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一轉眼到了畢業之季。二〇一一年，我二十歲。

　　我問宿友他們幾個有何打算，在本地找工作還是去別的地方。我最好的兩位室友王銘和張宇輝說先在本地找找看吧，另外四位也是這麽打算的，除了張林。

　　正式畢業之前，學校有一場大型招聘會，各種企業來我校招聘。我拿著簡歷看來看去也沒有相中的工作，王銘跟我說管他呢先面試面試再說，錄取不錄取沒關系，隻當提前練習面試了。我也像王銘那樣投了幾份簡歷，但沒回音，估計那些企業沒看上我。我的另外幾位同學，當場就被錄用了聽說還簽了合同。

　　正式畢業後，我們就要離開學校踏入社會了。我們幾個心比天高，張宇飛說怎麽說咱們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不能低於一千塊，低於這個數不能乾啊。我也同意張宇輝的想法，心想:雖不是名牌大學學歷，但起碼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專，怎麽說也得弄個千兒八百的工作乾乾。我們幾個想得都挺美，但現實不給我們初入社會繼續做美夢的機會。

　　從學校離開後，大家開始忙於找工作，只有宿舍的張林回老家子承父業了。我們幾個跟張林不能比，張林的爹在老家是開汽修的，跟我們的專業對口，大學一畢業他回老家發展也許是最好的歸宿。

　　我們專業兩個班120號人左右，，也許就我最討厭這個專業了。我討厭修車，對車也不敢興趣，盡管整體的學習成績還算不錯，但我的專業課幾乎都是勉強及格。反正我抱著及格夠用的心態，只要不掛科就行，沒想到還能拿到兩次獎學金。大一一次二等獎學金800塊，大二一次一等獎學金1000塊。

　　我感覺自己沒花多時間在功課上，但我的成績不差，特別是高數，每次考試都在95分以上，滿分100。高數課堂，我幾乎不用聽老師講課，課下只要稍微看看課本就弄明白了，高數作業室友都是抄我的。

　　一上高數課，我就悄悄坐在靠後的位置，以便看小說不被老師發現。當時，我們的高數老師剛從我們附近的河南師范大學畢業，年齡比我們大不幾歲，看起來年輕而漂亮。

　　我還記得高數老師叫蘇玉芳，她給我們上課時總愛笑，戴著一副近視鏡，老是笑眯眯的面對著我們。

　　有時候蘇玉芳講著講著她自己先笑了起來，這時我們發現原來某個地方她講錯了，她好像有些害羞，扶了一下眼眶，然後輕輕地說我們重新再算一遍。

　　有時候，我看小說正入迷，正好蘇玉芳走到我身邊，她笑著問我看什麽小說。這時，我有這不好意思，將正在看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遞給她，只見她依然微笑著對我說這本小說不錯，然後，她拿起我本子看著演算出她布置的高數題的答案，輕聲說了一聲‘對的’，而後就從另一邊走了。蘇玉芳對我們很客氣，她人不但漂亮而且性格溫和，我們都喜歡上她的課，因為她是為數不多的女老師。

　　畢業後，我跟王銘、張宇輝在學校附近租房，王銘跟我合租，張宇輝自己一人住。房東家的房子一共四層，我們三個都住在三樓，住在二樓的還有大學室友孫超，楊帆和我們班唯一的女生張永蘭同居。另外還有我們專業一班的幾位同學。

　　剛開始找工作時我們幾個每天出去看招聘廣告，很快王銘去一家汽車修理廠上班了。跟王銘一起的還有隔壁房間的劉明濤，姚飛。而我跟張宇輝都不喜歡修車，所以我倆不打算找這方面的工作。

　　一個月過去了，看別人都已經上班了，就我跟張宇輝無所事事，我倆也有些慌了，得趕緊上班了，再不上班沒錢花了。

　　於是，經我們專業課的李老師介紹後，我跟另外幾位同學去了一家汽車4S店，讓我做維修顧問，也就是維修接待。工作不難，就是有人開車過來我在前面負責接待他們，問客戶是維修還是保養，然後領他們去相應的停車點。跟我一起的還有室友孫超，大學同班同學趙明哲、楊軍。

　　有點意思的是我們四個本是熟人介紹，這家4S店還讓我們面試。我們的專業課李老師跟這家4S店的老板是好朋友，李老師給我們幾個介紹的工作。

　　面試時，4S店的那位美女問我們四個電腦辦公軟件熟不熟?一分鍾能打多少字?說實話，計算機課學的一塌糊塗，但好在沒掛科。當時覺得學這麽個玩意有啥用，也就沒用心學。我們四個都說不大熟練，然後分別測試我們打字速度，也就孫超稍微好一點，他一分鍾將近打40個字，而我一分鍾30個字，楊軍更不行了，他對鍵盤不熟練。楊軍一模鍵盤，簡直是瞎胡鬧。趙明哲打字速度比謝軍稍好些。

　　我跟趙明哲負責維修接待，孫超在倉庫材料部做事，楊軍跟著一位維修師傅做別的事。

　　我們四個的工資低的可憐，一個月才五百塊，不管住，隻管中午一頓飯，就這我們四個也乾，總比閑著強啊。一個月五百塊夠我一個月的花費了，不管怎樣，先乾著再說吧。

　　我們四個每天下班騎自行車一起回家;趙明哲不跟我們三個住一起。

　　有一天晚上孫超跑到我屋裡說雲傑，來，給你聽一段刺激的。

　　孫超拿出他的MP3在我房間開始播放。我靠，原來是一段男歡女愛的音頻，聲音很刺激，刺激著我們身上每一處神經。他媽的，那女的叫的太浪了，真他媽的騷貨，孫超說。

　　我問孫超，你從哪弄得不會是從網上下載的吧?孫超說，扯淡，這是真人真事。我回味剛才播放的音頻，感覺不像從網上下載的。

　　孫超說我是偷錄一樓那對男女的，我不止一次地聽到那對男女乾那事的聲音，這段聲音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多時錄的。

　　孫超這麽一說，我想起他樓下住的是一對男女，也可能是我們學校的，但不認識。

　　我開玩笑對孫超說你怎麽不去看咱們班的楊帆和張永蘭的房間有沒有動靜啊。孫超說，那不是找死嗎。

　　找工作那段時間天氣還是很熱， 晚上躺在房間裡覺得悶得慌。

　　我跟王銘，楊軍、張宇輝拿著涼席去樓頂睡。

　　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來的比較晚，回到住處見王銘不在。

　　我拿著涼席去樓頂。樓頂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見。我像往常一樣走去常睡的那個位置，躡手躡腳地快走近時突然聽到女生的聲音說‘有人’，嚇得我心猛跳不止，這時聽到另外一邊王銘的聲音說雲傑嗎，在這邊呢。要不是那女生提醒一聲，說不定我就在她身邊鋪上涼席躺下了。

　　後來連續幾天在上班時間，領導讓我跟孫超裝椅子，公司新進了一批辦公椅，全是零散的。我跟孫超組裝了三天，弄得手都破皮了才裝完。

　　有一次領導跟我說讓我去倉庫材料部學習，讓孫超跟我換工位，我不知道領導什麽意思。我心想領導可能覺得我不大適合接待這個工位吧。幹啥都行，反正都是學習，我心裡沒多想。

　　材料部人不多，除了領導，就有兩個女的，年紀比我大七八歲，都結婚了。新部門的領導是位年中年男子，說話比較客氣，那兩個女的對我也很好，她們說小李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她們。

　　第一天在材料部上班，領導說我上午的任務就是看資料，領導遞給我一大堆文件，看得我頭暈腦脹，迷迷糊糊的。兩天后我便熟悉了材料部的工作流程，我反而覺得比乾維修接待還爽，最起碼不用長時間站著。

　　後來張宇輝來這邊了。我問他最近一段時間去哪裡了，他說去了武漢一趟。張宇輝分到我這個部門，那我就有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