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落座後，倒也還禮貌客氣，衝陳亞之禮貌地一笑。又拉著自己孩子的小手，嬌聲道:“快跟叔叔打招呼。”

那孩子約莫六歲年紀，頗有虎背熊腰的天賦，肉手蜷著好似兩個饅頭。看著陳亞之全無絲毫懼意，反而帶著幾分囂張，大聲道:“叔叔好。”

幸得是在包間內，因而並未引起太多的關注。

陳亞之道:“你好，小朋友。”他是不太願意跟小孩子打交道的，尤其是這個看著就是混世魔王的小孩子。因而只是打了個招呼，沒再追問姓甚名誰，年齡多少，今天上什麽課了，之類的無聊問題。

女子將小胖墩扶了扶坐墊，隨後拿著菜單問道:“想要吃些什麽?跟媽媽講。”

小胖墩指著菜單道:“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要。”

楊紅烈在一旁道:“你吃得下，點這麽多。”

陳亞之道:“沒事兒，想吃什麽就點，叔叔幫你一起吃。”

小胖墩卻一嘟嘴道:“不要，不給你吃。”

女子立即敲手道:“你太沒禮貌了。”

陳亞之倒也不在乎，反而笑著對楊紅烈道:“小家夥，額寬眼大，一看就是個聰明伶俐模樣。”

楊紅烈也是一笑，頗為感慨道:“是啊，這小子是我四十五歲時，才得來的。平素我嬌慣了他，所以也不太講禮貌。不過，聰明勁倒是很有我小時候的樣子。”

女子白眼一翻道:“你不還有個二十歲的姑娘嘛，什麽叫四十歲才得來的。”

楊紅烈尷尬一笑，陳亞之故作不明白，道:“來來來，我們也點菜吧。”

隨後，三個大人開始點菜。

那小姑娘應該學歷不高，說話時，透著些風塵氣。

陳亞之經常去會所，因而一聽便知道，這姑娘出身並不如何高。但他卻也沒有戳破，只是任由那女子點菜。

最後時，女子道:“喝點啤酒吧，最近老是喝野格，喝得我都懷疑人生了。我那班小姐妹都是拚了命的灌我，搞得我差點醉死了。”

楊紅烈面色不悅道:“你也是的，有空多陪陪孩子。成天跟你那班小姐妹喝酒玩鬧。”

女子道:“讓你去，你又不去，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去勾搭哪個小狐狸精了，憑什麽不讓我去找小姐妹。”

陳亞之在一旁，一時感到尷尬。連忙起身推說去上廁所。到了廁所，也沒什麽尿意。

只能在窗邊上，看了會兒風景，心裡對待會兒的飯局感到一陣厭煩。

待了約莫十分鍾，回去時，只見到楊紅烈一個人坐著。

陳亞之好奇道:“嫂夫人呢?”

楊紅烈道:“走了，說是她媽媽要她回去一趟。老人家腿腳不便，因而身邊沒人，得有人時時照料。”

陳亞之知道老人需要照料，不過是個托詞。也沒有點破，問道:“那嫂夫人吃什麽呢?”

楊紅烈道:“我讓她自己去買吃的了，她走了也好，免得在這裡惹人討厭。”

陳亞之也不再作聲。

只是點的那些菜，卻還是送了上來。

陳亞之看著滿滿一桌菜，三個刺身拚盤，另有六隻小青龍，其余烤鱈魚，燉三文魚頭等等不一而足。

楊紅烈也沒有什麽絲毫的歉意，吃得那是一個愜意。

陳亞之看他吃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楊總，想必磊哥已經跟你說了，我準備投資魔都微電子研究所。”

楊紅烈剃著牙，道:“知道，磊總都跟我說了。沒問題的，你有空去我們那裡，咱們把合同簽署下，就可以了。我會全力配合。”

陳亞之見他如此無理，卻也不生氣，

只是道:“楊總，今年貴庚啊?”楊紅烈愣了一下道:“51歲。”

陳亞之道:“現在還只是個局級吧，如果混到退休，頂多也就是副廳級，享受廳級待遇是嗎?”

楊紅烈略一思索道:“沒錯，的確像你說的這樣。不過，磊總那邊不是已經高升了嗎?我這邊又有了你的資金投入，回頭做出點成績來，退休時嗎，那肯定不可限量的。”

陳亞之毫不客氣道:“楊總，你覺得在你帶領下，魔都微電子能有很大的發展嘛?”

楊紅烈面上閃過一絲怒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魔都微電子這些年，缺資金缺人脈，如果不是我一直苦苦撐著，老早就倒閉了。”

陳亞之道:“不錯，楊總，你的人脈和管理能力的確很棒。不過，咱們主要是要做半導體行業的設備研究，是需要很高的技術能力的。

“技術壁壘的打通，僅僅有資金和人脈是不夠的。”

楊紅烈沉默了半晌，深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陳亞之，仿佛想要窺探到陳亞之的內心。

陳亞之道:“楊總，你覺得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呢?要打破技術的壁壘，必須要找到合適的技術突破方向，而這技術的突破方向，其實是很難確定的。

“如果沒有十足的經驗，很有可能會將整個方向帶偏的。屆時，不只是整個團隊的研發失敗。另外那些錢和人力也是莫大的浪費。

“以前，如果研發不成功。還可以說是資金不足，可是現在，如果有充足的資金，研發依舊是失敗。

“楊總，你說，到時候誰來負這個責任呢?”

楊紅烈面色抖動了幾下， 他想要反駁幾句，卻終究無話可說。

陳亞之趁勢道:“楊總，貴所有一個研發科經理盧光南。一直是國內的半導體行業先驅，擁有著深厚的經驗，半輩子都獻給了半導體行業。

“我想，由他來做這個研發一把手，應該是最合適不過。”

楊紅烈道:“你說的這個一把手，是什麽意思?”

陳亞之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權力會被架空。笑道:“只是研發的一把手，你只要全力配合他就是了。”

楊紅烈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做個門面所長，所有的事情，他說了算?”

陳亞之道:“只是研發的事情。”

楊紅烈道:“不可能，如果我不過問研發的事情，我在研究所還能過問什麽?”

陳亞之道:“楊總，如果由你自己來做這個研發一把手，或者是由你和盧光南一起做這個研發領導，你有幾成把握，能夠研發成功呢?”

楊紅烈沉默，他知道，只要有自己的摻合，那麽這項研究多半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陳亞之道:“楊總，如果盧光南研發成功了，那麽最大的功勞必然還是你的。你也可以借此向磊哥邀功。

“光刻機順利實現國產化，如此大的功勞，你覺得你會做到什麽職位?

“再者說，如果研發失敗，您不也可以找到責任人嘛?”

楊紅烈思索了片刻，覺得陳亞之說得有道理，隨後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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