前,但是如果對手魂源力高出你許多,那在他眼裡,你的靈傳就是龜速前進,所以你一定要記住,在沒有了解對手的實力之前,要出其不意,千萬要學會收斂你的力量,這樣才能出其不意!”蒼木的一席話聽得秦天頻頻點頭,可能這孩子被復仇蒙了心智,只要能提升自己,他無時無刻不在刻苦。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兩年,這段時光秦天成長了不少,已有了幾分男人的方剛之氣,看他的步伐身形,招式動作,已像極了一位修士。
這一天山裡的空氣異常的清新,晨間鳥鳴清脆,微弱的嘰喳聲叫沸了整片山谷。古天佑站在園子裡采著草藥,跑東跑西,好像充滿樂趣,秦天卻坐在走廊的柵欄上,眼睛空洞,絲毫沒有愉悅的心思。
不一會,古天佑拎著竹籃子走過來,坐在了秦天身邊,看了看走神的秦天,開始整理藥材。
“你在想什麽?”古天佑頭也沒抬。
“沒,沒什麽。”秦天被他一語驚醒。
“我從你眼中看到了憤怒,當然還有一絲絲的擔心,我想,你是不希望過現在的生活的吧?”
秦天再次被他一語鎮住,他還是頭也沒抬的弄草藥,但是一字一句卻都是秦天心裡的想法,他豈止不想來這裡,甚至不想在生活在這世界上,但是仇恨卻滋生了他生存下去的理由。
“對了,先生去哪裡了?”秦天拋開了前面無言的對話。
古天佑露出了笑臉,回答道:“蒼木大人肯定在前堂喝茶,你還是要去打擾他嗎?”
秦天走著眉頭思考了一會,終於還是站了起來,徑直往前堂走去,“我就是為了打擾他才出現在這裡的!”這一次,秦天也沒有回頭,隻留下古天佑一人不停的篩檢草藥。
前堂院子裡一株桃樹開花開的正旺,三三兩兩的蜜蜂扎堆在粉紅的花蕊上,盡情享受著春天四溢的溫暖。一陣綠茶的清香匆匆趕來,夾雜著淡雅的花香交織纏繞,異常的沁人心脾。隨即而來的是錚錚琴聲,脆而綿柔,冗而不膩,每一根弦的撥動在此景此情中都是那麽的醉人,心中那潭泉水瞬間平靜無波。
秦天站在門口,既想找蒼木表明來意,卻又不願打擾這如此一番美景,躊躇許久,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秦天在門口?”正當秦天糾結的時候,屋內響起了蒼木的聲音。
“是我,先生!”秦天連忙一把推開正門,到了屋裡,那股茶香更是清純,蒼木盤膝而坐,正在端杯喝茶。
“先生,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秦天剛想動嘴,蒼木搶先道:“你可知那天府是什麽地方?”
秦天並沒有說話,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世間萬象皆為時空,上神開辟天地之後,整個混沌就化成這萬千世界,凡人皆有神靈的部分靈識,然而有一部分凡人發掘了自身的能力,修煉魂源力,得到一些強於常人數倍甚至數百倍的能力,這就成了人們口中所說的‘神’。且他們利用自身能力創造了一處比凡塵更為適合修煉的地方,稱之為‘境’,這也是‘玄鏡’之名的由來。”蒼木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繼續說道:“一百多年前,玄境天府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場浩劫,號稱天府至上權力的七柄神兵“七尊”消失了……那時起,天府各派勢力紛紛踏上搜尋之路。”
“那結果呢?”秦天聽的出神,來了興致。
“結果?我想你們會被滅族應該和這個有關。”
“難道有一柄神兵落在了我們村莊之中?”
“無從查證,但我所想應該也是如此。可是……”還未等蒼木說話,前天普通一身跪在地上,拱手作揖道:“還請先生助我去天府一探究竟!”
蒼木站了起來,順手往琴上一撫,“錚”的一聲琴響倒把秦天嚇了一跳“你還是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蒼木的語氣開始加重,“他天府之地若真有意滅你,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你又何苦再去招惹!”
“所以,所以我才非去一趟不可!我想問個究竟,到底為什麽非要將我家園焚燒殆盡!”秦天的眼中閃爍著淚水,聲音卻是堅定的、是憤怒的。
“造物有階非竭可達啊!你可知這世上本就不是絕對公平?若你一定要去,那你就……”蒼木走近秦天身邊,突然,一陣莫名的疼痛從胸口傳來,秦天低下頭看去,一把短劍穩穩的刺在他的胸口。秦天胸口傳出一陣黑色的光芒。
“非死不可!”蒼木繼續說道,然後把短劍抽出,鮮血灑染了一片,秦天隻感覺身子漸漸沉重起來,終於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